第488章 抓到了吴先生。
坤颂的声音不高但清晰，
"这里是我的地盘。政府军不敢进来，缅甸的人也不会过来。那个追踪你的人——让他来。我正好试试新到的几挺机枪。"
吴先生微微侧过头，朝身后的吴永泰看了一眼，然后朝坤颂的竹楼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三人一起向竹楼走去。
秦向东蹲在竹楼的阴影里没有动。他看着吴先生的背影消失在竹楼门廊后面，听着门板合拢的咔嗒声在晨光里响了一下。他的手心全是汗，厨刀的握柄在他指缝间发出轻微的黏涩感。
秦向东在竹楼的阴影里蹲了大约三分钟。
广场上的哨兵增多了，原本只有四五个端着AK的人在走动，现在又多了两三个从竹楼里走出来，分散到村口和广场周边的制高点上。
坤颂进竹楼之后没有再出来。吴先生和吴永泰也没有出来。
秦向东缓慢地后退，从竹楼阴影的边缘退入更深处的灌木丛。他沿着村外的山脊线移动了大约四百米，找到一处能俯瞰整个村庄的位置，趴了下来。
他用夜视镜观察了十分钟，把村庄的布局、哨兵位置、车辆的停放方式全部记在脑子里。
村庄不大，大约七八栋竹楼，两间较大的木屋，广场中央一个用石头砌的简单水井。坤颂进入的那栋竹楼是最大的，两层，底层架空用来堆放杂物和摩托车，上层是居住区，有木制楼梯从外部通往二层的门廊。
竹楼周围没有哨兵直接站岗，但村口的两处制高点上有哨兵用望远镜扫视着四周的山坡。
秦向东趴在山脊线上一动不动地等了半小时。太阳完全升起来了，他看到竹楼二层的门廊上出现了人影——吴先生走出来站在栏杆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灰白色的头发在晨光里被照得近乎透明。
他微微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山峦，姿态从容，像是在自家阳台上看风景。
秦向东的右手攥紧了柴刀的刀柄。从这个距离他什么都做不了。四百米的距离，他手里只有一把刀和一把射程有限的手枪。
他需要等到吴先生离开这个村庄，需要在他继续逃跑的路上截住他。
他从山脊线上退下来，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了大约两公里，在一条山溪旁边找到了信号。他拿出手机拨了娜塔莎的号码，响了四声接了。
"你在哪？"
"你往东北方向走了多远？"
娜塔莎的声音里夹着风声和引擎的轰鸣，
"我带着人沿公路追了三十公里，现在在一条岔路口停下了。你那边什么情况？"
"吴先生到了坤颂的村庄，在基地东北方向大约十五公里的一个山坳里。坤颂本人也在。他们要修车，修完应该会把吴先生和吴永泰继续往北送。
我需要你从公路方向封住他们北上的路线，我在南面拦着，他们只能往东或者往西走。东面是老挝境内，西面是缅甸。坤颂的地盘往西大约二十公里就是缅甸边境。"
"西面？我记得你说过吴先生在缅甸也有关系。"
"对。他如果往西走，过了边境就很难再找到了。所以我需要在边境之前截住他。"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娜塔莎在计算距离和时间。
"给我四十分钟。我从现在的位置绕到西面山脊线上设伏。你能撑到那时候？"
"能。"
秦向东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他沿着山溪往下游走了一段，找到一处视野开阔但隐蔽的位置，在一棵大榕树的板根后面坐了下来。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就着溪水咽下去。他看着溪水的流向——水往东南方向流，说明西面的地势更高。
吴先生如果要往西走，必须翻过村口那道南北走向的山脊线。那道山脊线正好是娜塔莎绕过去设伏的位置。
他坐在板根后面等着，每隔十分钟就站起来到树丛边缘看一眼村庄方向的动静。修车还在继续，灰色的工装男人已经换好了轮胎，正在把千斤顶收起来。
吴先生还在二楼的栏杆旁边，换了姿势，斜靠着柱子，茶杯已经空了。
大约过了半小时，村庄里有了动静。那辆修好的越野车从广场侧面开到了竹楼下面，发动机怠速着，排气管里冒出一缕淡淡的青烟。
吴先生从二楼的栏杆旁消失了，两分钟后他和吴永泰一起出现在楼梯口，下了楼，朝越野车走去。坤颂没有出来送，只有一个穿灰色军服的手下站在车旁跟他们握手告别。
秦向东从树丛边缘退回来，沿山脊线向西北方向移动。他需要跑在吴先生前面，在他们到达山脊线最高点之前从侧面截住他们。
越野车在村口土路上发动，沿着河谷方向朝西北面行驶，扬起一阵灰黄色的尘土。
秦向东在丛林里全速奔跑。山路陡峭，他的脚踝在碎石地面上不断地扭动着，每一次落地都疼痛无比，他用两只手交替拨开挡路的枝条和藤蔓，膝盖和手肘上被刮出了几道血痕，但他没有放慢速度。
越野车的声音在下方山谷里越来越近。秦向东听到引擎爬坡时发出的低吼，变速器换挡时短暂的间隙，然后又是一阵更吃力的嗡鸣——他们在爬山脊线的这段陡坡。
秦向东在坡顶前方大约一百米的侧面横切了过去，从灌木丛中钻出来，站到了土路正中央。
越野车从坡下冲上来。司机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猛地踩了刹车，轮胎在砂石路面上滑出几米，扬起一片尘土。车头在距离秦向东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住了，司机。像是去拿武器。
秦向东没有等。他冲向车头，从侧面绕到驾驶座一侧，手掌按在车窗玻璃上瞄准了司机的头部。司机刚把一把手枪从座位下面抽出来，枪口还没抬起来，秦向东的左手隔着玻璃对他比了一个"别动"的手势，右手握着手枪从敞开的车窗伸了进去，枪口抵在司机的太阳穴上。
"下车。"
司机的手松开了。那把枪从他的膝盖上滑落到脚垫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推开车门举着双手下来了，站在路肩边上瑟瑟发抖。
后座的车门从内侧被推开了，吴先生从车里出来，动作不紧不慢，像在自家车库里下车一样从容。他站直了身体，理了理灰色衬衫的领口，然后看着秦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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