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守寡孀妇vs偏执帝王31

“既然张家护不住，那你就只能……顺势而为。”

李菁说得艰难，“你是聪明孩子，该明白我的意思。陛下如今将你捧在手心，你便借着这份宠爱，先保全自己和孩子。至于往后……往后再想办法。”

“可是夫君……”南时收回纷乱的思绪，明白自己怨不得张家，更怨不得嫂嫂。

“瑾儿已经走了。”李菁红着眼眶，语气却坚定，“他若在天有灵，定是盼着你和孩子平安喜乐。而不是看着你为了守他，将自己和孩子都逼入绝境。”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忍，像一盆冷水，浇在南时混沌的心上。她怔怔地看着李菁，嘴唇翕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是啊，张瑾已经死了。张家也护不住她。

而她还得活着，孩子也得活着。

李菁看着南时茫然的神情，心中酸楚，却只能继续说下去：

“时儿，嫂嫂不是让你忘了瑾儿，只是……人得往前看。陛下如今对你千依百顺，你便暂且依着他，莫要硬碰硬。你是双身子的人，经不起折腾。先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其余的，慢慢来。”

“慢慢来？”南时喃喃重复，“还能怎么慢慢来？等孩子生下来，我便彻底被困在这里了。陛下他……他不会放我走的。”

“那就不走。”李菁握紧她的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时儿，嫂嫂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陛下真能护你一世周全，若孩子真能得享荣华富贵，你便该牢牢抓住，让自己名正言顺才是。”

抓住。

南时只是怔怔地坐着，良久，才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

“我明白了，嫂嫂。”

***

李菁在梅园待了将近两个时辰。

期间方嬷嬷送进来两次茶点，都是南时素日爱吃的。

两人又说了些家常话。

李菁告诉南时，张府上下都好，周氏虽然挂念，但身体尚可；张谦近日立了功，在礼部的差事越发顺遂。

“母亲让我带句话给你，”李菁轻声道，“她说，让你好生将养，莫要挂念家里。凡事……以自己和孩儿为重。”

南时听着，点了点头，心里却一片冰凉。以自己和孩儿为重——这话背后的深意，她听懂了。

末了，李菁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几件小巧的物事：一双针脚细密的虎头鞋；一个刻着“平安”的长命锁；还有几件柔软的婴儿小衣，都是顶好的棉布，贴身穿最是舒服。

“这些都是家里给你和孩子准备的。”李菁将东西一一交给南时，“母亲说，虽然你这里什么都不缺，但这是张家的心意。”

南时接过那些东西，指尖抚过虎头鞋上栩栩如生的刺绣，喉咙发紧——这大概是张家给她和孩子的、最后的礼物了。

“替我谢谢父亲母亲，谢谢兄嫂。”南时声音哽咽，“等我……以后有机会，再回去看他们。”

李菁红着眼眶点头：“好，嫂嫂等着你。”

时辰不早，李菁准备告辞了。南时起身相送，走到院门口时，李菁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时儿，”她低声说，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保重。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南时站在廊下，看着李菁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外，许久没有动弹。

春棠轻轻走过来，为她披上一件外衣：“少夫人，外头风大，回屋吧。”

南时没有回应，只是望着空荡荡的院门，轻声问：“春棠，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春棠鼻子一酸，强忍着眼泪：“少夫人，您别多想。身子要紧，咱们先回去，好吗？”

南时终于收回目光，由春棠搀扶着，慢慢走回屋内。

南时在榻边坐下，拿起那只小小的虎头鞋，放在掌心看了许久。

【宿主，张家这是不管江南时了吗？】看着张家从竭力维护到无奈放弃，系统竟也品出了几分唏嘘。

“是啊，张家管不了的。”南时把虎头鞋放回那堆小衣物中，“李菁今日来，既是受皇命前来探望，也是来向江南时交底。”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那几株老梅彻底褪尽了残红，新叶尚未抽芽，枝干虬曲，沉默地指向天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萧执的好感度卡在  87  已经好几天了。】系统有些着急，【按照历史数据分析，长期僵持可能导致目标兴趣减退，攻略失败风险增加……】

“急什么。”南时打断它的数据流，“僵局已经打破了。”

【打破了？】系统不解，【李菁是来了，可也没带来什么实质转机啊？】

“转机不在她带来了什么，而在她让江南时明白了什么。”

“江南时和萧执间最大的桎梏，是她对张瑾的忠贞，是对张家的眷恋，是不得不的被动承受。她所有的痛苦、抗拒、疏离，都建立在这些基石之上。”

“现在，嫂嫂亲手把这些基石敲松了。张家护不住我，劝我向前看，暗示我顺势而为。”

南时转身，目光落在那装着张瑾家书的檀木匣上，眼神幽深。

“系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江南时可以理所当然的软弱，可以情有可原的动摇，可以开始亲近萧执了？】系统试着理解。

“对。”南时颔首，“之前我一直在架着，因为江南时必须架着。她的性格、境遇要求她必须痛苦、必须抗拒。萧执其实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虽有强势掠夺的一面，却也一直在试图软化我，给我时间。”

“但忍耐与妥协是有极限的。一直僵持下去，萧执的耐心会耗尽，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也可能因挫败感而兴趣转移……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有了血色，更加绝色的脸。

“李菁的到来，就是这个契机。江南时现在软化是无奈的、是理所应当的、是为母则刚的。”

“而且……我还表现出了对萧执的依恋，表现出了情感的挣扎，萧执听到这些后，便会更加投入更加卖力——毕竟喜欢的人已经动摇了。”

【萧执会知道宿主和李菁的谈话吗？要是不知道那宿主你不是白谋划了嘛。】

“他当然会知道。”南时声音平静，笃定。

“方嬷嬷是宫里出来的人精，春棠虽忠心，可一举一动也都在人眼皮子底下。从李菁踏入梅园的那一刻起，她说的每一个字，我的所有反应回答，都会一字不差地呈到萧执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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