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止损
陈曼的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坐在驾驶座上，隔着车窗看见陈冉冉从大门走出来。
她比没有怀孕之前，更瘦了。
身上还穿着孕妇装，空荡荡的。
明明坐月子的时候，也没有特地减肥，吃得也非常丰盛，陈曼还经常给她送汤，但她却怎么也胖不起来。
陈冉冉步伐很快，眼睛红红的，手里面只提着一只小行李箱。
陈曼记得，这个小行李箱还是买婴儿服的时候送的。
“陈冉冉！你要是再敢走试试！你给我回来！”
龚弛在身后喊她，声音气急败坏。
陈冉冉脚步没有停，走得更快了。
龚弛也加快了脚步，“你发什么疯呢？孩子还这么小，你又闹什么脾气？你去哪里？”
龚弛几乎要追上来。
而陈冉冉，已经走到车前，停了一下，拉开车门上了车。
她将手中的行李箱扔在后座，先把车门上了锁，“走吧！”
陈曼嗯了一声，将车子开了出去。
谁料龚弛已经扑了过来。
就在这时，梁晋烽的车子斜插过来，挡在了龚弛的车前。
他和陈曼隔着车窗对视一眼，陈曼将车子往后倒了一点，而后开了出去。
梁晋烽从车上下来。
龚弛看见梁晋烽居然拦住自己，愤怒的声音又带着一丝颤抖和慌张，“你怎么也陪着她们胡闹？阿烽，她好好的要跟我离婚！”
梁晋烽走到他面前，神色没什么大的起伏，语气也平："我听我老婆的。"
龚弛的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开口的声音满是急迫，“那是我的家事，你插什么手？还是说你觉得我不应该哄她？我不管她，让她生完气了自己回来。”
梁晋烽淡淡瞥他一眼，“龚夫人那边应该有份协议，你可以看一下。”
龚弛愣了："什么意思？"
先前，龚母确实给过他一份协议，让他签字。
说是陈冉冉给龚家立了大功，应该再给她一些钱，让她傍身。
龚弛知道这女人最爱钱了，如果能让她安心，给她便是。反正都是龚夫人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龚弛也没看，就将字给签了。
他的脸色白了一下，像是忽然没了重心，整个人往下垮。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又听见梁晋烽的声音，“龚夫人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你最清楚。”
龚弛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是啊，她之前给自己介绍对象，对人家女孩子的家世评头论足，差一点都要嗤之以鼻。
可当时知道陈冉冉后，她却什么也没说。
现在回想起来，她的话里从来都没有关于陈冉冉的，只有孩子。
她只在乎她肚子里面的孩子。
龚驰握紧拳头，猛地扭头朝别墅走去。
他径直去了二楼龚夫人的书房，找到了一直放在桌面上面的协议。
这协议一直在这里，可他从来没认真看过。
此时将其打开，龚弛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在陈冉冉被接回龚家的那一天，协议就已经签好了。
去母留子。
生完孩子之后，两个人的婚姻自动取消。
双方签字，即代表协议生效。
“我不知道……”龚弛下意识地喃喃。
这根本不是他的本意！
他从来没想过终止婚姻！
这段时间，随着陈冉冉到孕后期，龚弛早已经习惯了她，并且在照顾她的时候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偶尔甚至还在想着，等陈冉冉下次生孩子的时候，他就在身边，可以从孕早期，对他寸步不离照顾。
那时候他更有经验。
陈冉冉肯定再也找不到机会冲他发火了。
原来，都是体验卡吗？
这时，刚从婴儿房出来的龚母路过书房，看见了龚驰的背影。
瞥了眼他手中的文件，龚母脸上没有任何的意外。
龚母拢了拢身上的针织开衫，说道：“你爸下午就从国外出差回来了，你去接一下。”
龚弛扭头看她，“妈，为什么要逼着冉冉签字？她是我孩子的母亲，是我的老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龚母脸上依旧是端庄的表情，“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要钱不要孩子。”
“你胡说！她对这个孩子比谁都用心，是你逼她的！”
“你太天真了，她留下这个孩子，也不过就是想要威胁我们家，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龚弛的声音因为急切，有些语无伦次。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傻子。
被这两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不是！不是这样的！妈，你不能帮我做决定，我只认她是我的老婆，你去亲自和她说，说我不知道这件事情，说她依旧还是我的老婆，让她回来！”
龚母只是看着龚弛摇了摇头，“你们不适合，儿子，你不可能一辈子守着她。这几天你也累了，去好好休息一下。恢复过来了，你还是以前的那个龚少，会有无数女人往你身上扑，你很快就会忘记她的。”
龚弛站在原地，喉咙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
他想反驳，想说"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想说"我可以改"。
但那些话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因为陈冉冉也这么认定他。
因为他以前就是这么花心的人。
这时，婴儿房里传来孩子的啼哭声。
细弱的，无助的。
月嫂匆忙打开门，刚进去，就见龚弛也走了过来。
月嫂正抱着孩子在哄，看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龚先生——"
龚弛的声音很哑，“你们出去吧，我来哄。”
房间里的月嫂和保姆对视了一眼，把孩子小心地放进婴儿床里，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在她们身后合拢，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那个小小的、裹在浅蓝色襁褓里、正在挥着小手咿咿呀呀的孩子。
空气中，还有淡淡的奶香，像是孩子身上的，又像是陈冉冉留下的。
龚弛走到婴儿床边，低头看着那张很小很小的脸。
孩子的眼睛是闭着的，整张脸，像极了自己，却只有眉毛的形状，像陈冉冉。
他忽然想起，之前龚母带着陈冉冉去香港检查，验 DNA。
当时陈冉冉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抗拒和伤心，他没有多想，只当是例行检查。
如今想来，这个举动，本身对陈冉冉就是一种羞辱。
龚弛伸手轻抚孩子的眉毛，一下又一下，沉默着，过了许久，孩子真像是被安抚，又缓缓闭上眼睛，呼吸均匀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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