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153章
第153章 第153章吴邪的嗓音抖得厉害,“三叔,您快别讲了,越说越叫人心里发毛。”
吴三省瞪了他一眼,没接话茬,自顾自往下说:“总之什么古怪都可能遇上。
咱们这趟下墓,连墓门都没摸着就碰上一堆凶险,确实走了背运。
可干咱们这行当的,撞见不干净的东西本就是家常便饭。
既然决定要探这墓,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他稍顿了顿,语气转为安抚:“再说,有顾瑄和小哥在呢。
他俩的本事,大伙儿都清楚,定能护得周全。”
这几句显然是给大家打气壮胆的。
顾瑄撑着船,木桨划开幽暗的水面,朝着那片浮动着惨绿光晕的积尸地缓缓靠拢。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淌过。
河道逐渐开阔,两侧现出淤泥堆积的浅滩。
船身转过一道弯,视野陡然展开——
一个浸满幽绿的世界撞进眼中。
无数飘忽的磷火悬浮在半空,将整个溶洞映得森然透亮。
即便不用手电,每一处岩隙都清晰可辨。
顾瑄用力闭了闭眼。
尽管早知会看见什么,可当真目睹两岸浅滩上那层层叠叠、望不到边的青黑色尸骸时,一股寒意仍是顺着脊椎猛地窜了上来。
连他都如此,其他人更不必说。
惊骇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船上每一个人。
“我……老天!”
有人从牙缝里挤出颤抖的咒骂。
令人作呕的不止是尸骸。
还有那些在骨殖间钻爬撕咬的尸鳖,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只见硕大的尸鳖从腐尸腔内破出,小些的想凑近分食,刚爬上尸身,便被大鳖一鳌钳住,咬碎,吞进甲壳下的口器……
顾瑄别开脸,不忍再看。
可那些画面却像烙进了脑海,挥之不去。
身侧又传来牙齿格格打颤的声响。
顾瑄扭头,见吴邪又一次僵在那儿,眼神发直地瞪着岸上的可怖景象,魂飞魄散一般。
顾瑄伸手拍了他肩头一下。
“啊——!”
吴邪惊跳起来,险些翻进水里。
顾瑄一时无言。
反应至于这么大么?
吴邪见是顾瑄,艰难地咽了咽唾沫,语无伦次:“对、对不起,我……我实在……”
“行了,稳住。”
顾瑄截住他的话头,“不过是些陈年枯骨,没什么好怕的。”
潘子声音打着哆嗦:“小顾爷,这、这怎会堆了这么多……”
顾瑄想起书中记载,答道:“大概是从上游冲下来,搁浅在此处的。”
说着,他目光已锐利地扫向周遭岩壁。
忽然,他视线定住了。
几乎同时,吴邪也指向另一处石壁失声惊呼:“快看那儿!”
众人齐刷刷望去。
只见吴邪所指的岩壁上,竟悬空嵌着一具泛着惨绿幽光的棺椁。
那绿光浓得诡异,活像戏台子上的纸扎道具,在一片昏暗中扎眼夺目。
棺身似是半透明,能隐约窥见里头躺着一具白衣覆体的尸身。
所有目光都胶着在那具尸体上。
“三爷,那……那是何物?”
潘子哑声问道。
吴三省面色铁青,死死盯着棺材:“你问我,我问谁去?”
“这边也有。”
顾瑄平静的声音传来。
众人又猛地扭头,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向对面岩壁。
果然,另一侧石壁上,赫然悬着另一具一模一样的碧绿棺椁。
吴邪的嘴唇哆嗦着,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发颤的话:“棺、棺材里面……那东西去哪儿了?!”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黑暗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咽声,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那口棺材内部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哈……哈哈……说不定,这棺材打一开始就是空的呢!”
潘子扯着嘴角干笑了两声,转头望向吴三省,“三爷,您说是不是?”
他眼里满是恳求,巴不得吴三省立刻点头,告诉大家这空棺本是寻常。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吴三省。
然而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吴三省面沉似水,死死盯着那口棺材,半晌没有吭声。
“这地方邪性,”
吴三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顾瑄,咱们得赶紧走。”
“走。”
顾瑄答得干脆。
他同样不愿在此久留,更不想撞见传闻里那个白衣女人——天知道那会被改成什么模样?万一成了什么千年不散的凶煞,他们这一行人恐怕都得交待在这里。
就在这时,半空中陡然传来尖利的破风声!一点黑影如疾矢般射向吴邪。
吴邪早已惊魂不定,对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根本无从反应,整张脸霎时惨白。
电光石火间,一道身影倏然掠至大奎身前。
顾瑄指间寒芒轻闪,那柄名为“鬼魄”
的短刃向上一挑,袭来的物件应声断作两截,“啪嗒”
掉在竹排上。
竟是一条形貌狰狞的怪鱼。
吴邪吓得猛缩到吴三省身侧,手指发抖地指向那鱼:“这、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顾瑄俯身细看片刻,直起身时语气凝重:“都警醒些,水里有吃人的鱼。”
“食人鱼?怎么可能!”
吴邪失声叫道。
吴三省也蹲下检查了一番,起身印证了顾瑄的判断:“看这齿牙,确是食人鱼无疑。
但我从未见过这个品种——或者说,我根本不认得这种鱼。”
“不对!”
吴邪立即反驳,“这河道和我们来时的那段是相连的,如果真有食人鱼,它们怎能和那些尸鳖相安无事?”
顾瑄淡淡道:“世上没什么不可能。
或许那段水域有什么让这些鱼忌惮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你留意到没?两岸的尸鳖根本不下水——它们也知道水里危险。”
他抚着下颌,陷入沉思:“可这就怪了。
如果水下真有食人鱼,那些尸体又是怎么漂来的?总不可能是自己飞过来的。”
吴三省同样面露疑色:“是啊,尸体从何而来?既有食人鱼,便不可能是顺流漂至,难道……”
话音未落,河道忽地急转——原来前方是一处弯口。
转弯后的河滩上,赫然立着一道白影。
那是个背对他们的女子,一身素白衣衫,墨黑的长发直垂腰际,静立不动,如同凝固在昏暗中。
“咕咚。”
潘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原来不见的那位……在这儿等着呢。”
顾瑄猛将竹竿往河底一撑,硬生生刹住竹排,全身紧绷地盯着那道白影。
一旁,张起灵见到那女子,无声地站了起来。
吴邪浑身战栗,冷汗涔涔而下:“她、她怎么站着……难道真是……女鬼?”
顾瑄瞥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叹:这位日后搅动风云的人物,眼下可真是被吓破胆了。
他转向张起灵:“哑巴,你来还是我来?”
张起灵望了望那白衣女子,又看了看顾瑄,略一迟疑,竟默默坐回了原处。
顾瑄轻描淡写地应道:“方才你损耗不小,接下来便交给我吧。”
吴三省与身旁几人皆是一怔,愕然看向他:“顾瑄,你真有办法?”
“姑且一试,未必能成。”
顾瑄说着,已迈步向前,直面那道苍白的身影。
只见他手腕一翻,一枚细长的令牌悄然现于掌中。
吴三省、吴邪与潘子几人面面相觑,神情一时僵住——这是何意?难道想凭一块令牌喝退那女鬼?
未等他们出言质疑,令人愕然的一幕骤然发生。
那白衣女子在令牌显露的刹那,竟身形一颤,双膝骤然触地,直挺挺跪了下去。
吴三省瞳孔骤缩,吴邪倒抽一口冷气,潘子更是下意识后退半步。
顾瑄心中其实并无十分把握,取出令牌时早已预备好失手的尴尬。
所幸它确实起了作用——只是这跪伏的姿态,竟与记载中的反应分毫不差。
“速退。”
顾瑄低喝。
潘子猛然撑起竹篙,木船破水疾行,很快便将那跪伏的身影远远抛在后方,直至彻底隐没于幽暗之中。
自始至终,她未曾移动半分。
待船行稍稳,吴三省与吴邪立刻围拢过来,目光紧紧锁住顾瑄手中那枚暗沉的令牌。
“仅凭亮出此物,她便跪下了?”
吴邪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顾瑄嘴角微扬。
自然如此。
这枚镇魔司统领令牌,乃大唐镇魔司高阶主官之信物,可通行司内及诸多秘禁之地。
先前他便留意到令牌描述中“自由进出绝大多数隐秘禁地”
一句——既如此,是否意味着凡镇魔司所设禁制,皆难阻此令?
那具尸傀既为镇魔司布局所留,令牌对其生效亦在情理之中。
顾瑄正是存了这番试探之念。
若不成,自有张起灵出手;若成……往后若再遇镇魔司所布之局,恐怕皆可如入无人之境。
“那并非女鬼。”
顾瑄忽而转开话头。
“不是鬼?”
吴邪愕然。
“此物名为‘尸傀’,乃怨念凝形所化。”
顾瑄望向渐远的幽暗河面,“你们可注意到那两具棺椁的摆放方式?其中暗藏玄机。”
“那段河岸实为人工开凿,配合双棺方位,构成一处‘积阴地’的风水局。
此局专为汇聚怨戾之气,经年累月,终使怨念凝成实体,便是方才所见之傀。”
“此局困锁阴阳,只纳不出,故千百年来尸傀虽日益强横,却始终无法脱离此地。
欲消其怨,唯有助其入轮回;而轮回之始,须先离开这片积尸之地。”
“然风水困锁,它自身无力破局,唯有借生人之力——攀附人背,方得离困。
古来相传,人身自带三盏阳火,额前一盏,双肩各一盏,护魂守魄,邪祟难侵。
这也是幼时长辈常诫‘行路莫勾肩、夜行莫四顾’之故:举止不慎,或令阳火摇曳,予可乘之机。”
灯光熄灭之际,对那些不祥之物而言,你便如同卸下所有防御的佳肴,它们将争先恐后侵入你的躯壳。
因此,若是被尸傀攀上后背,切记不可回头!
一旦回首,它便会吹灭你肩头的灯火,进而彻底夺取你的身体。
顾瑄话音落下,吴邪脸上写满了怀疑。
“你说得也太玄了……什么三盏灯?该不会是你现编的吧?”
“再说了,刚才我们几个都回头看了那尸傀,不也好端端的?”
顾瑄冷哼一声:“那是因为我以令牌震慑了它,它不敢打我们的主意。”
“你若不信,大可以下次回头试试,看它会不会夺了你的肉身。”
吴邪一时语塞。
“行了吴邪,”
吴三省出来打圆场,“顾瑄说的这些都有道理,你多听着些,别总凭自己那点见识质疑别人。”
“方才那确实是尸傀。
寻常遇到这东西,多半得献祭一人才能通过。”
“我们能平安无事,正说明顾瑄方才的手段有效。”
他话还未说完——
竹排底部猛地传来一股剧烈的撞击,整片筏子骤然向上抛起!
所幸这一下力道不算太猛,竹排只离水几十厘米便落了回去,并未将人甩飞。
但坐在边缘的几人仍跌进了水中,吴邪赫然在内。
他也算倒霉透顶,接连几次落水。
刚入水,吴邪脸色骤变。
“不好,水里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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