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165章
第165章 第165章话音未落,顾瑄身后的胖子猛地叫了一嗓子:“,这他娘是啥玩意儿?”
队伍骤然停住。
顾瑄回身望去,只见王胖子正满脸嫌恶地瞪着脚下。
手电光柱照向地面,一滩黏浊的液体映入眼帘——色泽淡黄,质地稠厚,宛如某种生物吐出的浓痰。
胖子的鞋底正从其中抬起,黏液被拉出细长的银丝。
他慌忙后退两步,用力在地上蹭着鞋底,试图甩掉那污浊之物。
顾瑄蹲下身细看那滩黏液,潘子却笑出声来:“胖子,这该不会是你吓出来的吧?”
王胖子张口欲骂,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勉强挤出笑容:“潘爷真会说笑。”
顾瑄注意到黏液极为黏稠,胖子蹭了半天,鞋底仍附着不少。
一股古怪的腐臭在空气中散开。
此时张起灵也走近,他未如顾瑄那般谨慎,直接以指尖沾取少许,凑近鼻端轻嗅。
胖子和潘子见状皆皱起眉头,嫌恶地别过脸去。
片刻,顾瑄问:“可辨出是什么?”
张起灵摇头:“气息奇特,从未闻过。”
“会不会是冰融后的水迹?”
顾瑄猜测。
“不像。”
吴三省从前方折返,“这一路未见半点冰霜,且此物如此黏腻,绝非寻常冰水。”
“莫非……是啥怪物淌下的口水?”
王胖子见气氛凝重,冷不丁开了个玩笑。
不料这话一出,顾瑄、张起灵与吴三省同时怔住,随即几乎一齐抬头,警惕地环顾四周黑暗。
吴三省压低声音道:“都留神脚下,再看看有无类似黏液!”
众人再度前行,却比先前更多了几分警觉。
连王胖子也瞪圆双眼,不住打量通道前后。
越往前走,地上黏浊的液体越发密集。
吴邪忐忑地贴近顾瑄,低声道:“顾瑄,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这地方……邪乎得很。”
顾瑄心中亦绷紧,面上仍平静:“别慌,该来的躲不掉,稳住心神。”
此时王胖子忽然出声:“几位爷,这黏液愈发多了,前头怕是不太平……我觉着这墓道里,恐怕藏着什么活物。”
吴三省骤然止步,回头盯住胖子:“你知道什么?”
王胖子面色犹豫,欲言又止。
吴三省朝顾瑄递了个眼色。
顾瑄会意,上前揽住胖子肩膀,温声道:“胖子,有话便直说,说错也无妨,或许正是救大伙的关键。”
王胖子沉默半晌,方哑着嗓子开口:
“我方才……忽然想起我爷爷早年讲的一个古旧传闻。”
“传闻?”
顾瑄眸光微凝。
“得,这事儿说出来你们可别乐,就当是个奇闻听个响儿,连我自己都拿不准是真是假。”
王胖子清了清嗓子说道。
“成,你讲。”
顾瑄应了一句。
得了这话,王胖子才缓缓开了腔:“黄河两岸的老话里,一直传着一个年头久远、听着叫人脊背发凉的旧闻。”
“都说在那黄河底的淤泥深处,活着一类模样像蚯蚓,身形却不知比蚯蚓粗壮多少倍的怪虫。
这些虫最擅长钻土打穴,常从河床底下曲曲弯弯地掘出暗道,一直通到两岸的野地荒滩上找吃食。”
“这些巨虫是半点不挑嘴,但凡能进嘴的,都被它们囫囵吞得一点不剩。”
“哪怕是整片小树林、庄稼地,也能被啃得精光,连片叶子都不留下,真真是贪食到了极处。”
“待到将黄河沿岸的人畜、草木都吃尽了,实在寻不着可吞之物,它们为了活命,便会把身子融成一滩粘糊糊的浊液,就此陷入长眠。
直到感应到又有活物靠近,才会重新凝形现身……”
“听老辈人说,当年战乱里头,败退的樱花国兵发了疯,悍然掘开黄河堤坝,想借大水阻截追兵。
不料这一掘,反倒把那些不知沉睡了多少年的巨虫给惊醒了。”
“这下可出了大祸事。”
“那些巨虫四处横行,黄河两岸顿时哀嚎遍野,哭叫声日夜不绝。”
“不过三两日的功夫,好几个村落就被啃噬一空,满地只见血淋淋的骸骨,吓得百姓拖家带口,仓皇逃难。”
“那些樱花国兵也没落得好。
一支驻扎在河边的队伍,几千号人,一夜之间全成了白森森的骨头。
听说就连他们带在身边的,都被咬穿了好几个窟窿。”
吴邪听到这儿,满脸诧异:“这桩事我怎么从未耳闻?”
吴三省也蹙紧了眉头:“我也没听过。”
王胖子苦笑:“我爷爷当初同我讲时,我也是你们这副神情。”
“他说这事儿官面上从无记载,只在当地百姓嘴里一代代传下来。”
“那你爷爷可亲眼见过那种虫子?”
吴邪饶有兴致地追问。
王胖子摇头:“我当时也这么问他。”
“他说,那时他在黄河边上收旧物,一行十几个人。
有一回不小心走散了,等他再寻见同伴时,人却全都消失了。
河堤上只丢着几件被啃得稀烂的衣裳,还有一地腻糊糊的黏液。”
“我爷爷吓得连行李都没顾上拿,拔腿就跑。”
“后来找附近上了年纪的老人打听,才猜想他那几位同伴,多半是撞上了那些虫子。”
王胖子说罢,几人面面相觑。
吴三省转向顾瑄问道:“你见识广,可曾听过这种虫?”
顾瑄摇头:“不曾。”
但他随即又道:“我没听过,却不代表没有。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我所知所见终究浅薄。”
顾瑄还欲再言,却忽觉脚底泥土被什么轻轻顶了一下。
他本能地纵身后跃。
这动作顿时引来了众人的注意。
“怎么了,顾瑄?”
吴三省急问。
顾瑄未答,只将手中灯光照向方才立足之处。
然而那里并无异样。
顾瑄沉默片刻,开口道:“方才觉得脚下有东西要钻出来。”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精神一紧,纷纷将灯光投向脚边地面。
屏息警惕了半晌,却什么也没发生。
吴邪疑道:“会不会是错觉?”
顾瑄面色沉凝,未作声。
他确信方才那一下绝非错觉。
“罢了,不管是不是错觉,这地方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吴三省说道。
一行人赶忙继续向前。
只是经了这番插曲,各人都多了几分提防,脚步愈发放轻。
“——咦?”
吴三省忽然驻足,发出一声低低的惊疑。
众人皆是一惊。
吴三省骤然止步,引得吴邪立刻追问:“三叔?”
“看墙。”
吴三省沉声道。
顾瑄闻声将手电光投向石壁,不由得轻“咦”
一声。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墙面上,竟浮现出斑驳的壁画。
此处湿气氤氲,年代久远,那些彩绘如同浸透了水渍,轮廓已然模糊,但颜料却诡异地未曾剥落,凑近细看,仍能辨出大概。
正对顾瑄的那一幅,绘着一座庞大的三角祭坛,通体幽绿,显是青铜所铸。
那形状却颇为怪异,三角之中又似嵌着一张扭曲的脸孔。
顾瑄凝神片刻,方才看出那隐约是个羊首的模样。
祭坛之下,匍匐着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衣衫褴褛,身躯紧贴地面,连头颅都不敢抬起。
一列兵士正抬着沉重的箱匣,沿阶送往坛顶。
吴邪凑上前端详:“像是古时祭祀天神的场面。”
“不对。”
顾瑄摇头,手指虚点画中人物,“你看这些兵卒的神情——哪有半分虔敬?分明是压不住的恐惧。
我看这不像祭神,倒像是……献祭。”
“献祭”
二字出口,李斯墓外村民那诡谲的仪式蓦然闪过顾瑄脑海。
“这些百姓,许是遇上了什么可怖的异物,无力铲除,只得奉上牲畜,将其当作神灵供奉。”
他顿了顿,指向队伍末尾一个黑袍巫祝,“再看此人,神色是否格外蹊跷?”
吴邪细看半晌,缓缓点头。
“故而他们献上牛羊,恐怕非出情愿,而是想以此为饵,将那怪物诱出。”
顾瑄目光移向甬道深处,“至于那究竟是什么,得看后面的画了。”
下一幅壁画隐在昏暗处。
吴邪为求看清,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尖即将触到墙面的刹那,张起灵的厉喝猛然炸响:
“别碰!”
终究迟了一瞬。
吴邪的掌心已贴上湿冷的石壁。
“咔、咔、咔——”
机括咬合的锐响骤然迸发!整条密道随之震颤,脚下地面如浪起伏。
无数裂痕蛛网般从四面绽开,急速蔓延。
顾瑄倏然回头。
身后景象令他浑身一冷——他们来时的通道,正一段接一段地向下崩落!不过几个呼吸,坍塌便已追至脚底!
“跑!”
顾瑄吼道。
其实无需呼喊,众人早已惊起。
吴三省与潘子当先冲出,潘子虽不及前者的老练,步伐却也迅捷。
张起灵如一道黑影掠向前方。
顾瑄左右手同时探出,各抓住王胖子与吴邪的后领——这两人终究慢了些。
“哎——呀!”
吴邪惊呼声里,已被顾瑄发力向前掷去。
“接着!”
张起灵闻声回眸,手臂一揽,稳稳将人接住。
卸去一人,顾瑄步履顿时轻捷。
身后塌陷的轰鸣如影随形,碎石尘土簌簌飞溅。
幽深的甬道前方,黑暗正张开巨口。
顾瑄与张起灵分别带着王胖子和吴邪疾冲向前,转眼间便越过了吴三省,率先闯入密道深处。
然而地面坍塌的速度远超他们的脚步,顷刻间整条通道便陷落下去。
潘子第一个遭殃。
他脚下一空,整块地砖骤然碎裂坠落。
危急关头他反手抽出双刃,猛地扎进侧壁,整个人如猿猴般悬吊在半空。
吴三省反应更快,未等踩空便已将长刀掷出,刀身深深没入石墙,只留刀柄在外。
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刀柄之上。
顾瑄和张起灵见状如法炮制,各自借鬼魄刀与黑麒麟刀柄立足。
唯有王胖子和吴邪处境狼狈——吴邪身形瘦小,被张起灵夹在臂弯间;王胖子则被绳索捆缚,晃晃悠悠吊在顾瑄下方,惊得连声嚎叫。
“安静!”
吴三省烦躁地喝止,拧亮手电照向下方。
光束落入深不见底的黑暗,竟照不出任何轮廓,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吴邪倒抽凉气:“这得有多深?”
“早告诫过你别碰壁画。”
张起灵难得开口责备。
吴邪无奈摇头:“谁能料到连壁画都暗藏玄机。”
“现在说这些无用。”
吴三省打断道,“总不能一直悬在这里。”
潘子紧握刀柄,难以置信道:“周穆王究竟如何造出这等规模的机关?”
吴三省沉吟道:“这些深坑应当本就存在,建墓时用整块石板铺盖其上。
一旦机关触发,石板便会脱落,叫人坠入万丈深渊。”
顾瑄闻言瞥他一眼,暗叹这老江湖眼光毒辣。
“各位爷,现在可不是钻研机关的时候!”
王胖子的哀嚎从下方传来,“再吊下去我真撑不住了!”
他此刻犹如被粗糙的绳索捆着吊起,所有重量都压在胸肋处,不过片刻便觉呼吸困难,被勒紧的部位火辣辣地疼。
“别急,正在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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