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176章

第176章  第176章许是见识过太多神异之物，其中能延寿续命的灵物亦不在少数。

虽也惋惜珍宝损毁。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无首怪物的状态。

不知是否错觉。

那怪物周身的气势，似乎比先前衰弱了许多。

但见它疾冲向石台，每次纵跃不过十余丈距离。

全然不复早先那摧山裂石般的威势。

“莫非……它受了重伤？”

顾瑄暗自推演。

无首怪物几个起落便掠至玉床畔。

抬手化掌为刃，凌空一斩。

一道凝若实质的气刃破空而出，直扫虫群。

凌厉的刀锋如浪潮般铺展，刹那间扫灭成片的噬骨虫。

那具无首的躯体接连挥出数道气刃，转眼便将玉榻周遭的虫群清理一空。

他纵身跃上莹润的石床，目光掠过那具干瘪的青眸狐尸，周身骤然腾起怒意，抬脚便将狐尸踹飞出去。

尸身落入虫群深处，不过几个呼吸，连半分残渣都未曾剩下。

无首者踢开狐尸后，单膝跪倒在绝世女子的身前，手臂微抬，似乎想要触碰她皎洁的面颊，却在半空中凝滞不动。

那份渴望与怯懦交织的停顿持续了片刻，他再度起身，挥刀斩开又一波涌来的虫潮。

清出空地后，他翻身跃下，五指扣入玉榻底部，猛然发力，竟将数千斤的石床整个举起。

他托着玉榻走向青铜棺椁，先将其中已被劈裂的玉棺抛出，试图将石床安置进去，然而尺寸悬殊，难以容纳。

他怔立片刻，索性将青铜外椁也掀翻在地，转而把玉榻塞进原先棺椁所在的树根裂隙之中。

安置妥当后，他转身面对仿佛无穷无尽的虫海。

此时顾瑄忽觉背脊掠过一丝寒意——某种无形的感知从他身上扫过，虽只一瞬，却如被远古凶兽凝视，通体冰凉。”这怪物究竟何等可怕？”

他暗自心惊，“实力分明已跌落数层，竟仍有这般威压。

若他有意杀我，恐怕易如反掌……此番若能生还，必须尽快提升修为，这种性命悬于他人之手的感觉，实在令人窒息。”

下方，无首者朝他们的方向“望”

了一眼，并未进一步理会，而是转身加入九头蛇柏的战阵，共同斩杀噬骨虫。

他的加入，对于渐显疲态的古树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所有穿过枝条防线的虫群，尽数毙命于他的刀下。

“等等！”

吴邪忽然喊道，“你们发现没有？那些虫尸……似乎没有再复活！”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连忙仔细观察虫群。”我早注意到了，”

顾瑄接话道，“但情况并非完全如此——死在石祭坛上的虫子的确没有复苏，可落在坛外的，依旧会重新活动。”

大家依言看去，果然如他所说。

“顾兄，我们仍继续观望吗？”

玉俑受损后神色萎靡的吴三省出声询问。

顾瑄低头俯瞰下方混战，眼中浮动着难以捉摸的光影：“眼下只能如此。”

（三〇六、虫潮之后似有暗手？）

半个时辰过去，石坛上的厮杀仍未停歇。

九头蛇柏已显疲态，诸多藤蔓断裂残损，有的是被虫群趁机咬穿，有的是因持续挥击而崩裂。

无首者的动作亦渐露滞重，纵然钢筋铁骨，也难承受这般无休止的消耗。

反观噬骨虫群，虽折损甚众，但相比其浩荡的数量，不过沧海一粟。

照此局势，虫群胜算愈发明朗。

不仅顾瑄看出端倪，其余众人也皆了然于心。”糟了！”

王胖子失声叫道，“这些虫子怕是要赢！”

吴三省观察着下方的局势，低声说：“看样子，确实是虫群占了上风。”

“不错，”

吴邪接口道，“九头蛇柏与那无首的怪物虽强，终究抵不过食人虫这般惊人的数量——这便叫以众凌寡，量变压倒了质变。”

顾瑄却盯着祭台方向，缓缓摇头：“倘若食人虫真能取胜，于我们反倒是好事。

毕竟古青铜面具在身，虫群不敢近前。

我只怕……局势未必如表面所见。”

吴邪立刻转头：“此话怎讲？”

顾瑄静默数息，才低声道：“你们把九头蛇柏，还有那编号零零三的鲁殇王，想得太简单了。”

此言一出，几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再度投向下方。

战局已趋白热。

九头蛇柏的藤蔓正明显向内收缩，那无头怪物也退至树根盘结的缝隙之前。

食人虫如黑潮般涌上石砌祭台，更有无数虫体从两侧迂回包抄，意图将巨树合围。

顷刻之间，场面浩大得令人窒息。

那些分散合围的虫群，仿佛古时攻城死士般前仆后继，毫无畏惧。

不过转眼，九头蛇柏已被虫海四面围困。

它挥动藤蔓，疯狂抽打逼近的虫体，但防住一面已属勉强，何况四方受敌？源源不绝的食人虫接连突破它的防线。

“它撑不住了！”

吴邪失声喊道。

顾瑄目光死死锁住巨树：“噤声，仔细看！”

就在虫群即将扑上树根的一刹那——

漫天狂舞的藤蔓蓦地静止。

紧接着，在顾瑄等人惊愕的注视下，那些藤蔓竟迅速分裂、剥解。

一根粗如碗口的藤条骤然散作无数细如血丝的线状物，漫天铺开，恍如一张猩红色的巨网。

嗤！嗤嗤！嗤嗤嗤！

破空之声密集响起，无数血丝如疾箭般射出。

一根丝线瞬间刺入某只食人虫体内。

那虫身微微一颤，旋即僵止。

随后，诡异的变化发生了：血丝仿佛吸管，疯狂汲取着虫体的血肉养分。

不过几秒，一只长达米余、粗如人臂的食人虫便干瘪萎缩，形同枯枝。

更令人胆寒的是，这并非个例。

目之所及，成千上万的食人虫在顷刻间被吸尽精元，化为干尸。

方才还层层围困的虫海，转瞬已被清扫一空。

“我……老天！”

王胖子神情僵住，眼底浮起恐惧，无意识地喃喃骂道。

吴邪喉结滚动，趴伏的身躯微微发颤。

吴三省与潘子面色铁青，目光不由自主飘向树梢悬挂的那些干尸——先前只当是风蚀所致，如今看来……

顾瑄神色骤然凝重。

这恐怕是九头蛇柏的杀招了。

方才包围它的虫群数以万计，竟被一击尽灭，何等可怖。

也难怪吴三省几人面如土色——若真是九头蛇柏胜出，接下来便轮到他们直面这恐怖的对手。

顾瑄的视线又落向那无头怪物。

他方才还留意到一桩异状：那些血色丝线在攻击虫群之余，竟有一部分袭向了无头怪物，只是被对方挥出的刀气斩断了。

“是无心波及……还是有意为之？”

顾瑄心中暗忖，“莫非它和九头蛇柏并非同路？”

下方战场，一时寂然。

那株九头蛇柏的凶残反击似乎震慑住了蜂拥的食人虫群。

虫潮的攻势骤然停歇。

密密麻麻的虫群退到了攻击范围之外，静止不动，仿佛在迟疑，又像在思索——尽管它们那微不足道的灵智大概无法理解，向来作为吞噬者的自己，为何竟会被反向吸干生机。

死寂持续了片刻。

突然，虫群发生了异变。

只见虫海中央，一只食人虫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化为一滩浊黄的粘液。

周围的同类仿佛接收到某种无声的号令，纷纷朝那滩黏液涌去。

第一只食人虫扑进黏液，身躯迅速沉没、消融。

黏液的范围随之略微扩大。

紧接着，十几只虫同时没入其中，如同石子投入深潭，转瞬消失。

那滩黏液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

越来越多的食人虫前赴后继地投身进去。

石台上的众人看得怔住了。

“它们……这是在做什么？”

吴邪瞪大眼睛喃喃道。

“自毁？内讧？”

王胖子挠着头皮，满脸困惑。

“不会那么简单。”

吴三省斩钉截铁地说。

他阅历远胜旁人，立刻察觉出虫群行为背后的异常。

顾瑄若有所悟地开口：“不知各位是否注意到，这些虫子的行动始终整齐划一——进攻、暂停、乃至眼下这诡异举动，都如同听令而行。”

吴三省猛然转头：“你是说……有谁在背后操控它们？”

吴邪难以置信：“怎么可能？这些虫子沉睡了数千年，方才苏醒，谁能指挥得动？”

顾瑄摇头：“未必是人。”

“也许是虫群的首领。”

“首领？”

吴三省神色稍缓，沉吟道，“你的意思是，虫群中存在一只‘虫王’？”

顾瑄颔首：“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它们行动的统一性。

我推测，应该存在类似蚁后的母虫，能够释放某种讯号，指挥整个虫群。

以这种虫子的生命形态，智力应当极其低下，只能接收进攻、防守、撤退这类简单指令。”

“但即便如此，只要有统一的指挥，它们便能发挥出可怕的集体力量。”

吴三省点头认同。

这个推测确实合理。

吴邪又追问：“那虫王现在何处？”

顾瑄望向下方那滩已扩散至直径近十米的黏液：“恐怕……它就快现身了。”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那滩不断扩大的浊液。

溶洞底部，食人虫仍在不断献祭自身。

黏液的范围逐渐扩大到十余米直径。

面积越大，虫群投入的速度就越快，宛如沸锅下饺，毫不停歇。

每一秒都有成千上百的食人虫跃入其中。

当直径扩展到十五米左右时，黏液不再向外蔓延，但色泽却肉眼可见地加深、浓稠，仿佛正在酝酿着什么。

九头蛇柏似乎感知到了威胁。

它先前绽开的无数血色丝缕缓缓收拢，重新聚合为藤蔓，在半空中徐徐摆动，如同进入戒备状态。

唯有那尊无头怪尸，依旧气定神闲地立在石祭台之上，对虫群的异动漠不关心。

约莫一刻钟后，最后一只食人虫也没入黏液之中。

整个溶洞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顾瑄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吴邪与王胖子甚至不自觉地微微战栗起来。

并非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骇。

而是某种无形之力骤然降临。

一股沉厚的威压，毫无征兆地笼罩下来，并且仍在持续加重。

顾瑄几人尚能支撑，但修为最浅的吴邪与王胖子却已面色发白。

那压力如同整座山岳倾覆，压得人气息凝滞，胸腔窒闷。

吴三省、顾瑄与张起灵已无暇分神照看他们。

三人的目光紧紧锁住地上那滩不断蠕动的黏液。

唯有潘子守在吴邪身旁，神色紧绷。

忽然——

那股威压骤升到极致，空气仿佛凝结。

紧接着——

吼！！！！！！

一声撼动墓室的咆哮撕裂死寂，一道庞然巨影自黏液深处猛然窜出！

众人抬眼望去，皆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那是一条难以想象的巨虫，身长近乎百米，躯干粗如楼宇，昂首直立时竟如峭壁陡起，其形其态丝毫不逊于先前所见的九头蛇柏。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那张巨口——张开时宛若深渊，幽暗无底，环生着密密麻麻数千颗尖齿，任谁也不会怀疑它能咬碎青铜坚岩。

滑腻的体表覆满腥湿黏液，一节节肉褶叠套，宛如无数巨型车轮堆叠而成。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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