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第211章

第211章  第211章二十余名队员同时掷出数十枚爆破物，其余人迅速后撤寻找掩体。

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撼动了岩层，岔路口的蚊群霎时被清空。

漫天血雾混杂着爆破残骸如暴雨般倾泻，将躲避冲击的人们浇得满身猩红。

“快上车！”

张日山率先跃上车头扳开车门，众人争分夺秒向车内涌入。

通道深处再度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顾瑄连声催促：“加快速度！”

最后一人刚踏入车厢，三条通道已涌出黑压压的蚊潮。

顾瑄返身跃入车内，两名同伴立即用铁杠封死车门。

听着金属扣合声，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缓。

有人抹着脸上的血渍喘道：“这蚊群规模超乎想象，早知该配备重型火力。”

“如此数量，即便带来机枪阵列也未必能完全压制。

这地底莫非藏着巨型虫巢？”

车厢内四十多人挤得水泄不通，惊魂甫定的人们终于有机会讨论车外那些可怖的巨蚊。

有人忍不住发问：“这密密麻麻的怕是有成千上万只……它们到底靠什么活下来的？”

另一人接口道：“寻常蚊子倒好说，找个缝隙钻出去，山野里总有动物可供吸血。

可这些巨蚊个头如此骇人——怕是三五个人都不够一只饱餐。

这成千上万的族群，每日得消耗多少血肉？它们究竟如何觅食？”

众人这才陆续脱下外衣，检查身上的伤口。

老胡手臂上赫然留着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顾瑄翻出急救包，用酒精为他清洗消毒，再用绷带层层裹紧。

所幸多数人只是皮外伤，并未出现被吸食脑髓的惨况，及时处理便无大碍。

就在这时，车壳外骤然响起密集的撞击声。

咚、咚、咚——

仿佛无数铁喙在疯狂凿击金属。

这列火车虽由钢铁铸成，却早被岁月侵蚀得锈迹斑斑。

顾瑄先前就怀疑车壁已脆弱不堪，此刻在连绵不绝的攻势下，铁皮表面不断浮现凹凸不平的坑痕。

“它们怎么还不肯罢休？”

有人惊慌失措地喊道。

“不是说蚊子主要靠热感应追踪猎物吗？”

顾瑄瞥了眼老胡渗血的绷带：“会不会是血腥味引来了它们？”

“血？”

张日山闻言一怔，“若真如此，它们的嗅觉恐怕远超想象。”

顾瑄凝神倾听车外愈来愈急的敲击声，悄然展开神识探查——整列火车外壳竟已爬满黑压压的巨蚊，更外围还有成群飞旋的身影，如同蓄势待发的轰炸机群，随时可能俯冲而下。

他转向张日山沉声道：“必须立刻发车。

外面的蚊群已经陷入疯狂，不将我们吸干绝不会停止。”

张日山却面露难色，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胖子见状急道：“小顾爷让你开车，你愣着作甚？这车该不会根本动不了吧？”

“能发动是能发动……”

张日山欲言又止，“只是它的驱动方式有些特别……”

“烧煤是吧？”

有人抢着说，“胖子快去添煤！”

“得嘞！”

胖子当即卷起袖子，“炉膛在哪儿？”

张日山长叹一声：“我说过这列车很古怪——它不烧煤，只饮血。”

“饮血？！”

顾瑄、胖子、老胡与周围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

要让它跑起来，必须献上鲜血。”

车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铁皮上的凹痕如雨点般蔓延。

顾瑄当机立断：“别吞吞吐吐了！直接说该怎么办！”

“是啊张处长，快说吧！”

“车壁快要撑不住了！”

在众人连声催促中，张日山深吸一口气：“这列车里栖宿着一个妖灵，它掌控着机车运转。

想要启动，就必须用鲜血供奉它。”

顾瑄盯着他闪烁的眼神：“看你这么犹豫，需要的血量恐怕不小？”

“大约每公里……需消耗一千毫升鲜血。”

胖子倒抽一口凉气：“百公里就得十万毫升？！这比烧油凶残百倍！”

顾瑄却已挽起袖子：“没时间犹豫了，所有人——献血！”

就在众人准备划开手臂时，张日山忽然死死盯住顾瑄与老胡，眼中闪过惊疑不定的光芒：

“等等……你们俩身上为何有麒麟竭的气息？”

胖子的判断无误，这列火车的确以鲜血为燃料，不过所需的分量远没有传说中那么夸张。

顾瑄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番。

他们选择中间那条岔路，走到遭遇巨蚊的地点，大约是三公里距离。

张日山一行人走的路线长度虽不尽相同，但应当相去不远。

只是他们更加深入，几乎快到隧道入口才碰上巨蚊。

就算把路程翻倍——

至多也就六公里左右。

这样的工程规模已经堪称恢弘。

对古时的工匠而言，在地底开凿如此漫长的隧道，不啻为史诗般的壮举。

因此顾瑄推测，最多只需五六升鲜血，便足以驱动这列火车抵达终点。

眼下车厢内有四十余人。

每人献出约一百五十毫升便已足够。

这还不及一次常规献血量的一半，对身体几乎毫无损害。

何况在场的皆是体魄强健的武者与雇佣兵，这点损耗更是不在话下。

顾瑄说明情况后，

胖子率先抽刀，毫不犹豫地在臂上划开一道口子，随即运功催动真气，将血液自伤口逼出。

殷红的血珠滴落在地板上，竟如被无形之物吸纳一般，悄然消失。

紧接着，

火车猛地一震。

仿佛沉眠的巨兽被唤醒。

众人明显感到车身开始缓缓移动。

起初行进迟缓，

但的确动了起来。

人们脸上顿时浮现出欣喜的神色。

“好家伙，还真要喝血才能跑！”

胖子一边运功逼血，一边咧着嘴嘟囔：“别人家的火车烧油烧气烧电，你这家伙倒好，专烧人血，够邪门的。”

见胖子的血确有实效，

许多雇佣兵也纷纷割破手臂，将鲜血滴向地板。

大量的血液不断滴落，又接连被诡异地吸收殆尽。

火车速度逐渐加快。

连车厢外巨蚊的撞击声也稀疏了许多——或许是这庞然大物突然启动，惊散了那些紧附在外的虫群。

“张日山，快控制方向！走左边岔路，千万别走错！”

顾瑄急声喊道。

情急之下，他忘了用“张处长”

这个敬称，而是直呼其名。

张日山立刻转向操控台。

他先打开车灯，昏黄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前方轨道——此前扒在窗上的巨蚊已然飞离，视野清晰了不少。

在他的操纵下，

这列幽暗的火车缓缓转弯，驶入了左侧的岔路。

车速仍在不断提升。

照此趋势，用不了多久他们便能抵达目标地点。

车厢内，

雇佣兵们都在竭力运功催血。

为避免事后难以止血，众人划的伤口都不大，血流得缓慢，甚至有人流着流着便自行止住了。

生死关头无人敢懈怠偷懒，

谁都盼着火车能再快些，彻底甩开那些可怖的巨虫。

于是个个想方设法，将鲜血逼出体外。

就在这时，

一名张日山的下属也划开了自己的手臂。

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受重力牵引滴落在地板上。

轰——！

仿佛火星溅入油堆，

火车骤然向前猛冲，

车厢里的人猝不及防，许多人踉跄倒地。

“怎么回事？！”

众人面面相觑，惊愕不解。

顾瑄看向张日山，对方同样一脸茫然。

突然，

咚！

一声沉重的巨响震彻车厢。

所有人吓了一跳。

“什么声音？哪儿来的动静？”

有人惊问。

一个胆大的凑近车窗，用力擦去玻璃上厚厚的积尘，抹出一小块透光的区域，向外望去。

只看了一眼，

他便猛地回过头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那些蚊子……它们好像疯了！正在拼命撞火车！”

话音未落，

咚咚咚的撞击声已连绵不绝，如暴雨般砸向车身。

顾瑄迅速环视四周，发现每一声闷响传来，对应的车壁便会向内微微凹陷。

“都让开，让我看看怎么回事！”

顾瑄一把拨开挡在前面的人，凑到窗边向外望去。

只见那些巨大的蚊虫已不再扒附车厢，而是纷纷腾空而起，如同轰炸机群般盘旋俯冲，一次次狠狠撞向疾驰的列车。

嘭！

每一次撞击都令整列火车微微震颤。

随后这些巨蚊便跌落在地——运气差的直接被车轮碾过，爆开一滩污浊浆液；侥幸未死的则晕头转向地在地上挣扎片刻，旋即再度振翅飞起，紧追不舍。

顾瑄的心直往下沉。

“怎么会这样？”

“它们为什么突然狂躁起来？”

“是血腥味刺激的吗？可胖子放血时明明没有异常……”

“不对，时间对不上。

刚才火车突然加速之后，这些虫子才变得凶狠——难道加速本身引发了什么？”

他猛地转身扫视车厢众人。

目光骤然停住。

顾瑄一个箭步冲至那名正在放血的张日山随从面前，抓住对方手腕：“你姓张？是张家族人？”

那人被问得一愣，讷讷点头：“是、我是张家旁支，叫张意谋。”

“果然如此。”

顾瑄松开手，环视四周高声说道，“所有张家人立刻停止放血——我和哑巴张也不能再流血。”

张起灵眼睫微微一动。

胖子瞪大眼睛：“小顾爷，难道这些蚊子发疯是因为他的血？”

“没错。”

顾瑄斩钉截铁道，“张家血脉特殊，对这些嗜血之物而言堪称大补。

刚才列车加速恐怕就是嗅到血气后的应激反应。”

“至于我和他，”

他指了指张起灵，“早年因缘际会服过麒麟竭，血液也带了药性，同样容易招引这些东西。”

为掩盖张起灵的真实身份与自己血液的异常，顾瑄只得再借麒麟竭之名圆谎——虽说在鲁王宫并未亲见此物，或许早被汪藏海取走，但拿来应急倒也足够。

“麒麟竭？你们竟吃过那东西？！”

张日山骤然转头，眼中闪过惊诧。

顾瑄被他反应弄得一怔：“确实用过……这有什么问题？”

张日山深深看他一眼，摇头道：“眼下不是细说的时候，先应付眼前危机。

我担心这车窗玻璃撑不了多久——”

话音未落，刺耳的碎裂声炸响！

驾驶室前挡风玻璃上，一只巨蚊尖锐口器已刺穿玻璃，蛛网般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腥臭的黏液正从破口处滴落。

“糟了！玻璃破了！”

车厢内顿时一片惊惶。

顾瑄反手抽出兵器冲进驾驶室，张起灵紧随其后。

张日山正全力操控这辆老式火车，根本无暇躲避，只能侧身勉强避开那截不断突刺的口器。

刀光一闪！

顾瑄挥刃斩断大半截刺入的虫吻，仅剩一小段残留在玻璃破洞中。

巨蚊发出尖锐如哨的惨嘶，疯狂扭动身躯试图挣脱，却因外壳卡死而徒劳挣扎。

墨绿色黏液从断口汩汩涌出。

顾瑄顺势将刀尖捅进破口，直贯虫颅。

挣扎戛然而止。

顾瑄刚想打趣张日山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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