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第219章

第219章  第219章下一瞬，他腹中陡然升起一团炽热，仿佛有烈火灼烧，令他闷哼出声，周身筋脉如被撕扯，剧痛难当。

“顾爷！”

老胡急忙上前搀扶，触手却觉顾瑄肌肤滚烫如火。

腹内绞痛愈烈，顾瑄疼得蜷缩起身，额间沁出冷汗，连喘息都觉费力。

张起灵俯身查看片刻，缓声道：“无妨，是七窍玲珑心正在融汇生效。

此过程尚需些时辰，过后便会平复。”

老胡素知张起灵性情，闻此言稍定心神，仍紧守在侧，关注顾瑄情状。

扑通！扑通！

接连不断的落水声骤然响起。

潭边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跃入水中，争先恐后游向那缓缓沉没的蛟尸。

张起灵的话语点醒了他们——这乃是千年罕遇、几近化龙的蛟龙！其血、其肉、其骨、其皮……恐怕周身无一不是稀世奇珍！

正打算游回岸边的胖子瞧见那几人的动作，急忙扬声提醒：“喂，那条蛟龙可是我弄死的，它全身上下如今都浸透了毒，你们要是还想活命，最好别碰它！”

有人将信将疑，指着不远处的张起灵反驳：“那他刚才怎么敢徒手挖出七窍玲珑心，还喂进顾兄弟嘴里？”

“他……”

胖子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时张起灵已缓步走回岸边，声音平静无波：“因为我够快。”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没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还是胖子最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听见没？张兄弟是说，他出手够快，那颗心才没来得及被毒物渗入。

眼下这毒早已扩散到蛟龙全身，你们再去碰，那就是自己往鬼门关里闯了。”

这番话让多数人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

但仍有三两个自作聪明的，觉得胖子不过是在危言耸听，吓唬他们好独吞宝物。

见那几人依旧执意下水，胖子也懒得再劝。

良言难劝赴死之人，他们非要寻死，自己又何必拦着。

他奋力游到岸边，湿淋淋地爬上去，小跑着来到顾瑄身旁，弯下腰急切地查看他的状况。

顾瑄此刻的意识已在崩溃边缘徘徊。

太痛了。

比先前硬生生挨下蛟龙那一撞还要痛苦十倍百倍。

他只觉得腹腔里仿佛燃着一团炽烈的火球，疯狂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那股滚烫的热流自腹中涌出，顺着奇经八脉迅猛蔓延至四肢百骸。

顷刻间，他浑身大汗淋漓，如同坏了闸的水泵，汗水止不住地向外奔涌。

“我的老天……这哪是出汗？再这么流下去，顾兄弟怕是会脱水而亡啊！”

胖子看得心惊肉跳。

就在此时，顾瑄周身汗孔忽然不再淌汗，转而缓缓沁出一种淡黄色的粘稠液体。

“这、这是……洗筋伐髓？！”

老胡与胖子皆是一惊。

他们修行功法，每逢突破之际也会经历这般过程，因而对顾瑄眼下的状态再熟悉不过。

可他们分明记得，顾瑄早已经历过数次洗炼，尤其当他的胎息法修至圆满巅峰时，体内已然排不出半分杂质。

顾瑄自己也曾笑言，彼时身躯已近无垢之境。

谁曾想，此刻竟又有秽物排出。

“顾兄弟不是说过，他体内早已洁净无垢，再无杂质可清了吗？这些又是何物？”

胖子压低声音问道。

“我也不知，”

老胡摇了摇头，“许是近来新积的污浊？又或是当初未能洗净，此番七窍玲珑心效力太过霸道，便再为他涤荡了一回？”

三人正静候顾瑄苏醒，另一头，那几人已追上了缓缓沉底的蛟龙尸身。

他们拔出随身短刃，狠狠刺入蛟龙躯体。

令人惊异的是，先前刀枪难入的鳞甲之躯，此刻竟被利刃轻易破开——自然，他们避开了坚硬的鳞片，专挑皮肉间的缝隙下手。

可切开之后，几人望着内里景象，无不痛惜地闭上了眼。

正如胖子所言，毒物早已蔓延蛟龙全身，血肉筋骨皆已转为污黑色泽。

看着那乌黑发黯的龙肉，任谁都知道此物已不可食用。

他们不死心，又接连剖开几处察看，结果别无二致。

终是只能颓然放弃。

约莫半个时辰后，顾瑄终于悠悠转醒。

胖子与老胡大喜过望，连张起灵唇角也几不可察地微微扬了扬。

顾瑄缓缓坐起身，凝神感知体内状况，发觉先前所受内伤已然痊愈。

不止如此，他周身气劲亦浑厚了近倍，如潮水般在经脉中沛然流转。

顾瑄只觉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那七巧玲珑心的玄妙之处，果然非同凡响。

只是方才未能细观其详，不知是否还藏着别的机缘。

众人绕行一周后，与张日山一行汇合。

休整之际，张日山蹙眉问道：“蛟龙自水洞中跃出，莫非那洞口并非秦皇陵的真正入口？”

顾瑄却摇头：“我倒认为，那水洞正是墓门所在。”

“蛟龙虽擅水行，终究是陆生之物，岂能久居深渊？它既然从洞中现身，洞内多半另有乾坤，存有干燥之地。”

张日山面露讶色：“你是说……这蛟龙可能是守墓之兽？它在护卫秦皇陵的入口？”

顾瑄微微颔首：“虽不能断言，但依眼下情势推想，确有此种可能。”

“究竟虚实如何，入内一探便知。”

张日山仍显迟疑。

顾瑄瞧他神色，便知是忧虑洞中暗藏凶险。

“若张处长心存顾虑，不妨先遣人前去探路——”

话音未落，顾瑄忽地顿住。

他环顾四周，面色一怔：“等等……古老头去哪了？”

张日山闻言也是一愣，随即举目四望：“咦？你这一提我才发觉，似乎一直未见他的踪影。”

二人起身细细搜寻，周遭却无古老先生的踪迹。

不仅他本人消失，连其养女彼岸亦不见踪影，唯有他麾下几名佣兵仍在原地。

对视之间，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见惊疑。

“难道他已遭遇不测？”

“被那蛟龙吞食了？”

“我记得蛟龙现身时，他同我们一道退至水洞附近，还曾阻我们上浮……后来场面大乱，我便再没留意他的动向。”

一番推测下来，二人皆有些恍惚。

当初众人全力上浮时，那蛟龙在后血腥屠戮。

虽则后来它莫名直冲顾瑄而来，但已有多人丧命其口。

或许古老先生与其养女逃得稍慢，便已葬身龙腹。

想到此处，二人心中滋味难辨。

虽早先皆暗忖此次下墓必不能让这伙人全身而退，

可当真料想其已殒命，竟无端生出几分沉重。

仿如见秋叶凋零，不免物伤其类。

“这秦皇陵当真凶险莫测，”

张日山苦笑，“至今连墓门都未寻见，却已屡遭劫难，折损众多人手。

不知最终有几人能活着走出此地……或许皆要葬身于此。”

“世间哪有定数？”

顾瑄却轻笑着摇头，“既然常踏风波里，终难免湿透衣鞋。

似我等这般人，除非甘心此生不再入墓，否则迟早要倒在某一处幽穴之中。”

张日山听罢，默然不语。

“罢了，哪有工夫在此伤怀。”

顾瑄振袖起身，“无论古老头生死如何，探查都不可半途而废。

耗费这许多心血，折了这许多人命，岂能空手而返？这绝非我行事之风。”

“倒是你这老家伙——莫非是惧了？怕把性命丢在此处？”

“若真如此，大可带你的人先行折返。”

张日山低低嗤笑一声。

“怕死？”

“当年随佛爷纵横南北、掘墓搏命之时，你尚未出世呢。”

他话音微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一旁的张起灵。

“况且……对我张家人而言，死，从不是最可怕之事。”

哦？

此言似有深意。

顾瑄兴致盎然地望向张日山，待他再说下去。

然而张日山却就此收声，未再多言。

“确实，咱们都闯到这儿了，折了这么多兄弟，绝不能空着手离开！”

对方接过话头。

“九死一生才摸进门，哪有过门不入的道理？”

张日山说罢，利落起身，率先踏入水中。

那姿态全然不似刚经历生死搏命，甚至不见一丝倦色。

他手下众人毫不迟疑，相继入水。

顾瑄站起身，目光扫过剩余的人——皆是古先生带来的雇佣兵。

他们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神情。

略一思忖，顾瑄开口道：“前面会遇到什么，我也无法预料。

跟不跟我走，你们自己抉择。

若不愿继续，可以留在此处，或另寻出路。”

言毕，他朝老胡等人示意，也潜入水中。

＊＊＊

水下的通道极为漫长，估摸着有千米之遥。

顾瑄在后头瞧见张日山的手下几乎要憋不住气了。

终于，前方水底隐约透出微光。

“到了！”

众人相继浮出水面，愕然发觉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之中。

洞壁与穹顶镶嵌着无数夜明珠，珠光流转，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恍如白昼。

这等明珠虽非凡间神物，但在世面上任何一颗都价值不菲。

而这洞中，竟有数百颗之多。

单是这些珠子若能带出，便是一笔惊世财富。

然而顾瑄一行却对珠光视若无睹，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洞中奇景牢牢攫住——或者说，是被震慑住了。

他们浮起之处是一口深潭，位于岩洞中央。

潭水上方约三四丈处，竟凌空悬着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椁。

棺身布满繁复雕饰，花鸟异兽栩栩如生，古老纹章环绕其间。

棺盖更是嵌金镂玉，宝珠点缀，极尽华贵。

但令顾瑄与张日山等人瞠目结舌的是：这棺椁上方无悬索牵引，下方无台座承托，四周空无一物。

它仿佛全然不受大地束缚，就那般静静地、违背常理地虚悬在潭水之上。

众人凝视铜棺良久，方才上岸。

顾瑄环顾四周，见岩壁之上凿有八座石门，每座门皆修筑得如牌楼般气派。

门楣雕刻着图案与古篆。

此外，洞中四处可见蛟龙活动的踪迹：角落堆积的秽物，啃噬过的骨骸，以及蜿蜒的拖痕。

“看来此处便是那蛟龙的巢穴。”

顾瑄道，“它平日在此栖居，饥饿时便从水道游出捕食不老鱼，或自瀑布腾空，去往外界猎食。”

“照这么说，这老巢里会不会藏着它守护的宝物？”

胖子两眼放光。

“你看看这洞中一览无余，像有藏宝之处吗？”

老胡无奈摇头，“很明显，它守的是这口棺材。”

众人目光再度投向那具悬空铜棺。

胖子忍不住嘀咕：“你们说，里头躺的是哪位？该不会是秦始皇吧？”

老胡瞪他一眼，神色间尽是无奈：“胡思乱想什么？此地连个正经墓室都算不上。

以始皇之尊，棺椁怎会安置得如此草率？”

“不错。”

张日山端详着铜棺，缓声道，“始皇陵寝必是恢弘绝世，岂会这般简慢。

不过这铜棺规制不凡，纹饰华美绝伦，确非寻常人物所能享有。”

“这话说了不等于没说？”

胖子粗声接茬，“能陪着蛟龙一起给秦始皇守门的，身份自然非同小可，这明摆着的事。

你真要有见识，倒说说这棺材是怎么浮在半空的？”

张日山闻言，只淡淡一笑，并不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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