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第222章

第222章  第222章赵高欲窃取帝位，怎奈朝堂之上百官垂首默立，这无声的抗拒将他称帝的痴念击得粉碎。

他见大势如此，只得匆匆转向，将传国玉玺交予宗室子弟子婴手中。

此时秦国气数已衰，子婴不得不去帝号，重新自称秦王。

子婴为公子时，早已对赵高种种恶行耳闻目见，深知自己被扶上王位无非是个提线木偶。

他不愿步胡亥后尘，便与近侍韩谈暗中定下除赵之计。

赵高令子婴斋戒五日，而后行即位之礼。

期限既至，赵高遣人迎请子婴接受王印，子婴却托病不出。

赵高只得亲往劝说，甫一踏入宫室，韩谈手起刀落，当场将其诛杀。

子婴随即召集群臣入宫，历数赵高罪状，最终灭其宗族三支。

“杀得好！”

蒙毅一声怒喝，齿间几乎迸出火星，“此等奸恶之徒，合该受尽极刑，尸骨无存。”

“赵高自幼净身入宫，其父赵升昔年随先王赴赵。

陛下诞育那年，赵高亦同时降生，先王命他伴陛下左右，二人自幼一同长大，情谊深重。

赵高既熟谙律法，又体魄强健，深得陛下信赖，乃至被擢为中车府令，执掌陛下车驾仪仗。

陛下待他如此推心置腹，他却以不忠不义回报，真当千刀万剐！”

顾瑄几人见他震怒，皆屏息不敢作声。

蒙毅重重呼吸数次，勉强平复心绪，接着追问：“那我大秦究竟如何覆灭？”

顾瑄答道：“大秦亡于子婴之世。”

“从子婴设计诛杀赵高可见，他确有政治手腕与胆识，才能远胜秦二世。

然其继位时，秦朝已内外交困，兵马所剩无几。

纵使子婴怀着重振朝纲之志，面对倾颓之势，终究无力回天。”

“子婴登基未久，刘邦便连破武关、峣关，兵锋直抵咸阳城下。

秦廷文武闻讯，纷纷归降刘邦。

子婴见败局已定，遂携玉玺、兵符等物向刘邦请降。

自其继位至秦朝倾覆，仅四十六日。

其后项羽入关，子婴与秦宗室尽遭屠戮，富丽宫室亦被项羽付诸一炬，巍巍大秦就此化为历史尘烟。”

蒙毅听罢，仰首闭目。

顾瑄甚至瞥见他眼角有泪光闪动，却未敢露出丝毫揶揄。

一者是出于敬畏，二者亦是心生同情。

他能体会蒙毅胸中之痛——大秦王朝纵横捭阖，一统六国，这万里江山大半由蒙家几代血肉换来，而今不仅基业崩毁，族人亦被屠戮殆尽，教人如何不悲怆。

蒙毅默立良久。

顾瑄一行人静候在侧，不敢惊扰。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蒙毅终于长叹一声，怅然道：“昔日我曾与陛下共誓要奠立万世基业，谁知终究不过十数载光阴……罢了，两千多年都已过去，又何须再作伤怀。”

言毕，他看向顾瑄，目光中透出几分感念。

“小友，多谢你相告。”

顾瑄拱手道：“前辈乃千古传颂之人，晚辈素来敬仰，所能相助者不过微末之事。”

蒙毅摆了摆手，忽又开口，语气虽似询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断定：

“你们是来此盗墓的吧？”

此言一出，顾瑄、张日山等人顿觉脊背生寒，一股冷意自后心窜起。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寂然。

顾瑄面上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向蒙毅解释：“将军误会了，我们绝非盗墓之徒，只是不慎误闯了此地。”

蒙毅低笑一声，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不必再作掩饰了。

我身为皇陵守将，防的就是你们这样的人。

当年帝陵的督造由我一手负责，无论是外围的‘瞒天’迷阵，还是深处的奇门机关、异兽镇守，皆出自我手。

你们真当此地是随意可进的园子么？”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顾瑄脸上顿了顿，“何况，你们张家的先人，我也认得。

他于天文地理、百家杂学无所不通，对于掘土探穴之事，更是熟稔得很。”

顾瑄一行人几乎屏住了呼吸。

身份被彻底揭穿了！

怎么办？

蒙毅是秦朝名将，更是始皇陵的守护者。

方才他所展现的实力深不可测，顾瑄心里清楚，就算所有人联手也绝无胜算。

如今意图暴露，恐怕……

难逃一死！

绝望如冰水般浸透每个人的脊背。

蒙毅所展现出的威压太过强大，甚至让人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蒙将军，实不相瞒，”

顾瑄忽然开口，声音镇定，“我们是国家文物管理局的专员，此次前来是执行专项任务。”

“文物管理局？任务？”

蒙毅显出几分好奇。

张日山等人愕然看向顾瑄，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顾瑄神色自若，从容说道：“正是。

自大秦至今，已逾两千载。

其间王朝更迭，分合兴衰，如今已是一个全新的现代国家。

此国无帝王，无世袭贵胄，百姓当家作主，社会自由平等，人人安居乐业，再无饥馑战乱。”

“今日疆域，约为秦时三倍；人口，是秦的数十倍；国力之强盛，更不可同日而语。”

顾瑄有意先描绘当下景象，果然引起了蒙毅的兴趣。

“没有皇帝，没有贵族？”

蒙毅追问，“那国家由谁治理？”

“由人民共同治理。

领袖由民选产生，任期既满，便再行推举。”

“颇似古之荐举？”

“可作如是观。”

顾瑄顺势讲解起现代的国家制度。

随着他的叙述，蒙毅问题渐多：百姓生计如何？军权谁属？怎样防范将领叛乱？……

顾瑄逐一解答，更主动介绍起现代科技：千里传音般的通讯、汇聚天下知识的网络、威能惊人的战略武器，令蒙毅惊叹不已。

一旁张日山等人看得目眩神迷。

“顾瑄何时变得这般能言善道？”

“他竟能说得蒙毅将军凝神倾听！”

“莫非他早知蒙毅将军心系天下格局？”

有人暗自恍然：蒙毅身为大将，又曾参与朝政，自然对后世治国之道深感兴趣。

“……因此，国家为防盗墓者毁损古迹，特对重要墓葬进行保护性发掘。”

顾瑄将话题引回，“始皇陵更是重中之重。

事实上，骊山旁的疑冢与此刻所在的真陵，早在我们监测之下。”

蒙毅眸光微动：“两处陵址，你们竟皆已掌握？”

“这并非难事。”

顾瑄坦然应答。

顾瑄神色平静地解释道：“在蒙将军所处的时代，布置一真一假、一实一虚两座陵墓，或许被视为极其精妙的安排。

那座虚设的陵寝之中，不仅陈列着难以计数的陶俑军阵，更有琳琅满目的陪葬珍宝。

无论何人发现，都难免认定那便是真正的帝王安息之地。”

“然而，在我们这个科技昌明的时代，事情却简单得多。

只需用仪器向大地进行探测，地下数百米乃至数千米的构造与埋藏物便能清晰呈现。

你们苦心隐藏的真正陵墓，在这些技术手段面前，早已暴露无遗。”

蒙毅听罢，不禁颔首感叹：“今日之技艺，实在令人惊叹！”

一旁的张日山等人早已目瞪口呆。

这算什么说法？拿仪器照一照就能洞察地下深处的景象？他们从未听闻世上存在如此神奇的工具。

这位顾瑄，编起故事来简直天花乱坠，毫无破绽！

“正是如此。

但请细想，不仅我们会运用这些技术，那些盗墓之徒同样也能获得。”

顾瑄全然未察觉自己在张日山一行人眼中已成了头号骗子，仍继续耐心地说明，“他们寻觅到各处古墓，窃取其中珍贵的历史遗物，转手倒卖给私人藏家，甚至远售海外，以此牟取暴利。”

“若只是偷盗也就罢了，可他们为了突破墓主设下的防护机关，往往动用各种强力器械与手段，对墓穴进行粗暴的破坏性挖掘。

这般行径，常使古墓结构遭受严重损毁，连安眠其中的墓主亦不得安宁。”

“而我们国家的考古工作队，正是为了遏制这类行径而存在的。”

顾瑄向张日山及其随行人员要来了几份证件——自然是神管局对外使用的正式工作证，将其展示给蒙毅观看。

“蒙将军请看，这是现今通行的文字，属于简化后的字体，您能辨认吗？”

蒙毅轻抚长须，微微眯眼端详片刻，缓缓道：“虽是首回得见，但其中依稀能辨出秦时小篆的几分影子，大意似乎可以领会。”

“我来为您指明吧，”

顾瑄指向证件上的字迹，“这几个字是‘国家文物管理局’。

此物便是他们的身份凭证，相当于秦朝时的令牌。

旁边这幅小像是照片，您看，是否与本人容貌一致？如此便可防止他人冒用身份。

他们的职责，便是代表国家管理与保护文物遗迹。”

幸而顾瑄以往见过神管局的证件，知晓他们对外借用“国家文物管理局”

之名以掩饰真实身份。

凭借事先铺垫的说辞，加上特意从张日山部下那里取来的证件——逐一向蒙毅展示，再配合他滔滔不绝的解说，终于使蒙毅相信：这些张姓族人虽出身古老家族，却已接受当代国家的招安，成为了正式的公务人员。

“如此说来，你们确是因为发现了盗墓者的踪迹，才一路追踪至此？”

“正是这样！”

顾瑄面露愁容，长叹一声，“我们确实发现了盗墓团伙留下的痕迹，循着线索找到一处山壁洞穴，发现了他们挖掘的盗洞，于是跟随进入地下。

原本打算将那伙贼人擒获，带出移交法办。”

“不料，途中误触机关，坠入陷阱，又意外遭遇种种守墓异兽，不得不与之周旋搏斗。

一番曲折之后，竟阴差阳错深入到此地。

如今即便想退出去也难了——我们来时经过的那处洞窟里，还聚集着成千上万的吸血巨蚊，彻底封死了回头之路。”

顾瑄苦笑着说完，神情显得颇为无奈。

蒙毅听着顾瑄叙述沿途所遇的种种险阻，反而露出一丝笑意：“你所提及的那些异兽，多半是当年我亲自四方寻访、捕捉带回的。

没想到两千余载岁月流逝，它们之中竟还有存活至今的。”

顾瑄与周围众人顿时睁大了眼睛，以难以置信的目光望向蒙毅。

“蒙将军，您的意思是……那些生满长毛的怪物、剧毒蝎群，还有吸血巨蚊，全都是您当年捕获安置在此的？”

顾瑄忍不住追问。

蒙毅沉思片刻，回答道：“毒蝎与巨蚊，我尚有印象，确实是我跋涉远方、深入人迹罕至之境才寻获带回的。

不过长毛怪物……那是指何物？”

顾瑄将那些满身长毛的怪物外貌仔细描述一番，蒙毅却只是摇头：“我从未捕猎过这等形似猿猴的生灵。”

众人相视一眼，皆感诧异。

若非蒙毅所为，那些长毛怪物又从何而来？更令人不解的是，蛊虫的出现又是何故？

顾瑄正欲追问，脑海中却骤然掠过一线灵光。

他喉头微动，声音因急切而略显干涩：“蒙将军，方才你说皇陵中所有镇墓异兽皆由你亲手擒获？”

蒙毅颔首：“正是。

当年为擒这些孽畜，折损了我不少弟兄。”

“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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