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第233章
顾瑄没有答话,只沉着脸环顾四周,目光如刀,细细扫过每一处阴影,试图找出其中的关窍或规律。
胖子见他凝神思索,便咽下了后续的话。
其他人见状,也只好屏息凝神,一边紧盯着脚底,默默祈祷自己别成为下一个坠亡者,一边绷紧了全身肌肉,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渐渐地,大家觉察到了星石坠落的间隔——大约每十三秒便有一块消失。
可谁也无法预知,下一块崩落的会是哪一处。
就在这时,张日山脚下的星石毫无征兆地猛然塌陷。
“小心!”
旁边石块上的张启陵本能地伸手去拽,却抓了个空。
正心惊之际,一道旋转的虎爪忽从下方疾射而上,“锵”
地扣住了张启陵头顶上方两三米处的另一块星石。
张启陵一惊,探头下望,只见张日山正攥着一根绳索,迅速向上攀援。
“处长!您没事!”
张启陵喜出望外。
借助绳索,张日山很快重回星石之上。
他坐下喘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提醒众人:“都把虎爪备好,万一落下去,还能自救。”
经他这一遭,其余张家人纷纷检查起随身携带的飞爪钩索。
张日山悄悄抹去额角的冷汗。
方才下坠的那一刹那,失重与惊骇几乎令他惊呼出声,幸好他反应迅疾,瞬间掷出虎爪,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转向顾瑄:“可看出什么线索?”
顾瑄抬手指向七八十米外一块较为宽阔的星石:“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影?”
有人?
张日山立刻望去,其余人也纷纷抬头。
这片空间过于晦暗,除了星石自身散发的微光,再无其他光源,稍远些便难以辨清面目,何况那般距离。
众人竭力凝视许久,也只能瞧见那石上有个模糊的黑点,究竟是否为人,难以断定。
唯有张起灵忽然淡淡开口:“是两个人,还是熟面孔。”
熟人?
在这古墓深处竟有相识之人?
谁?
所有人都露出诧异之色。
顾瑄、老胡、张日山与张启陵几人思绪转得最快,几乎同时闪过一个名字。
顾瑄脱口道:“……古老头?”
张起灵点了点头。
顾瑄追问:“你怎么确定?”
张起灵略显奇怪地瞥他一眼:“神识探查便知。”
顾瑄一怔,随即耳根发热:“……方才在金门外神识无法穿透,我下意识以为此处也被禁制笼罩,竟忘了尝试。”
说罢,他当即展开神识。
这一次,神识毫无阻碍地向四周蔓延。
他迅速将感知投向那块星石——
果然,上面立着的正是古老头,以及他身旁那位养女,彼岸。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两人不仅安然无恙,竟还先一步抵达此处。
只是眼下的情形不容乐观——老古已然昏迷不醒,全凭彼岸在旁照料。
她同时戒备地望向顾瑄一行人的方向,眼神里满是警惕。
“居然真是他们!”
顾瑄难掩惊讶。
听到顾瑄肯定的回应,众人更是愕然。
谁也无法相信,历经重重险阻、几近死里逃生的他们,竟会在此处遇见老古。
要知道,他们这一路走来,几乎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而老古不过是个精力衰竭的中年人,身边只跟着一位女子,非但毫发无伤地到达此地,甚至比他们更早一步。
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顾少爷,眼下哪还顾得上他们?咱们自身都难保了。”
胖子急声提醒。
四周悬浮的星石虽多,但照这般坠落速度,怕是用不了多久便会尽数陨落,到那时谁都逃不脱。
顾瑄沉默片刻,他自然明白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心中却隐约感到此地的异状或许与那两人有关。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璀璨的星石群,凝神细观许久,忽然眼中掠过一丝明悟。
“等等!”
他心念急转,朝身旁的老胡开口道:“你精通风水星象之术,看看这些星石的排列规律,是否让你联想到什么?”
老胡闻言一怔:“排列规律……莫非是指天象?”
“正是天象!”
顾瑄语气里透着兴奋,“先前观察时我便觉得有异,却说不出所以然。
直到方才才猛然发觉,这些星石大小不一,辉光各异,恰似夜幕中散布的星辰。
若以此视角观之,它们便能组合成诸多星宿图谱。”
“星宿图谱?那又有什么用?”
胖子插嘴问道。
顾瑄耐心解释道:“上古战国时期,诸侯各国皆笃信周天星象乃是与天神沟通的惟一途径,因而无论邦国大小,皆设观星之台,视为机密中的机密。”
“我明白了!”
老胡忽然激动地高声喊道,“这是星官古图!”
“星官古图?”
胖子满脸困惑,“那是什么?”
老胡面色涨红,情绪昂扬地说道:“此乃古代无数星象大家毕生心血的结晶,印证了早在数千年前,我们的先民便已开始观测苍穹,并依星象推衍出诸多深奥学说。
譬如《易经》——其原本涵盖《连山》《归藏》《周易》三部,惜前两部早已失传,仅余《周易》。
而《易经》之源,实则起于《河图》《洛书》。
然则无论五行之说,抑或《河》《洛》二书,追本溯源,皆出自星象之学。
是故我们这片土地的文化根基,正是深植于古老的观星理论之中。”
“老胡,你说得未免太过玄乎了吧?不过是一幅星图罢了,真有这般厉害?”
胖子见他近乎痴狂的模样,不禁摇头。
“你懂什么!”
老胡驳道,“古语有云:地分九州,天划九野。
先人依星官图谱,将浩瀚星空划分为若干区域,称之星官或星宿,恰似如今西洋所称的星座。
此乃古代天文学至为重大的成就,亦是我们传承中最玄秘的部分之一。
图谱中共记载了一千四百六十五颗星辰的方位。”
他抬手指向周围悬浮的星石,“我敢断言,若细数此处星石之数,必定恰合此数。”
胖子与张姓众人都听得怔住了。
“你们且看,”
老胡继续指向远处,“我等此刻所处的星石区域,位于边缘方位,正属二十八星宿之一。”
“二十八宿的传说诸位想必都有耳闻。
那其实是古人观测天穹时划分的二十八组星群,星与星之间遥相呼应,连成一片,便成了我们所说的星官。
依着它们在天幕上分布的方位,又归为四方神兽之象。”
“这四方,便是东宫苍龙、西宫白虎、南宫朱雀、北宫玄武。”
“月行一周天,约需二十七日有余,其轨迹恰是逐日经过这一宿又一宿。
故而二十八宿的划定,绝非随意为之,就连历代历法的推演修订,也往往要参照它们的运行。”
“在古人眼中,这二十八组星宿,便是高悬于苍穹之上的二十八位……”
“而群星之中,光芒最盛、聚合如斗勺的七枚星石,便是众星所拱的北极枢纽,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北斗七星。”
“我曾在家传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读到一种‘七星阵’的布置法门,正是以北斗七星为基。
但书中记载,此阵向来只设于山川大地之间,从未有人想过,竟有人能将它布设于这穹顶之上……”
“正因如此,我方才一时未能看破此间玄机。”
胖子听得一头雾水,连连摆手:“你扯了这么一大通,我半个字也没琢磨明白。
你就直说,到底有没有法子破开这个局?”
老胡点了点头,随即却又缓缓摇头。
“破阵的关键,就落在这北斗七星之上。”
“北斗七星,各有其名: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
这七枚星石,每一颗都可能是一处机关枢钮,其中唯有一个是生门所在,其余六处,皆藏着致命的杀招!”
“一旦按错,周遭悬浮的星石便会开始崩塌坠落。
错误愈多,坠落的势头便愈急愈猛!”
“除非……你能一击即中,按对那个唯一的生门。”
“可难题在于,我也无从知晓,究竟哪一颗才是正确的。”
他抬手指向远处老古与彼岸所立的那块巨大星石。
“他们所站的那一块,正是北斗七星之一。”
“机关,恐怕就是被他们不慎触动的。”
胖子听完,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照你这意思……咱们就只有七分之一的活路?!”
他掰着手指头,声音都止不住地发颤。
老胡摇头:“我们连七次尝试的机会都没有。
只要错上一次,机关便会启动,星石开始坠落。
若再接连出错,坠落之势只会越来越快,恐怕最多错上两三回,你我便要葬身于此了。”
“不是说……你家那本秘术包罗万象,天下各种机关阵法、生死险境都有记载吗?”
胖子急道。
“你动动脑子!”
老胡驳道,“秦始皇将古老的星官图谱与七星阵融合为一,自创了一套前所未见的机关。
两千多年来,根本无人踏入过此地,这阵法自然无人知晓,又怎么可能被收录在书里?”
胖子被噎得无言以对,只得恨恨骂了一句:“这秦始皇,真是个算计到骨头里的老狐狸。”
星官图谱,北斗七星。
众人陷入一片死寂,连张起灵的神情也愈发凝重起来。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真正的生死抉择。
选对了,方能觅得一线生机。
选错了,便是万劫不复!
(后续段落承接)
“以秦始皇那般唯我独尊的帝王心性,必定会择取至高至贵之位。”
“天枢星为北斗之首,权柄最重。
若以此星作为阵眼核心,才最符合他的脾性。
诸位觉得,我这番推测可有道理?”
顾瑄开口说道。
旁人听了,纷纷颔首。
若从秦始皇的性格推演,确是如此。
见无人提出异议,顾瑄将目光投向张起灵。
张起灵身形微动,如鹞鹰般轻盈掠起,一跃数十米,稳稳落在一块尤为硕大的星石之上——那正是北斗第一星,天枢星所在。
咔嚓……咔嚓嚓……
一连串沉闷而清晰的机关转动声,由远及近,层层传来。
众人顿时神情紧绷,警惕地环顾四周。
幽闭空间中对未知危险的长久等待,早已悄然侵蚀了许多人的心神,此刻不少人只觉得双腿发软,难以自制地微微战栗起来。
“成……成功了吗?”
胖子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远处,两块巨大的星石毫无征兆地猛然下坠,轰隆之声在空旷中回荡,惊得胖子一个趔趄。
不少张家族人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糟糕!选错了!”
胖子失声叫喊:“这会儿一下子掉下两块陨石了。”
“不止这样!”
老胡嗓音低沉:“坠落间隔也变短了,差不多减了一半,现在只隔六七秒就落一次。”
话音未落,空中又坠下两块星石。
老胡刚说完。
紧接着又是两块砸落深渊。
虽然无人随之下坠,但众人皆已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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