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第247章

他正畅想着，目光扫过后面几行细小的注解，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良久，他才扯出一个苦笑，低低叹息：“难怪要加个‘伪’字……缺憾原来在这儿。”

“归墟”

之名，取其深广无尽之意，所开辟的须弥空间确如汪洋浩瀚，无边无际。

这般看来，无限储物倒不算虚言。

然而每次启用归墟——无论是存入还是取出——都需消耗内力以贯通空间。

这还不止，所存取之物的体积、其中蕴含的灵能多寡，更会额外折算成内力的损耗。

该怎么说呢……若将从前那枚“鬼谷”

戒指比作私人的铁皮保险箱，存取银钱全无手续费，亦无折损，可惜箱体有限，能装的终究不多；这“归墟”

便如同天下第一钱庄，任你金山银海皆可容纳，随时支取也无妨碍。

只是每回不论存一吊钱还是取万两金，都须先付一笔固定的“开门钱”，庄家还要依你动用的数额，再抽几分利钱。

数额愈巨，抽成愈重。

当然，这般比喻也不全然恰当。

毕竟归墟所耗的是内力，调息运转便能恢复再生。

可这也成了实实在在的束缚。

道理上说，只要他内力绵长不绝，便是将四海八荒尽数纳入归墟也无不可。

但现实却是，他一身修为终有竭时。

存取些琐碎细软自然无碍，可若物件庞然如山，所耗内力便会成倍翻涨。

一旦超出自身极限，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动它不得。

况且，他总不能将内力挥霍一空。

倘若恰逢凶险，岂非自寻死路？再者，频繁存取琐物，积少成多，亦是可观消耗。

总而言之，这物件确非凡品——毕竟顶着“仙器”

的名头，哪怕前头还有个“伪”

字。

只是其威能，远不如想象中那般无所顾忌。

若无内力这道枷锁，它便是真真正正的仙家至宝了。

顾瑄心绪仍不免激荡。

归墟用来收纳那些庞然巨物再合适不过，譬如眼前这件仙器“炼烬星河”。

他正发愁如何将它带走，继续存放在张日山那儿已不妥当。

张日山不是痴人，这般气象恢弘的重器，一望便知不是凡物，用途也不难揣测。

若落进他手里，再想讨回怕就难了。

如今有了归墟，便能亲自带走。

“顾兄，怎么了？”

张日山见他怔立不动，手中握着一只镶满宝石的金镯，不由好奇探问。

顾瑄手指一拢，将金镯掩入掌心，面上笑容温润如常：“无妨，瞧见个有趣的小玩意儿。”

“小玩意儿？”

张日山眼底掠过精光，“那镯子……有何讲究？”

顾瑄只微微一笑，未再多言。

有些事，还是莫要惊扰旁人为好。

后续并无波折。

二十七件灵物，顾瑄取走二十三件，剩余四件归了张日山。

二人又将那些残破旧器仔细检视一番，确认再无遗漏后，顾瑄略作沉吟，开口道：“张处长，有件事想同你商议。”

张日山抬眸：“请讲。”

顾瑄望向那堆积如山的珍玩：“这般一件件细分，耗时费力。

我有个主意……”

顾瑄的动作稍作停顿，随即开口：“张处长明眼人，那尊炉鼎绝非俗物，我也就直言不讳了——自打初见，我便心生欢喜。”

他指向那座名为“炼烬星河”

的古炉，“不如这般，此炉归我，其余所有器物，尽数归于你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那身形圆润的同伴，他急急踏前一步：“小顾爷！”

相较之下，姓胡的那位显得沉稳许多，神色间流露出对顾瑄决定的信任。

而张氏众人则全然陷入了愕然之中。

张日山目光反复游移于那堆积如山的二百余件器物与大殿深处的炉鼎之间，心下暗自权衡。

那炉鼎，他第一眼便知是件非凡之物。

其周身流转的浑厚气息，即便寻常人亦能察觉异样，更何况是他。

初见此炉时，他便感到其中另有玄机。

观此间布置，这炉鼎显然是铸炼之器，殿中诸般宝物，恐怕皆出自其手。

如今看来，顾瑄必定也识破了此炉的珍贵。

或许，他更知晓这炉子的真正来历。

思及此处，张日山不禁发问：“顾瑄，你可是认出了这炉子的根脚？它究竟是何物？”

顾瑄早料到张日山不易应付。

用二百余件宝物交换一尊炉鼎，任谁都会起疑。

但他不得不如此行事——旁人不知，他却清楚，那堆积如山的所谓“神物”，不过是些徒有其表的凡铁。

若待分配完毕再议，便失了先机。

此刻以百余件在对方眼中价值连城的宝物作为筹码，他才有十足把握换得“炼烬星河”。

瞧张家诸人的神色，分明已被说动。

若非张日山机敏过人，察觉端倪，此刻炉鼎应当已经到手了。

顾瑄摇头浅笑：“张处长言重了。

我不过是真心喜爱此物，况且你也看得出，这应是件锻造炉，很可能是始皇当年用以炼器的古物。”

他语气坦然，“我想带回去钻研，或许能从中寻得古人炼器的法门。”

见他如此坦荡，张日山心中疑窦反而消减几分。

他迟疑片刻，转头望向族人——张启陵正拼命向他使眼色，催促应允；其余张家人也都眼含期盼。

那可是二百余件宝物，即便不能尽数分得，每人取一两件，也足以令众人脱胎换骨了。

张日山垂首沉吟片刻，终于开口道：“可以。

但我有个条件。”

“请讲。”

“倘若你日后从此炉中研得什么，可否与我等分享？自然，我们不会白占便宜，届时可再议条件。”

顾瑄略作思忖，颔首应允：“若我真能参透古人炼器之法，或是掌握此炉的用法，定当告知。”

张日山闻言展颜：“既然如此，便说定了。”

随后，张家人开始收整那堆积如山的器物。

顾瑄则缓步走向炼烬星河，满目欣喜地端详着它。

胖子和老胡凑到他身旁，胖子压低嗓音急问：“小顾爷，那可是二百多件宝物！就这么让出去了？”

顾瑄用余光瞥了瞥远处的张家人，见他们正望向这边，便从容笑道：“胖子，胸襟须开阔些。”

他一面安抚着同伴，一面趁人不备，朝老胡和胖子轻轻眨了眨眼。

原本还想说话的胖子立刻收声，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以眼神急切探询。

顾瑄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胖子顿时咧开嘴，笑得如同捡了天大的便宜。

“我早说过，以小顾爷的性子，哪里会做赔本的买卖。”

有人低声笑道。

“那炉子必定藏着玄机。”

老胡也跟着点头会意。

顾瑄将炼烬星河收入归墟之中，略一凝神，觉察内力耗去约两成，尚在可承之内。

另一侧，张日山正匆忙将遍地神物揽入储物法宝，才收至半途，他却转身寻到顾瑄：“顾瑄，有件事需同你商量。”

顾瑄抬眼：“何事？”

张日山略带为难：“先前托我带回、疑似九州鼎的那件器物，我这儿实在搁不下了，你可有法子处置？”

顾瑄略作思忖，答道：“取出来吧，我收着便是。”

“什么？”

张日山一时语塞。

你既然能装下，当初何必交予我？

眼下却无暇细究，见顾瑄应下，他便将那尊大鼎放出，随即转身继续收敛余下的神物。

顾瑄挥手将其纳入归墟。

待张日山一行人收尽殿中遗珍，顾瑄望向四周尚存诸多材料的货架，开口道：“这些余下的材料，不如也分了？”

张日山瞥了眼那些堆积如山的灵材，犹豫片刻，摆摆手：“不必了，我们所得已丰，这些便留与你吧。

况且你要研习那锻造炉，正需材料练手。”

顾瑄闻言微怔——货架上材料数目可观，竟这般全让予他了？

但他旋即回神，含笑抱拳：“那便多谢了。”

说罢迅速动手，将货架、石台、木箱乃至地上散落的各类灵材尽数收归己有。

转眼间，整座宫殿已被清扫一空。

“接下来……去旁边那座殿宇看看？”

“自然要去！说实话，此番收获远超预料，我对隔壁那宫殿，可是好奇得紧了。”

众人重返殿顶。

顾瑄抬头望去，只见那火焰巨人仍悬在洞窟半空，张牙舞爪却寸步难移，徒有凶悍之态。

其余人也随之仰首，见状不禁笑出声来。

“瞧那大块头，如今可真叫解气！”

“看它还能逞什么威风。”

“照这般情形，它怕是要永远飘在那儿了吧？”

“你这么一说，倒让人觉得它有些可怜了。”

一番笑谈过后，众人目光投向另一座殿宇。

那座宫殿上方氤氲着七彩雾霭，细细看去，霞光正是自殿内透出。

张日山驻足片刻，问道：“顾瑄，你可看得出那座宫殿是作何用的？”

顾瑄沉吟道：“我推测，应是炼丹之所。”

“炼丹房？”

一旁的老古忽然插话，面露讶色：“炼丹房不该设在那座生满灵药的山峰吗？取材岂不更方便？”

顾瑄看了他一眼：“原因或许在于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

“正是。”

顾瑄指向空中挣扎的火焰巨人：“三昧真火的威能，各位都已见识，其性暴烈难控，所过之处万物成灰，故而只能单独封禁于此峰。

我猜古时之人将炼器与炼丹二室皆建于此，便是为了取用这三昧真火。”

有人忍不住问：“难道不怕真火将宫殿焚毁吗？”

顾瑄摇头：“不会。

诸位或未留意，此前真火烧断虎爪与绳索，却未损宫殿分毫。

这两座殿宇应当是以特殊耐火之物筑成，抑或另设禁制，三昧真火亦无法侵扰。”

听他一番剖析，众人皆露恍然之色。

虽难以立刻验证，但这番推测合乎情理，再想不出其他缘由。

唯有老古，望向那座霞光缭绕的殿宇，眼中骤然掠过一抹灼热的光。

为首的数人掷出飞虎爪。

铁钩缠住另一处殿宇的飞檐。

众人如法炮制，再次踏着悬索向那座宫殿疾行。

不多时，

他们已落至殿门之前。

尚未推门，一股难以名状的气息便隐隐透出。

似香非香，嗅之令人神思一清；

又似药非药，隐隐带着几分辛烈。

顾瑄深深吐纳，抬手推开沉重的门扉。

殿内景象竟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同样是恢宏宽阔的厅堂，

与先前那座锻造宫殿的布局几乎别无二致，只是不见了石台，取而代之的是成排的木架与箱柜。

架上整齐陈列着各式瓷瓶，

箱柜则皆紧闭着，无从窥见内里所藏。

而最先攫住顾瑄目光的，是大殿中央那座巨大的青铜炉鼎。

【名称】：生生造化炉

【品阶】：准仙器

【功用】：萃取精粹、铭记丹方、提升成丹之机、可自行凝丹

【简述】：造化生生，循环不息。

此炉乃仿太上老君八卦炉而制，距真正的仙器仅一步之遥，可炼制仙丹之下一切灵丹，能完美提炼药材精华，丹成之际，药泥自化丹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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