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第261章
第261章 第261章“西洋古籍中虽有记载该隐之事，但全书从未明言该隐即是吸血鬼。
直至中世纪，教廷公开承认世间确有吸血鬼存在，相关传说才渐渐流传开来。”
“至于这消息是真是假，教廷是否借吸血鬼之说散布恐慌、广纳信徒，无人能够断言。”
“就好比我们流传的诸多古远传说，其中的神兽妖灵，不也多是人们臆想而来的吗？”
“不，吸血鬼确实存在。”
张日山忽然正色道：“城外确有吸血鬼，此事早已证实。
不独吸血鬼，诸如德鲁伊、狼人、女巫、木乃伊等，也都真实存于世间。”
顾瑄猛地睁开双眼。
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已洞悉这个世界的全貌，却未曾料到现实远比认知更加诡谲离奇。
张日山嘴角浮起一抹苦笑：“这些真相始终被上层严密封锁，寻常百姓无从得知。
就像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相信，世上真的存在鬼怪与僵尸。”
顾瑄沉默片刻，最终只是低声道：“……我明白了。”
他转向那位被称为丽妃的女子：“请继续说吧。
始皇帝陛下后来究竟遭遇了什么？为何会被禁锢在此处？而你……又为何会留在这里？”
丽妃的目光掠过微微震颤的青铜巨鼎，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陛下在尝过人血之后，发现这不仅能让功力大增，使身躯重返青春，连缠身多年的病痛也一扫而空。”
她稍作停顿，又轻声补充：“其实在那之前，御医早已诊断出陛下龙体欠安，情况不容乐观。”
“可自从饮血之后，所有病症竟奇迹般消散了。”
“自那日起，陛下便陷入了一种偏执的妄想——他坚信只要持续不断地汲取鲜血，就能挣脱病痛与衰老的枷锁，获得永恒的生命与青春。”
“他……彻底迷失了心性。”
张日山沉声道：“沦为血族虽得长生，却注定要永远侍奉黑夜与鲜血，再也无法挣脱这永恒的诅咒。”
丽妃重重地点头：“正是如此！”
“陛下自嗜血之日起，便逐渐无法忍受日光，唯有在夜幕笼罩下方能行动。
他对人间烟火、饮食寝居全都失去了兴致，唯一渴求的，只剩下温热的鲜血。”
听到这里，在场众人皆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他们难以想象，当这位曾经睥睨天下的帝王渴求鲜血时，那些鲜血会以怎样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被呈递到他面前。
“起初，陛下饮用的还是新死牲畜的贮血。”
“很快，他便不再满足于此，转而像野兽般亲自捕杀活物，用利爪撕裂猎物的喉咙，畅饮奔涌的热血。”
“再后来……他的目标转向了人。”
众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当陛下开始索要人血时，无人敢于违抗，即便是蒙毅将军与李斯丞相。
最初，他们试图用刑场死囚的鲜血来满足陛下，可就像对待牲畜时一样，陛下渐渐对这些血液感到了厌倦——他嫌恶地说，罪人的血是腐臭的……不堪入口。”
“直到某天，一名宫女的尸首在陛下寝宫内被发现……”
“那时，蒙毅将军与李斯丞相才终于意识到，若再不加以阻止，事态必将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果然……没过多久，宫中殒命的宫女越来越多，就连守卫皇城的侍卫也开始接连遭殃。”
每一句叙述都像冰锥刺入听者的心脏。
一代雄主竟堕落成这般嗜血的怪物，何其可悲，又何其令人胆寒！
“甚至……”
丽妃的声音忽然开始发抖：“陛下最后……将魔爪伸向了幼小的孩童。”
“按照他的说法，成人因常年食用五谷杂粮，血液早已污浊不纯，唯有孩童的鲜血……最为接近天地初开的洁净。”
说到这里，丽妃眼中已泛起泪光。
“也正是在这个关头，以蒙毅将军和李斯丞相为首的朝臣们下定决心，认定再纵容下去，陛下必将祸乱整个天下。”
“他们经过密议，联手制住了陛下，随后由蒙毅将军主动请命，亲自护送陛下进入骊山地宫，将陛下幽禁在这座天宫之内。
他们在此炼制灵药，希望能挽回陛下的神智。”
“可陛下却袭击了工匠，甚至对蒙毅将军出手，企图冲破地宫。”
“蒙毅将军迫于无奈……只得将陛下永远封印于天宫深处。”
“原本，那道封印坚不可摧。”
“直到你们的到来——”
丽妃的视线落在顾瑄身上。
“天宫五峰，暗合金木水火土五行。
五峰相连，便是一座镇锁阴阳的乾坤大阵。”
“每座峰巅都安置着一尊九州鼎，每尊鼎下都镇压着陛下的一部分力量。”
“许多年前，陛下曾挣脱过一次封印，虽然后来被重新封镇，但大阵的力量已大不如前。”
“如今你们又取走了九州鼎……封印，已经彻底瓦解了。”
丽妃的手指向眼前那座青铜巨鼎：“最后的禁锢只剩此处，可单凭此物根本困不住他。
依我判断，陛下挣脱束缚不过瞬息之间的事。”
话音至此便断了。
无需多言，众人都明白结局——始皇帝若现世，此处无人能活。
不，并非简单的死亡。
而是被吸尽鲜血而亡。
如何是好？
恐慌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顾瑄凝视着那尊震颤不止的九州鼎，沉默片刻后开口：“若将鼎重新归位，能否拖延些时间？”
丽妃摇头。
“那能否传讯给陵外的蒙毅将军？他或许有制衡之法！”
丽妃再次摇头。
顾瑄的眉头锁得更紧，目光直刺丽妃：“当年为何不直接了结他？”
丽妃轻叹：“蒙将军终究念着君臣旧谊，不愿背负弑君之名，这才选了封印之法。”
“难道他就没想过封印破开的后果？竟未留任何后手？”
丽妃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犹豫，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顾瑄心下一沉，不再追问，只以指尖抵着额角飞速思索。
便在此时，一旁的老古忽然放声大笑：“好啊！破封而出岂不更好！”
众人愕然望去，如同审视疯人。
老古眼中迸发狂喜：“你们还不明白？若得陛下赐咬，便能永生不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胖子嗤笑：“老糊涂，你听清了么？他只会榨干你的血，哪来的永生！”
老古猛地愣住，急转向丽妃求证：“被陛下咬过之人……不会化为同类吗？”
丽妃垂目：“陛下虽嗜饮人血，却无传播血咒之能，凡被他所伤者，皆成枯骨而已。”
如遭雷击，老古整个人僵在原地。
三十载执念，半生追寻，本以为曙光在即，岂料竟是虚妄。
他脊梁仿佛骤然折断，颓然瘫坐在地，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下去。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镜花水月明明昭示……始皇握有长生秘法……”
“我用‘虚实鉴’反复验证过，此事千真万确……”
“为何变成这样……陛下……陛下啊……”
他神智涣散，断断续续的呓语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顾瑄与张日山、老胡等人交换眼神。
原来老古的消息源自“镜花水月”
——不知是秘境还是宝物之名。
他又以“虚实鉴”
佐证了情报，可动用那件禁物需付出何等代价，众人心知肚明。
张日山所属的神管局尚能借死囚之契勉强施展，而老古这般人物，所用的祭品又是什么？
想到这里，几人眼底皆覆上寒霜。
“不对——”
老古忽然嘶声抬头，眼底裂开一丝癫狂的亮光。
骤然间，老古的义女彼岸冷声质问：“若无长生之法，你又是如何活到今日的？”
众人皆是一怔。
随即恍悟。
是啊！
倘若真如这女子所言，她自己又怎能跨越千年岁月？
方才众人的注意都被秦始皇吸引，竟忘了眼前这女子才是关键。
从她的话语里分明能听出，她与秦始皇乃是同一时代之人。
自秦至今，已逾两千载。
如此算来，她竟已活了二十多个世纪！
即便是他们张家，也未曾有过这般长寿的先例。
细碎的议论声再度响起，只是这次话锋所指，已从秦始皇转到了这神秘女子身上。
连老古也似神智一清，目光灼灼地望向丽妃。
丽妃顿时语塞，一时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的来历。
便在此时。
顾瑄出声打断：“眼下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
既然已知秦始皇的底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应对。
若等他破封而出，我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那尊九州鼎猛然一震。
轰隆——
巨响骇得众人面色发白。
所有人惊恐地望向巨鼎，眼中俱是惧意。
“封印要撑不住了！”
丽妃急呼。
“快走！”
顾瑄厉声喝道。
张家众人闻声即动，纷纷向外奔逃。
彼岸咬牙搀起老古，紧随其后。
老胡、胖子与张起灵三人正要撤离，却见顾瑄反向朝九州鼎冲去。
“小顾爷！你做什么？还不快逃！”
胖子急得大喊。
“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身形疾掠而出。
他们都以为顾瑄是要收取那尊九州鼎。
连丽妃在那一刹也这般以为。
直到——
顾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急道：“还发什么呆？快走！”
丽妃怔怔看向顾瑄，又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腕，脑中霎时空白，身不由己地被他拉着向前奔去。
行至鼎旁，顾瑄另一只手猛地按上剧震的九州鼎。
心念一转。
沉重的巨鼎凭空消失。
丽妃瞳孔骤缩：“须弥之器？！”
失去了镇物的压制。
地底之物再无束缚，即将破土而出！
顾瑄带着丽妃冲至殿门处，本能地回望一眼——
只见整座大殿中央的地面上，陡然浮现一道巨大的光纹符阵，阵图繁复玄奥，绽出灼目金辉，如天罗般覆压而下。
符阵照耀之下，平整地砖竟隆隆拱起，似有庞然巨物欲要钻出。
但那金光阵纹流转如锁，死死镇住翻腾的地面，迫使隆起之处缓缓平复，光芒渐敛。
然而不过瞬息，地砖再度剧震拱起，形同丘阜！
符阵光华暴盛，明灭不定，眼看便要崩碎。
顾瑄不敢再留，拉起丽妃欲逃。
可他随即顿住了脚步。
殿外众人竟如泥塑般僵立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得停下。
“还愣着做什么？快逃啊！”
顾瑄急喝道。
老胡与胖子背对着众人，手臂僵硬地向上抬起，指向苍穹。
顾瑄与丽妃下意识仰首望去。
只一眼。
顾瑄如遭雷霆贯体，双目骤然圆睁，瞳孔紧缩，整个人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天宫之上，密密麻麻列阵着数以万计的天兵天将。
按老古从前的说法，这是秦始皇妄图在死后延续征伐，与天帝争夺天庭权柄所炼制的征天大军。
顾瑄一行先前早已辨认过——那不过是形制与秦始皇假陵中出土的兵马俑无二的陶俑罢了。
然而此刻！
那些陶俑，竟纷纷开始活动！
确确实实地“活”
了过来！
石质的外壳正片片剥落，簌簌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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