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第285章

第285章  第285章吴从义却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绝望：“大部分我都不认识……可正是这样才更可怕！”

见顾瑄不解，他急促地解释道：“我认得的那几种，全是古书里记载过的凶物，沾上几乎必死无疑！至于那些不认得的……”

他咽了咽唾沫，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顾瑄从他眼中读出了彻底的无力感，那是一种面对绝境时的空白。

死亡的气息似乎已经顺着那些虫卵的脉动弥漫开来。

但顾瑄没有慌乱。

他转向张日山，语速快而清晰：“用喷火器。

趁它们还没孵出来，全部烧干净。”

张日山立刻会意，朝身后沉声道：“准备火攻，一处也别漏掉。”

众人闻得这番言语，当即纷纷动作起来，谁也不敢耽搁片刻。

谁都清楚眼下情势何等严峻——那些潜伏的蛊虫，已然直接威胁到所有人的性命安危。

一时间，空气里弥漫开压抑的紧张感，每个人的面色都绷得紧紧的。

顾瑄这时转向吴从义，唤了一声：“吴大哥！”

吴从义却神情恍惚，竟似没听见。

“吴大哥！”

顾瑄提高声音又喊了一遍。

吴从义这才猛然回过神，眼神仍带着几分茫然：“顾老板？”

顾瑄立刻道：“您先别太焦虑。

这些蛊虫数目虽多，底细我们也尚未摸清，可眼下并非束手无策。

用火攻先烧灭其中大半，至少能减去多数威胁。”

然而吴从义听罢，忧虑并未减轻。

他眉头深锁，接着说：“顾老板，我明白你想借这法子除掉大多数蛊虫。

但这里的蛊虫实在太多太密，我更担心的是……当年湘西蛊王说不定培育出了某些特殊品类，根本无惧火烧。”

此种可能吴从义先前已提过，顾瑄仍是点头：“确有可能。”

吴从义继续追问：“若真遇上不怕火的蛊虫，到时我们又该如何应对？想想当年，郑老爷子带了那么多人都无可奈何，咱们如今虽有些装备，处境未必就能好上多少……”

他言语间透出浓浓的不安，即便看见众人已开始行动，心中那块石头仍旧悬着。

顾瑄心中暗叹。

吴从义怎么说也是钻研蛊术多年的行家，年纪这般长了，遇事却仍如此畏首畏尾。

事到临头，唯有见招拆招，那些蛊虫再厉害，也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不再多言，直接从身旁一人手中取过喷火器，大步走向那片蛊虫即将孵化的区域。

“火攻试试，或许能有意外之效。”

对吴从义丢下这句话后，顾瑄便举起喷口，对准地面那些虫卵猛烈喷射。

灼热的焰流席卷而过，将泥浆碎屑间埋藏的虫卵尽数吞噬，顷刻间烧作一片焦黑。

与此同时，一股混合着腥臭与焦糊的气味猛然腾起，迅速充斥了整个空间。

蛊虫原本就带有刺鼻的腥气，此刻经火一灼，更添上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两股气味纠缠在一起，浓烈得几乎化作实质，熏得人头晕目眩。

不少人才忙了一阵便忍耐不住，踉跄退开一段距离，扶着岩壁大口喘息。

张日山见状不敢怠慢，立即带领其余人手执喷火器再度上前，对准残留的虫卵继续倾泻烈焰。

眼前的事，已没有别的选择。

胖子第一个抄起了喷火枪。

也是他率先冲向那片虫卵。

别看他平日里话多又浮夸，真到了要往前冲的关头，反倒比谁都利落。

他一边压着火焰喷射的扳机，一边朝凑近的张日山喊：“张处长，咱得加把劲，这玩意儿不烧透可不行！”

张日山咬着牙回：“一只都不能留，留着就是祸害。”

这次跟进来的人手都是他亲自挑的，倘若这些蛊虫没清干净，折损的便是他的班底。

此刻他也顾不上去想，若不是胖子执意用去炸那扇墓门，或许还不会惊动这些东西。

火焰持续吞吐，灼烧的噼啪声在墓道里回荡。

顾瑄心里隐隐发沉。

或许大多数虫卵都能被火焰吞噬，可正如吴从义早前提醒的——总有些种类，根本不怕火。

眼下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说不定烧得再久些，那些耐火的东西也扛不住。

不止他这么想，周围的人也是同样的念头，所以每个角落都被火焰反复犁过，不留半分余地。

墓道里的温度早已飙升。

进山时还是刺骨的冷，山间的寒气几乎能凝水成冰。

可等到几个喷火枪的燃料将尽、众人不得不停手时，墓道已闷热如蒸笼，少说也有三十多度。

下来时裹着的厚棉衣，此时成了累赘。

近距离被火焰烘烤，每个人里衣都已被汗浸透。

纵然身手不凡，不惧寻常寒暑，但身体的反应却不由意志控制。

只有顾瑄、胖子、张日山这样修为更深的人，还能维持体表干爽，寻常的热浪已难逼出他们的汗。

其余人却不得不解开衣襟，让流动的空气带走一些黏腻的湿气。

胖子丢下喷火枪，喘着粗气走出来：“他娘的，这虫子也太多了，胖爷我这膀子都酸了！”

他虽然没出汗，可体胖畏热，索性把外衣扯了下来。

顾瑄和张日山也几乎同时停手，小心翼翼走近那满地焦黑的虫尸，仔细检视是否有漏网之鱼——尤其是那些不畏火的蛊虫。

一路用脚拨开灰烬，所见皆是焦枯的残骸，稍一用力便散成黑灰。

看来，这一波并没有那种烧不死的怪物。

两人刚稍稍放松，便已走到了原本墓门的位置。

硝烟尚未散尽，朦胧中露出门后的景象——

下一秒，他们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门后仍是墓道，和他们方才走过的那段并无二致。

然而，这条墓道的地面，却堆满了森森白骨。

骨骸被随意垒成一座又一座的小丘，凌乱又整齐地排列着，在昏暗里泛着惨白的光，宛如某种诡谲而沉默的仪式现场。

紧跟过来的胖子也瞧见了，顿时愣住：

“我滴个乖乖……哪来这么多骨头？”

“还堆成这德行……这是在祭拜什么，还是搞什么邪门图腾？”

他喃喃说着，扭头看向吴从义：

“这该不会是你们寨子里的风俗吧？”

吴从义摆了摆手：“不，我们这儿没这个规矩。”

胖男人提高嗓门：“那姓陈的在自家坟里堆这么多骨头架子算怎么回事？当摆设？图个好看？！”

站在一旁的顾瑄拧紧眉头接过话：“要我说，这些人恐怕就是当年跟着郑老进来那批伙计。”

郑老的伙计？！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大家回过味来——可不是么？照郑老先前的说法，这些遗骨不正该是当年跟他下墓、最后折在此处的人么？

“八成是了。”

张日山沉吟道：“先前我就纳闷，咱们走了这么长一截路，半具尸骸都没见着，还当是那些蛊虫连骨头都能化掉。”

“谁曾想，全堆在这儿了。”

顾瑄突然厉声喝止：“等等，不对劲！”

“按郑老的讲述，他们当年撞见一道由蛊虫凝成的墓门，炸开门后蛊虫复苏，发了疯似的追着他们撕咬。”

“照这个顺序，咱们本该先见到遗骨，才有可能碰上第二道门。”

“可眼下呢？咱们是炸开一道门之后，才看见这堆骨头。”

“你们说，这说得通么？”

顾瑄的分析让众人陡然静默，随即都领会了他话里的深意。

的确。

这线索简直明显得刺眼。

这道修在骨堆前的墓门，究竟从何而来？

张日山也压低声音补充：“而且这些骨堆分明是有人刻意垒起来的。”

顾瑄望向他，逐字逐句说道：“所以我认为，在郑老他们撤离之后，另有其人进入墓穴，将遇难者的遗骨收拢堆叠，又用蛊虫重新筑了一道墓门。”

……

“怎么可能！”

张启陵脸上血色褪去，震惊中混杂着无法置信的神情。

他紧紧盯着顾瑄：“顾兄弟，若真如你推测这般，那也……太骇人了。”

胖男人此刻也张大了嘴：“要真连这么大的墓门都是陈家后人仿造的假货，那这帮人的手艺简直能赶上古时候的工部大匠了！”

他显然仍觉得难以置信。

顾瑄却摇头反驳：“郑老当年带队进来，折了多少人在此处？我们一路走来何曾见过半根遗骨？偏生炸开这道门后才看见——”

“这难道还不够明白么？”

王胖子被这话噎得一时无言。

细想之下，确是如此。

自打从墓道口进来，他们始终沿着一条路向前。

按理说，见到真正墓门前，必然先会撞见那些前辈的遗骸。

可现实却是先遇门，破门后才见骨。

依照郑老所述，他们当年既已炸毁墓门，便绝无可能再遇一道假门。

几人转头望向满地狼藉。

碎石遍地，虫卵烧成的焦块散落各处。

眼前所见绝非幻象。

王胖子思忖良久，声音微微发颤：“顾兄弟，你若猜对了……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他话音里透着压不住的惶惶。

顾瑄沉重颔首：“我自然明白。”

“这意味着，咱们要应付的不只是通往陈家墓冢路上的凶险，还得提防藏在暗处……盯着咱们的陈氏后人。”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继承了湘西蛊术的后人，手段之高明早已超出常人所想。

其实早在小镇停留期间，他们便已与湘西蛊王的传人打过照面。

那时对方仅是以几样寻常蛊物稍作试探，仿若戏耍般并未显露杀机。

然而眼下情形却截然不同——倘若这群人不仅握有诡谲莫测的古老技艺，更继承了千年前蛊王研制的那些阴毒奇蛊……

那么不论他们藏身何处，都已成为悬在头顶的利刃。

这些隐在暗处的对手，实力远超先前预估。

若真正面交锋，恐怕胜算渺茫。

最令人不安的是对方始终未曾现身，仿佛毒蛇盘踞在阴影里，不知何时才会亮出毒牙。

倘若遭遇突袭，又该如何应对？

顾瑄、张日山与王胖子虽未言明，心中却翻腾着相同的忧虑。

彼此交换眼神时，都能看见对方眼底深藏的凝重。

顾瑄忽然起身向前走去。

“顾老板？”

张日山诧异地转身。

王胖子惊得险些跳起：“小顾爷！前头危险！”

只见顾瑄径直走向那座由森森白骨垒成的小丘。

张日山急道：“后头的蛊虫尚未除净，此时往前恐难兼顾身后——”

他们原以为顾瑄要冒险前行。

那些被烈火烧灼的蛊虫虽已焦黑，谁知是否真已死透？或许更大的灾厄正在暗中酝酿。

若能逃离此地，他们定会头也不回地奔逃。

可顾瑄并未停步。

“想知道真相，亲眼看看便知。”

他声音平静，脚步却未迟疑。

王胖子与张日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脸上读出了惊疑。

无奈之下只得紧随其后。

立于白骨堆前，三人默然良久。

“这得填进多少性命……”

王胖子背着手在骸骨间缓步穿行，“郑家老爷子上回带来的人，恐怕比他说的要多得多。”

顾瑄却摇头：“此地白骨何止百具？怕是成千上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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