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第294章
第294章 第294章的确，池中毒水腐蚀之烈他们亲眼见过：无论投下何物，皆在顷刻间消融殆尽，连半点残渣都不剩。
白蝶纵是奇异，终究也是血肉生灵，遇此剧毒难道真能无恙？
顾瑄闻言一怔，点头道：“胖子这话确有几分道理，我也觉着蹊跷。”
一直沉默的吴从义此时却缓步上前，声音平稳：“诸位不必多虑。
此水本是湘西蛊王昔日炼蛊修术所遗，水中本就淬满百般蛊毒，与这白蝶同出一脉，相生相契，断不会反噬其主。”
见众人仍睁大眼睛，他继续解释：“白蝶本身亦是蛊虫，二者根源相通，自无相害之理。”
得了这番解说，大家心头稍安。
顾瑄确认白蝶不惧毒水后，再度扬声提醒：“再退远些。”
毕竟谁也不敢赌半分意外。
此处空间开阔，躲避余地尚足，倘若被那蛊虫稍触即会冻作冰雕，顷刻毙命；若不慎沾及池水，更是尸骨无存。
众人依言又退出一段距离，匿身石柱间隙之间，屏息凝神望向顾瑄的动作。
只见他抬手微扬，一道白影自储物戒中倏然掠出——竟是那白蝶翩然而现。
然而一旦离戒，它的速度便陡然缓下，宛如一缕游荡于空中的苍白幽魂，姿态飘忽莫测。
纯白双翼在昏暗处流转着莹莹微光，无一丝杂色，却有种惊心动魄的洁净之美，恍若天地凝就的灵物，又似隆冬初雪悄然降临，教人目眩神迷。
眼下顾瑄需设法引白蝶触及池水。
他正暗自斟酌如何驱使，那白蝶却已自行转向毒池，不疾不徐地凌空飘去。
它飞得悠然，宛若随风起舞，薄翼轻振之间，已悄然落向漆黑的水面。
细如发丝的触肢刚触及池水，接触之处瞬间绽开冰晶——
以蝶足为心，寒冰急速漫延，蛛网般的霜纹向四面八方疯长，不过呼吸之间，整池毒水已尽数凝为坚冰。
张日山缓缓摇着头低声道：“那白蝶的本事实在惊人……可咱们若稍有不慎沾上它半分，恐怕顷刻间就要遭灭顶之灾。”
王胖子在旁连连点头：“谁说不是！你们瞧这满池的水，转眼冻成这么一大块冰。
要是换作咱们的血肉之躯碰上了，怕是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得直接交代在这儿。”
众人回想方才情景，背脊阵阵发凉。
先前与蛊虫缠斗时，谁曾料到这翩翩白蝶竟藏着如此骇人的杀机？那时个个全心应敌，目光皆锁在虫群之上，谁有余暇留意这些悄然飞舞的影子？如今想来，全仗当时运气眷顾，否则此刻早已尽数葬送在那蝶翼之下。
望着池中森然凝固的冰面，王胖子忍不住又道：“小顾爷，您还是赶紧把这要命的蝴蝶收起来吧。
接下来咱们得凿冰开道，万一谁手滑碰上了，那可真是全队覆灭的结局。”
那白蝶仍静静栖在冰层之上，薄翼偶尔轻颤，却未展翅飞离。
顾瑄略一颔首，指尖轻拂，瞬息间便将那抹令人胆寒的白影纳入储物戒指之中。
待那压迫感消散，众人才围拢到池边。
冰层澄澈如镜，毫无杂质，透过它竟能一眼望见池底纹路。
张日山率先开口：“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手破冰移路。”
众人纷纷戴上特制的手套——这本是为防池水侵蚀而备，如今池水已成坚冰，倒正好派上用场。
他们抄起铁锹与凿具，对着冰面便开始作业。
要将这庞然冰体移开，须先将其分割成能搬动的碎块。
一时间，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空间内回荡不绝。
冰面上很快绽开蛛网般的裂痕，随着力道加深，大块大块的冰陆续崩裂分离。
几人分站不同方位同时开凿，表面冰层逐渐瓦解。
但谁都清楚，这仅是第一步，下方还有更厚的冰层等着他们分层掘进。
搬运碎冰时，王胖子又扬声提醒：“各位劳驾把冰块挪远些！万一这儿温度变化让冰化了，咱们岂不是又要泡进那要命的池水里？”
几人闻言深以为然，果然将冰块搬至更远的角落，这才继续俯身投入这场枯燥而谨慎的破冰之役。
敲掉上层冰盖后，他们转向底下那层凹凸不平的冰面。
粗糙的纹理反倒让接下来的开凿顺手不少。
依着前次的方法，他们又将这第二层冰砸成碎块，一一运出池外。
池子看着宽敞，人一下去却转不开身，没法全队一齐动手，只有十来个人能在冰面上方作业。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又一次在空间里撞响，借着密闭环境的回声，连绵不绝地荡开。
声音听得人烦躁，但此刻谁也顾不上这些。
他们一层接一层地往下挖，第三层、第四层……池子远比目测要深。
许是光线折射的缘故，从岸上看去，这汪水并没显得多深。
可一镐一镐凿下去，才惊觉冰层竟厚得超乎想象。
时间不知不觉流走，终于，最后一层冰露了出来。
冰层依然不薄，望去还是白花花一片。
“他娘的，这池子冰比想的厚实多了！”
胖子刚也轮番下去凿了一阵，此刻喘着粗气爬上来，站在池边一脸不耐。
确实，从外头估摸时，觉着没多少，真动起手来才知工程浩大，耗的工夫远比预计要长。
这不过是寻常的光线把戏罢了。
眼下到了最底下这层，所有人都格外小心。
冰既已凝固，只消留意别让体温焐化了它就好——万一融成水，浸了随身物件，损失可不好说。
他们轻手轻脚地敲碎最后这些冰，挪到一旁。
渐渐地，池底见了天光。
其实凿最后那会儿，底下情形已能瞧见大概：池底刻着一圈套一圈的纹路，像无数个同心圆，圆环之间还雕着些极古怪的图样。
既不是字，也不像他们认得的任何自然物图腾，总之透着蹊跷。
谁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意思，或许是湘西本地的特有符号。
这位湘西蛊王生前究竟何等人物？若知晓他的来历，兴许还能推测这些图案的涵义。
胖子盯着那些刻画，按捺不住，抬头朝顾瑄嚷道：“小顾爷，您下来瞧瞧！这玩意儿邪门得很，您走南闯北经手那么多宝贝，可曾见过这样的？”
在胖子想来，顾瑄见识过那么多古物文玩，指不定能看出点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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