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第304章
第304章 第304章10
这……究竟是什么法门?
茅山的出阳神之术,何时变得如此……诡异?莫非如今整个修道界,修炼阳神都是这般景象?
他想着,不自觉地抬手按住自己太阳穴两侧……罢了罢了,深究无益。
同一时刻,镇南。
喧闹的街道上,褪去黑色斗篷的五海脸色阴沉,目光如刀般扫过往来行人,脚下步伐飞快,直朝镇外赶去。
他心中骂声不断,一只手却紧紧捂着怀里的银票,只觉得那姓赵的小子实在奸猾 。
自己这般守约,对方竟暗施冷箭。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
“无妨。”
五海眼神骤冷,却还是勉强挤出个僵硬的笑,看向眼前这撞了他、连声道歉的八字胡中年男人。
“哦,没事你不早说!”
八字胡男子啐了一口,哼声扭头便走。
五海气得双目圆睁,拳头攥得发白,只觉得这地方人心险恶至极。
若是老大王婆在此,定要将这些人杀个干净。
正发狠间,他脸色陡然一变——怀中的银票不见了!
“你……站住!”
五海猛地转身,看向那背对着他、正低头数着银票的八字胡男人。
对方嘿嘿一笑:
“哟,被你瞧见了?”
说罢,身形一晃便钻进了旁边的窄巷。
五海面色铁青,疾步追入巷中,却见巷内空无一人。
“中计了!”
他心道不妙,立即回身,却见来时街道已然消失,四周皆是高墙窄巷。
“幻术?”
五海猛一咬牙,舌尖刺痛,一口鲜血喷出。
只听“啪”
一声脆响,脸颊 辣地疼,眼前黑了一瞬,随即复明。
映入眼帘的,是八字胡男人居高临下、正嫌恶地擦着脸的模样:“妈的,你这人有病吧?晕倒了老子扶你,你还吐我一脸口水!”
“我晕了?”
五海一怔,松开按在刀柄上的手,慌忙探向怀中——银票好端端地躺着。
再环视四周指指点点的百姓,他立刻起身,一把推开八字胡男人就走。
“喂,这就走了?连句谢都没有……”
身后传来难听的嘀咕,五海脸色越发难看,却只加快脚步朝镇外赶去。
他并未察觉,身后那些百姓的脸,不知何时已全变成了八字胡男人的模样。
连道旁的树影间,也晃动着同一张面孔。
直到——
景象悄然拉远。
仍是那条巷内。
八字胡男人与一名白袍道人相对而坐,中间摆着一方棋盘。
棋盘中光影浮动,正是五海在镇中拼命奔走的模样。
没多时,白袍道人便讥诮一笑:
“蠢货一个。”
“可不就是。”
八字胡男人瞥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五海,从怀里摸出那叠银票,咂舌道:“不过九叔这徒弟倒是阔气,随身就带着五千大洋。”
“你也不看看他算账那狠劲。
照他那算法,若还没钱,你我活该穷死。”
白袍道人淡淡道。
“行了,那小子的话你也听见了,张家那一家子,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八字胡男人笑呵呵道。
白袍道人撇撇嘴:“姓周的,管好你那张嘴。
别以为得了祖师赐的梦蝶棋盘就能乱说话,当心又像上回那样,被人追着满山跑。”
“那话明明是那小子骂的……”
“闭嘴……咦?”
白袍道人忽地望向巷口。
八字胡男人也转头,见赵旦缓步而来,便拍拍衣裳起身,笑眯眯递上银票:
“师侄,收好了。
不过这人路上似乎遇了扒手,五千大洋的银票,只剩四千九百九十九两了。”
“有劳周师叔。”
赵旦接过,颔首道。
赵旦接过银票时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早已翻涌起无声的嘲讽。
什么扒手会如此讲究地找零钱?这理由未免太过荒唐。
他将银票收进怀里,目光扫过白袍道人身边的棋盘,又落到地上那位与黑斗篷男子气息相近的五海身上。
“他这是……”
“你的阳神为何只剩一半?”
白袍道人忽然皱眉打断了赵旦的问话。
一旁的八字胡男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管得可真宽……等等,不对——”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墙壁里飘出了两道半透明的身影——正是阳神状态的赵旦与夏师叔。
再转头看向身旁站着的赵旦本人,八字胡男人顿时愣住了,活像见了鬼似的,慌忙抓起棋盘后退两步。
白袍道人则露出早已料到的神情,只是眉间的结越拧越紧。
他盯着眼前的赵旦,眼神在夏师叔和赵旦之间反复游移,最终抬手揉了揉额角。
“且慢,你的眼睛……”
白袍道人再度开口,语气里混杂着困惑与慎重。
他顿了顿,才继续问道:“你是如何做到只将阳神分离出一半的?”
“什么?”
夏师叔与赵旦几乎同时出声。
——只出一半?
夏师叔瞪大眼睛,忽然明白了为何赵旦的肉身仍能行动。
可这个念头刚浮现,他又愣住了。
阳神还能只出一半?这简直闻所未闻。
他呆呆地望向身旁的赵旦,而赵旦只是用带着些许探究的眼神回望白袍道人。
“难道……不能出一半吗?”
一阵沉默弥漫开来。
白袍道人一时语塞,最终无奈地看向赵旦:“不,是我在问你。”
赵旦垂下眼睑,像在认真思索,随后抬起脸,眼中浮起真实的疑惑。
“莫非我练错了?”
“……那倒没有。”
你能活着,就说明 没出岔子。
可这实在不合常理——
白袍道人正回忆着武当所传的内丹养神要诀,刚要开口,却被八字胡男人急匆匆打断:“走了走了,地方已经找到了!”
他说到一半,忽然懊恼地一拍额头:“糟了!这下我肯定和他们打的赌要输了!”
“废话,你若肯花点心思推演,早该算出那术士最终的去向,哪会像现在这般拖拖拉拉。”
白袍道人没好气地数落道。
“行了行了,别数落我了,赶紧动身吧!”
八字胡男人从棋盘上拈起一枚黑子随手一抛。
棋子落地的刹那,另一个五海赫然现身。
他又将棋盘对准地上昏迷的五海一晃,那人便化为一颗白玉棋子。
与此同时,那枚黑子所化的五海已经动了起来——虽说是走,速度却快得近乎奔跑。
白袍道人衣袖一扬,天空中一片白云应召而下,缓缓落在地面。
“上来吧。”
赵旦的阳神回归肉身,纵身跃上云朵,忍不住好奇道:“这朵云……也是以九天之气炼制的?”
“哦?你如何得知?”
“我曾丢过一朵相似的,可惜至今未能寻回。”
赵旦轻叹一声。
夏师叔跟着踏上云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说得不错。
待你修为足够,亦可自行炼制。”
白袍道人一边操纵脚下白云追赶前方疾行的黑棋五海,一边温言劝解。
八字胡男人也凑过来道:“师侄别太往心里去啊!”
“我明白,只是难免有些惋惜。”
赵旦点点头,心中却想着那位白眉老者动作实在太慢,至今还未将掌门之位与法宝传给白敏儿。
同一时刻,镇外茂密的树林深处。
十余名马贼或坐在地上,或倚着石头,正就着酒啃干粮。
为首的王二皱紧眉头,不耐地嘀咕:“五海怎么还没到?”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呸!胡说什么!五海那身五毒血炼法已近小成,铜皮铁骨刀枪不入,你死了他都死不了!”
“嘿!你这话什么意思?咒我死是吧!”
“都闭嘴!”
王二喝止了争吵的众人,对一开始说话的那人道,“你去看看五海到哪儿了。
等他一来,我们立刻北上与老大汇合。
也不知老大那边收集血气的进展如何了……”
那人应了一声,放下酒坛,朝系在树旁的马匹走去。
可手刚碰到缰绳,他又嘟囔着缩回了手。
“我不想去。”
“嗯?”
其余十四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李牛身上,他茫然抬头:“我没开口!”
“哦……”
十四道声音同时响起。
视线刚移开,那声音却又传来:“是我说的!”
“什么?”
十几张脸上写满错愕。
“妖怪!”
李牛吓得踉跄后退。
被拴在树旁的马匹竟瞪圆了眼,惊恐地左右张望:“哪儿?妖怪在哪儿?快松开缰绳——”
十五个人陷入死寂。
或许——
你就是那妖怪。
李牛心中暗忖。
王二眉头骤然拧紧,抬手打了个手势。
四周潜伏的马贼立刻聚拢,刀刃出鞘,寒光映着林间碎影。
“幻术?”
有人低语。
“非也,此为厌胜之术。”
一道平缓嗓音自林深处飘来。
王二心头警铃大作,却已来不及反应。
眼皮陡然沉重,视野扭曲晃动——周围树林霎时昏黑如夜,鬼影幢幢,诡谲之物在枝叶间窜动。
惊呼声中,王二猛抖身后披风。
簌簌声起,无数蝙蝠自披风内涌出,落地即化作黑压压一片,尖啸着扑向暗处。
一声惨叫划破混乱。
众人视线恢复清明,尚未来得及庆幸,那声音再度落下:
“看你们脚下。”
王二低头,浑身血液骤冷——满地蛇虫鼠蚁正窸窣爬动。
众人慌忙拔刀,可握在手中的哪是刀柄?分明是滑腻长虫正缠绕腕间吐信!
惊叫四起。
有人甩开长虫,那东西落地竟变回钢刀。
“中计了!”
王二咬牙喝道,俯身欲拾兵器,却闻异香扑面。
他本能深吸,那声音便如催眠般钻进耳膜:“睡吧……睡吧……”
眩晕感排山倒海袭来。
王二强撑摇晃的身形,嘶声厉喝:“藏头露尾之辈,滚出来!”
“砰!”
“砰什么砰?人还没倒呢!”
“这不快了么?”
两道人声拌着嘴从树后转出。
一个手持铜制香筒的长须道人,与一个背负长剑、面如黑炭的中年男子,慢悠悠走近。
接着便是接连几声闷响——王二视野彻底陷入黑暗前,只看见同伴们像割倒的麦子般相继瘫软在地。
“冯老哥,你的蝙蝠倒是好用。”
长须道人收起香筒,瞥见黑脸男子从袖中取回一只蜷缩的蝙蝠,讶然挑眉,“这手法……似是苗疆蛊术的路子,却又不太纯粹。”
“瞧着像九灵教的把戏,挨着五毒教混饭吃的旁门。
不过管他呢,反正这群人孽债缠身,宰了干净。”
黑脸男子漫不经心地将蝙蝠塞回袖中。
“使不得。
咱们是来喝喜酒的,见血不祥。
等那位师侄到了再做定夺罢。”
“杀……咳,那就等等。”
黑脸男子生硬改口,惹得长须道人捻须直摇头,“都说你们北帝派杀气重,你还不认。”
“说顺嘴了而已。”
“得了吧。
你那《北帝黑律灵书》何时能请下来?”
长须道人忽然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问道。
“早着呢。
修为还差一品才入三品神宫,届时才有资格领受灵书,正式修持酆都法脉。”
“哦,那还得熬个两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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