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第309章

第309章  第309章15

“讲点道理？明明是你非要来看我守宫砂的。

再说了，昨晚是谁硬拉着我一起……”

一阵带着火气的拌嘴声从门内传出。

紧接着房门猛地被拉开，一个身材惹火、满面怒容的女生冲了出来，与张楚岚擦肩而过，脚步声咚咚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咦，你回来了？”

张楚岚眼角微抽，看向屋内。

赵旦正蹲在地上，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散落的纸巾。

“对了，”

赵旦抬起头，目光在张楚岚脸上停留片刻，“看你面相，隐隐有股黑气缠着，估计要倒点小霉。

我要是你，就找点由头跟人打一架，进去蹲几个月避避风头。”

“……？？？”

张楚岚眨了眨困倦的眼睛，思绪一时没能跟上这跳跃的建议。

张楚岚觉得眼前这人简直莫名其妙。”说我倒霉？怂恿我动手？是想让我进去蹲几天吧？合着您指的血光之灾就是这么来的？”

他没好气地瞪了赵旦一眼，空气中弥漫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抬手扇了扇，径直走过去推开了窗户。

赵旦只是笑了笑，没接话茬，转而从怀里摸出个深蓝色封皮的小本子，递了过去。”认识一下，茅山赵旦。”

“道士？”

张楚岚愣了一下，接过那本道碟翻来覆去地看，纸张的触感和上面清晰的印鉴不似作伪，可他心里还是犯嘀咕，“这年头……办假证的业务已经拓展到这领域了？”

“茅山一脉，不禁婚娶。”

赵旦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张楚岚被噎得一时无语。

“对，又看穿你了。”

赵旦点点头，伸手拿回证件，“事不过三，再在心里骂我，我可真要活动下手脚了。”

说完，便转身继续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杂物。

张楚岚干笑两声，没再搭腔。

倒霉？他早就习惯了。

至于血光之灾的说法，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觉得自己运气一直不好？”

赵旦背对着他，忽然又问。

“嗯。”

“那挺好，”

赵旦语气轻松，“反正我的运气一向不差。”

“……”

张楚岚憋着一口气，懒得再理他，拿起充电器给手机插上电源。

赵旦瞥见他这小动作，也没说什么，拎起收拾好的垃圾袋往外走。

他其实不太在意张楚岚的态度。

这少年给他的感觉，像只缩在壳里的蜗牛，话不多，和周围人也总隔着一层，戒备心重得明显。

同宿舍里，除了侯明偶尔跟他搭句话，其他人几乎都对他视而不见。

“也对，从小被那样‘关注’着长大，不戒备才怪。”

赵旦心里明镜似的，戴好口罩出了门。

等赵旦扔完垃圾回来，发现张楚岚正盯着桌上那盒守宫砂出神，眼神里带着探究。

当张楚岚的目光扫过赵旦身上那件单薄的外套时，疑惑更重了——那本道碟，刚才他究竟是从哪儿掏出来的？

“变戏法？”

张楚岚暗自思忖，又觉得不像。

他对赵旦的提防并未完全放下，只是感觉对方似乎并非冲着自己来的，那点戒备也就悬着，不上不下。

正琢磨着，手机响了。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他心头一紧，难道连浏览记录都……迟疑着接通，听了几句，他的表情骤然凝固。

“什么？我爷爷的坟被人动了？……整个村子的坟地都遭了贼？”

他眉头紧锁，挂断电话，一抬眼，正撞上赵旦投来的询问目光。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

张楚岚摇摇头，走到阳台去给辅导员打电话。

赵旦在洗手池边慢条斯理地冲着手，透过镜子看到张楚岚开始匆忙地往背包里塞东西，故作随意地问：“楚岚，这是要出门？”

“老家有点急事，得回去一趟。”

“行，路上小心。”

赵旦没再多问。

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他听得一清二楚。

该来的总算来了，命运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

他拉开抽屉，取出墨镜和口罩戴好，转身去了图书馆。

三个小时在书页翻动间悄然流逝。

书是看了不少，可疑惑非但没解，反而更深了。

“历史脉络大致无差……可为何此方世界的天庭，说关门就关门了？那又不是街边小店。”

赵旦站在巍巍书架之间，指尖拂过书脊，心中暗自思量。

正出神，侧后方忽然有人“哎呀”

一声轻呼，撞上了他的胳膊。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对方，是个打扮时髦、妆容精致的女生。

“没事吧？”

“没、没事……”

女生站稳，抬眼看他，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好像扭到脚了，能不能……”

“既然没事，就别打扰我看书。”

赵旦面无表情地截断她的话，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

女生娇嗔地哼了一声，悻悻地走回不远处等她的同伴身边，压低声音抱怨起来：“……真是的，白长那么张脸，一点风度都没有！”

她的闺蜜，那个叫秦秦的女孩，却心不在焉地“嗯嗯”

应着，视线仍黏在赵旦挺拔的背影，或者说，是他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的后脑勺上。

“秦秦！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清清不满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听着呢听着呢……”

秦秦敷衍道，眼睛却没挪开。

“哼，光看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去要联系方式啊！”

“哦……好。”

秦秦下意识应道，脚步竟真的往前挪了半步，随即又红着脸缩了回来，换来清清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白眼。

闺蜜这般体贴，秦秦取出一面小圆镜仔细端详，确认妆容毫无瑕疵，才从容起身离去。

清清目送那个精心打扮的身影袅袅娜娜地走向目标，从鼻间逸出一声轻嗤，心底暗讽：真是被那点虚荣冲昏了头。

然而没过多久，她便微微扬起了嘴角——秦秦同样无功而返，两人迅速凑在一处低声数落起那位令人不悦的男生，眼见对方默默转身离开图书馆，她们相视一笑，眼中掠过一丝得色。

知道惭愧了吧？

没风度的家伙！

踏出图书馆大门，赵旦从口袋摸出一枚硬币，随手向上一抛，银光划过弧线又落回掌心。

他眼尾余光扫过馆内那两个仍在望向他的身影，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蹙。

“又是清清和秦秦……照这架势，明天怕不是要冒出勤勤和青青了？”

感应到自身气运并无波动，他只觉得这事透着蹊跷。

好在今天要查的资料已经看完，余下的改日再续也不迟。

宿舍里，床铺微陷。

“不继续了？”

“嗯，换我来。”

两小时倏忽而过，赵旦已坐在书桌前翻动书页，对着正要离开的  轻啧一声，提醒道：

“中午记得帮我带饭。”

“知道啦！”

凑近在他脸颊飞快印了一下，这才转身出门。

房门合上不久，又被推开，赵旦抬眼看向眼眶下泛着青黑的张楚岚：

“回来了？事情办妥了？”

“嗯。”

张楚岚低应一声，昨夜那些僵直身影仍在脑中挥之不去，他并无多谈的兴致，径直走去洗漱。

水流声停歇，他换好衣服，抓起书包——还是得去上课。

不然能怎样？难道要打电话报警，说自己撞见了僵尸，还遇上一个硬说是他姐姐、可根本不是他姐姐的疯女人吗？

收拾课本时，张楚岚忍不住望向仍在看书的赵旦，踌躇片刻，终于开口：

“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假的。”

“………”

果然，哪来什么看面相的玄乎事！

张楚岚腹诽着，拎起书包说了句“我去上课了”

便往外走。

赵旦点点头，目光未离书页。

“对女人，我几时讲过真话？”

他翻过一页，低声自语。

待到临近正午，他往守宫·砂的饲盒里添了些食料，  也提着外卖推门进来。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每样都买了些。”

她将一大袋餐盒放在桌上。

“我偏爱海鲜。”

赵旦顺手将她揽到身前，接过袋子搁在桌边。

感受到腰间游移的温热手掌，  脸颊晕红，眼波潋滟地仰头看他：

“别在这儿……”

话音未落，她却怔住——赵旦真的停了动作。

他指了指窗外因下课而喧闹起来的宿舍区：

“人太多了，晚点带你去个清静地方。

对了，下午有课吗？别耽误正事。”

“我可以请假。”

“那怎么行，学业要紧。”

“……哦。”

“逗你的，先吃饭。”

午后，校园小树林外。

一男一女相对而立。

张楚岚强压着火气，盯住对面那个自称是他姐姐、却又毫无血缘关系的古怪女子。

“我是从  来的交换生，我爸在大陆新开了家高端树脂制品企业，专门生产……”

冯宝宝低头念着身份说明，读到一半卡住，把纸翻过来，“我妈这栏没写。”

“………”

你干脆直接写“无母”

算了！

张楚岚胸口起伏，再听那一口突兀的四川方言，只觉得对方简直把自己当猴耍——

等等，什么猴耍……

怎么连思路都被带偏了！

他忍无可忍地瞪向显然在胡诌的冯宝宝。

冯宝宝却浑不在意，继续盯着纸张：

“我家祖籍在……嗯……”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祖籍在哪儿！”

张楚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总之你能不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你真以为我那么好拿捏吗？”

“怕是不行，你等一哈，我问一哈。”

冯宝宝若有所思，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场面霎时凝固。

张楚岚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羞辱感涌上心头，随后的一切，便如既定轨迹般缓缓展开。

冯宝宝在征得徐三同意之后，便与张楚岚动起手来。

远处树林中，赵旦藏身在一株大树下，瞳孔微微收缩，紧盯着二人交手的动作。

他心中愈发笃定先前的判断——此界对术法的增幅至少达到了五倍。

他身侧那名农学专业的女孩咬着嘴唇回头，欲言又止。

“专心你的事。”

赵旦轻拍了她一下，目光仍锁在战局上。

张楚岚的身手生涩得近乎笨拙，战斗经验几乎为零，挨打的本事倒像练过不少。

这也难怪，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自卫的本能总是先于进攻。

反观冯宝宝，她的战斗方式全然不同，没有章法，却带着野兽般的直觉，每一招都像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这张楚岚的天赋……倒真不简单。”

赵旦暗自思忖。

若非他爷爷早逝，迫使他多年来隐藏异人身份、不敢修炼，如今能达到何种境界，实在难以估量。

他一边观战，一边在心底对比衡量。

不多时，胜负已分。

张楚岚不出所料地落败，成了冯宝宝的……奴仆。

“真是惨。”

赵旦低语。

林外空地上，张楚岚几乎衣不蔽体，对着冯宝宝屈辱地磕了个头，声音发颤：“主……主人……”

冯宝宝随手抛出一部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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