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第329章

第329章  第329章35

赵旦满脸困惑地抬头。

“我过了什么？”

“王并的事。”

“有人去炸他们，与我何干？我整晚都待在这儿，哪儿也没去。”

赵旦反问，随即又轻笑起来，“再说，我既然已在王并体内种下真炁，何必再多此一举去炸他？”

他指了指桌上堆叠的文件夹，“您若有这工夫来质问我，不如多查查王并从前做过什么。

这些——可都记着呢。”

赵董沉默片刻，目光始终锁在赵旦眼中，良久才道：“无论是不是你在暗中推动那对夫妇复仇，王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尤其是王并死在了这次  里。”

“身正不怕影子斜。”

“呵呵。”

赵董低笑一声，视线仍未移开。

他怕的正是赵旦的影子从来就不正。

他不是没有查到与王并同归于尽的那两人身份——一对失去孩子的普通夫妻，不懂修行，毫无异术。

正因如此，问题才更明显：是什么让这两个普通人能在最恰当的时机潜入王并的房间，甚至提前易容成风正豪与胡杰的模样，身上早已绑好  ，而最终伤亡的……仅有王并一人。

赵旦将手边一个文件夹抛了过去。

赵董接过，听见他平静的声音：

“该查的，都在这里了。”

赵董默然不语，只缓缓翻动掌中那叠纸页。

随后，他抱起桌上整摞文件起身离座。

临走前，他的目光在封面“自掘坟墓”

四字上停留一瞬，合拢夹板时低声道：

“你为人不差。”

“叫祖父！”

砰。

门扉合拢。

赵董望向门外久候的徐三与徐四，将文件夹递向后者：“查查看。”

“先离开这儿。”

“那赵旦……”

徐四朝房门抬了抬下颌。

赵董摇头未答，徐三却凑近半步：“当真不是他所为？”

“难说。”

“……”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证据未明。

徐四颔首，徐三又压低嗓音：“赵董，这赵旦……莫非与您沾亲带故？”

空气骤然凝滞。

徐四垂目盯住鞋尖，赵董扫了徐三一眼，暗自记下一笔：明日便将此人调去保洁部。

室内。

赵旦面无表情地迎向现身的掌教。

对视良久，老者方开口：

“收拾妥当了？”

“连您也疑心我？”

“呵。”

“……罢了。

但你不该越界行事。”

“此事与我无干。”

“但愿如此。”

“自然。”

目送掌教身影远去，赵旦反手合上门扉。

动手的是赵正，与他赵旦何干？何况赵正不过递了几枚烟火，指了时辰方位，又借假形之术略施援手罢了。

他转身望向墙角渐凝的两道虚影，自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老李，我照烛影轮廓重塑了你孩儿的面容。

且看看像不像——莫怪手艺生疏，谁教你们半张相片也未留下……哎，别跪！起来！不准跪！哭什么……三个都收声！”

片刻后，诵毕《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赵旦凝视眼前消散的三缕幽魂。

原处唯余两小撮尘泥——小李消失的位置也多了一撮。

“啧，小鬼头还留  ？”

他凌空摄起那撮湿土，系统纹路自眼底浮现：

【名称】：鬼咽泥

【述】：服之可暂得穿土之能，创愈迅疾如泉涌。

【注】：执念可易物，亡者尤甚……然所现常为其生前至惧之象。

“多谢。”

他将那捧微湿的泥土纳入袖中。

……

晨光刺破云层。

七月九日已至。

钟鸣再响，异人重聚擂场之畔。

高台上，面色沉凝如铁的张之维强压怒意，对台下众人稍作宽慰，承诺遣龙虎山高功日夜巡守。

掌教亦附言将全力协同。

至于凌晨横死的王并，无人挂怀——尤其当昨夜几份“不慎”

遗落的档案在暗处传阅之后。

所有目光皆钉在看台角落的王蔼身上。

老者衣袍残破，面上犹带烟火灼痕。

台下视线如针，扎得他脊背发僵。

人总惯于自居弱势的正道一方，尤其当他们将自己代作曾受王家欺压之人时。

纵使陈金魁洪亮的嗓音自台上炸开，也盖不住台下压抑的唾骂：

“老祸害竟没被炸成灰……”

“天不长眼！”

“合该下去陪他那曾孙！”

“嘘……留神人家听见，回头找你算旧账。”

低语如潮，字字清晰漫上看台。

关石花抿紧嘴角，田晋中神色微妙，吕慈暗暗庆幸自家未宠溺小辈。

而风暴中心的王蔼面皮青紫，阴鸷目光死死咬住台下某道身影——

那青衫少年正仰首迎上他的注视，嘴角弯起淡不可见的弧度。

风正豪以身体抱恙为由，在一众随从的环绕中匆匆离场。

他眉头紧锁，咬紧牙关快步跟了上去。

关石花等人望着这一幕，面色不豫地摇了摇头。

台下聚集的异人们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嘈杂的喧嚷。

斥责与讥讽混作一片，“沆瀣一气”

“同流合污”

之类的字眼不绝于耳。

风莎燕与风星潼呆立原地，眼睁睁望着自己的父亲亦步亦趋跟在王蔼身侧，俨然一副随从姿态。

四周投来的嘲弄目光烧得他们脸颊发烫，心底更是一片茫然的冰凉——父亲究竟怎么了？为何与那样的人形影不离？

吕慈身上不过添了几道浅痕，他仿佛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唯有目光偶尔掠过台下某处，在赵旦身上短暂停留。

关石花的总结陈词结束后，人群开始陆续向擂台旁的观礼席移动。

昨日曾与王蔼交手的赵旦，自然而然成了视线汇聚的焦点。

“天……脸色都白成这样了，还是好看得叫人移不开眼。”

“你前阵子不还一口一个‘诸葛青是我本命’？”

“刚换的，不行吗？”

“巧了，我也换了。

没办法，这张脸实在……”

“确实。

赵旦这相貌，倒有屏幕前诸位读者三分风采了。”

议论声窸窸窣窣，几个胆大的女异人甚至挤到近前，亮出通讯码求加好友，言语间暗示晚间多有闲暇。

更有直白者，称家中所养灵猫会后空翻绝技，邀他一观。

旁听的男人们不禁撇嘴——谁家猫儿不会两下子？再者，究竟是请人看猫，还是另有所图，恐怕只有她们自己清楚。

赵旦对此一概无动于衷，仍维持着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尤其在感受到陆玲珑灼灼瞪视之后。

他只低头瞥了眼终端上的新闻，给某位长辈发了条简讯，便径直走向昨日的位置落座。

甫一坐下，便察觉周遭拥挤了许多。

幸而他的座位偏后，尚能容身。

与因风正豪之举而备受指点、如坐针毡的风家姐弟不同，赵旦这边气氛颇为融洽。

“幸会，诸葛青。”

“赵旦你好，我是王也。”

“我叫诸葛白。”

“枳槿花，请多指教。”

“诸位好。”

赵旦以拳抵唇，低咳了两声，苍白脸上浮起一丝浅笑，向王也等人颔首致意。

坐在不远处的张楚岚挠了挠头，低声嘀咕：“我要不要也打个招呼？”

“你觉得他现在听得进？”

身旁传来平静的反问。

“倒也是……哎，宝儿姐，这地方盯得紧，要不还是别琢磨埋人的事儿了？”

张楚岚转向正对着地图写写画画的冯宝宝，小声劝道。

冯宝宝抬起头，认真想了想：“那就不全埋咯。”

“……你还真打算过一个埋一个啊？”

张楚岚无奈地瞥向她手中地图，上面“赵旦”

二字被加粗描了好几圈。

“宝儿姐，你对上赵旦有把握？”

“不晓得。”

“啊？”

“得打过才晓得。

不过……”

冯宝宝微微蹙眉，望向左前方那个被人群隐约围住的身影，“我觉得可能打不赢。

他皮好厚。”

“皮厚？”

“横练功夫。”

“哦哦。”

张楚岚点点头。

此时，主持道士已开始宣读昨日尚未完成的对战名单，比武再度继续。

赛事一起，赵旦周遭总算清静了些许，至少不必再以咳嗽掩饰，打断枳槿花等人接连不断的探问了。

他心中掠过一丝悔意——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提议设这单一擂台，不如依循旧例分作四区，反倒省事。

目光扫过镇守擂台四角的张之维等人，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场中。

一百二十八进三十二的比试，并无太多波澜。

该保留实力的人依旧滴水不漏，例如方才轻松退场的诸葛青；而不该尽显锋芒的，却往往倾尽全力，譬如此刻在场上连战三方、气势汹汹的胡杰。

“这种吞噬炁息的方式……”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低语。

诸葛青与枳槿花不约而同地望向坐在一旁的白式雪。

白式雪眼神复杂，缓缓点了点头。

“是沈冲的手笔。”

看台上的陆瑾等人无需传达，已然察觉胡杰的状态有异——那副近乎癫狂的饥渴模样太过醒目，绝非寻常比试者应有的姿态。

南侧看台，陈金魁眯起眼，心中暗自咂摸：这回的罗天大醮可真够精彩的，就算赵旦不来请我，怕是也得找机会溜进来瞧瞧热闹。

北边，关石花听完手下低声禀报，脸色微微一沉。

她挥退来人，目光若有所指地扫过赵旦所在的方向，低语道：“下手够辣的小辈。”

与此同时，山下的宾馆套房里，一声闷响，烟灰缸在地毯上碎裂成片。

王蔼面色铁青地搁下听筒，方才儿子在电话那头的急促汇报仍在耳畔回响。

他转向静立一旁的风正豪，声音压着怒意：“正豪，替我查清楚，背后是谁在动我王氏集团的股价。”

“您放心，我立刻去办。”

风正豪应得恭敬。

王蔼长长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望向他：“危难时刻方见人心哪……没想到，最后肯站在我这边的，只剩下你了。”

话虽如此，他心底却警铃微鸣，始终猜不透风正豪此刻殷勤的背后究竟图谋什么。

“老爷子言重了。

没有王家当年照拂，岂有风家今日？”

风正豪谦逊地摇摇头，顿了顿，又状似无意地补充，“刚才听王少提起，似乎是有人借并少爷旧事大做文章，趁  压公司股价。

我这里还有些流动的资金，如果您需要……”

“哈哈，不必！”

王蔼摆手打断，冷笑一声，“你那心意我领了。

王家还没那么容易垮，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想跟我斗？还嫩了点。”

风正豪面露迟疑，欲言又止：“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据我手下探到的消息，昨晚暗中散布那些文件的，好像是公司那边的徐四。

这事儿……似乎跟赵旦没有直接关联。”

“徐四？”

王蔼眉头骤然拧紧。

风正豪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依我浅见，老爷子您还是暂且收下我这份心意吧。

眼下那些虎视眈眈的……胃口可不小。”

“……你有心了。”

王蔼深深看他一眼，终是点了点头。

天下会的资金很快注入王家岌岌可危的账户，风雨飘摇的局势看似暂时稳住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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