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第331章
第331章 第331章37
赵旦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脚尖随意一碾，脚下那若隐若现的奇门阵图悄然消散，“我眼下这状态，大概只能维持三分钟。”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轻轻一勾。
“请。”
“那就……请指教！”
诸葛青足下劲力迸发，口中咒诀疾吐：“兑字——黑琉璃！巽字——风绳！”
双臂顷刻覆上一层幽暗如墨的琉璃光泽，同一时间，赵旦周身气流骤紧，数道乳白色风绳凭空凝现，嗖地缠向他的四肢关节！
“我从不轻视任何对手，”
诸葛青语速极快，眼中却掠过一丝不解，“但你撤去奇门，未免太过托大——”
他的话戛然而止。
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喉咙。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即将触及赵旦身体的风绳，在距离皮肤尚有寸许时，便诡异地颤动、崩散，化作缕缕乱流消弭于空中。
……怎么可能？
诸葛青怔在当场。
看台高处，张之维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回头，只对身侧的 低声道：
“灵玉，看明白了吗？”
“ ……未能。”
张灵玉惭愧垂首。
“炁运双瞳。”
张之维吐出四字。
张灵玉依言调息，眼中清光流转，再看向台下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
“形似奔流掌，实则更烈、更霸道的护身劲力。”
张之维缓缓道，“在这股劲力笼罩之下，风绳这类依托外炁的术法……根本近不得他身。”
台下，赵旦对诸葛青的失神似乎早有预料。
“这个啊，叫‘高频震荡粒子身’。”
他好整以暇地解释，目光却落在诸葛青那双漆黑琉璃般的手臂上，心底暗忖：白柔柔定是藏私了……回头非得好好“问问”
她不可。
心念电转间，赵旦已再度握拳，足尖轻轻一点地面——
“咻！”
身形拉成一道模糊的黑线，破空袭向诸葛青！
“好快！”
诸葛青瞳孔骤缩，攻势硬生生转为守势，双臂交错护在胸前。
“嘭！”
巨力传来，他借势再退，口中咒诀不停：“坤字——土河车！坎字——天水讼！”
赵旦脚下土石刚刚隆起数寸，便骤然软化、塌陷，化作一片浑浊泥潭。
诸葛青见状，心底一沉：果然，他亦通奇门。
“巧了，”
赵旦在泥潭上轻轻一踏，身形竟如蜻蜓点水般再度腾起，“奇门法术，我也略懂。”
他并未说谎。
白柔柔所赠的武侯奇门虽不包涵具体术法，但阴阳九遁局中自有玄机，九叔书房里的典籍、祖师墓中的传承、乃至地府之行时诸位先辈所授——他从不缺这些。
只是平日用得少罢了。
思绪未断，诸葛青已如离弦之箭再度扑来，拳架刚猛暴烈，赫然是八极路数！
“八极拳？”
赵旦挑眉，拳势忽化掌风，“那更巧了——八卦掌，我也学过。”
他脚步一错，身影顿时化作数道交织的黑色残影，速度快得令人目眩。
诸葛青面色凝重，咒诀再起：“巽字——风山渐！”
疾风加身，诸葛青速度陡增，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顿时在擂台 缠斗在一处！
“嘭！嘭！嘭！”
拳掌交击之声如连绵闷雷炸响，每一次碰撞都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狂潮，裹挟着尘土向四周席卷。
偌大的擂台之上，只见黑白流光不断闪烁、交错、分离、再撞，金石交鸣之音不绝于耳，漫天尘埃翻滚如龙。
看台上一众异人早已目瞪口呆，有人张了张嘴，最终只喃喃挤出一句：
“这……是不是差距太大了点？”
张楚岚暗自摇头，只感到自己恐怕要辜负老天师的重托。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并非自己太不中用——实在是眼前这场面，强得太过离谱！
“诸葛青居然能和赵旦缠斗到这个地步，不简单啊。”
徐四抱着手臂啧了一声。
前方的茅山掌教闻言，偏过视线扫了他一眼。
徐四立刻缩了缩脖子，掌教这才缓缓开口：“不相上下？你这话可差远了。
仔细看看诸葛青的走位——他的每一次出手，不是落在离位，便是乾位。”
“离属火，乾为至阳，五行中也主火……”
王也若有所悟，“难怪他能硬扛赵旦那股类似奔流掌的古怪劲力这么久。”
掌教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不错。
你便是阿政提过的武当那位王道长吧？”
四周隐约响起几声压抑的闷笑。
王也额角跳了跳，面色发黑，心里只恨自家师父不在场——罢了，师父若真来了，恐怕只会和这位掌教一道笑话他。
“咳，专心观战。”
掌教神色不变，“另外，胜负其实已定。”
“定了？”
周围几人俱是一怔。
“诸葛青虽强，但在奇门之道上，他还欠些火候。
单是对八卦方位的理解，高下已分。”
掌教语气平淡。
王也等人尚在琢磨，一旁的金猛沉声接话：“别忘了，八极拳本身便循八卦之理。”
众人顿时恍然。
原来赵旦那句“巧了，我也会八卦掌”
并非随口一说。
“奇才……不，是天纵之资。”
另一侧看台上，陈金魁不住地喃喃感叹。
四周无人搭话——方才多嘴的几人，早已被他那漫天飞舞的大钱砸得晕头转向。
擂台之中。
铛——
金白二色的炁浪如实质洪流般炸开，随着赵旦与诸葛青拳掌再度交击，汹涌四散。
紧接着赵旦掌势一变。
轰！
诸葛青双脚犁地，向后倒滑十余丈方才稳住身形。
赵旦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你是在惊讶我竟未倒下？”
诸葛青呼出一口浊气。
赵旦没答，目光落在他那双鞋上——居然没被震脱。
他默默记下鞋子的款式，打算回头也买一双同款。
诸葛青将双腿从碎土中拔出，眼帘抬起几分，认真看向赵旦：“你确实……很强。”
“的确。”
赵旦坦然承认。
原本他还以为这罗天大醮会有些棘手，尤其当他察觉此世术法的消耗竟降至原先的十不存一，威力却暴涨数倍之后——相较于他出身的那方天地，此间规则可谓异常。
可实际交手下来，他只觉得不过如此。
毕竟他的术法在此同样得了增益，况且即便没有这份增益，他亦无所惧。
“方才我为自己起了一卦。”
诸葛青唇角渗出一缕血丝，顿了顿才继续道，“本以为尚存一线胜机，谁知卦象只给了我四字批语。”
“飞蛾扑火。”
“……”
“没错，我算到你算到了这一点，还算到你会——”
赵旦话音未落，身形已向侧后方飘退半步。
几乎同时，他原先所立之处的半空中，无数透明如菱形水晶的水箭瞬息凝成。
嗖！嗖！嗖——
破风声密集响起，水箭如暴雨倾泻，朝他立足之地疯狂攒射！
“离字·火燎原！”
“坎字·水泽囚！”
“坤字·土河车……”
诸葛青的奇门法术如同不需耗费炁力般接连施展。
擂台上顿时地动山摇：泥土翻卷汇成巨蟒般的粗硕泥龙，掀动滚滚烟尘；炽焰冲天聚作硕大火球，灼得空气扭曲；四周地面水柱暴起，如狰狞蛟龙撕裂长空——
所有这一切，皆向赵旦席卷而去。
看台上的人群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那些原本喧闹的异人们此刻仿佛失了魂，尤其是当意识到这仅仅是三十二强晋级十六强的较量时，许多人的脸上只剩下茫然的空白。
一些早已被淘汰的参赛者暗自松了口气，心底涌起一阵后怕——幸好不必在场上直面这样的对手。
场中，诸葛青指诀变幻，周身气息流转，数道奇门术 在交织成形。
赵旦却只是笑了笑，声音平静地穿透风与炁的波动：“这么隆重……倒是给我面子。”
他顿了顿，接着说：“不过，到此为止了。”
右臂缓缓抬起，五指收拢。
“啪”
的一声轻响，并非来自碰撞，而是空气在他掌心被握碎的哀鸣。
“诸葛青，”
赵旦忽然开口，语调里带着某种近乎授课般的平稳，“你了解共振的频率与波长吗？”
诸葛青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始终维持的“奇门显像心法”
之中，原本浮现的“飞蛾扑火”
四字骤然模糊，随即被另一行触目惊心的判词取代——十死无生。
死？我会死在这里？
不可能。
这是比试，他难道敢……
“九法七限·震字诀——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旦的拳动了。
嗡——
一种低沉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震动蓦然涌现。
那不是声音，而是万物内部结构被强行撼动的战栗。
随着赵旦催动那道已达每秒万次的高频震荡剑气，整个场地开始剧烈颤抖。
看台摇晃，观众席上传来接连不断的跌倒与闷哼。
即便几位前辈高人同时出手稳住局面，仍有过半的人难以自持，东倒西歪。
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 ，密密麻麻的裂痕以赵旦为中心疯狂蔓延，眨眼间遍布全场。
木质看台结构崩裂，碎响不绝。
诸葛青以奇门术法所唤起的一切——翻滚的土河车、蔓延的火舌、缠绕的水泽——在这一拳引发的恐怖共振下纷纷溃散，化作无序的炁流，逸散于空气之中。
仿佛拳锋所向，万法皆退。
不仅仅是术法，连充盈在空气中的灵气都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推开，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
随后——
快。
极致的快。
快到视线无法捕捉，意识来不及反应。
诸葛青只觉眼前一花，那只拳头已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他想移动，想格挡，但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志——每一寸肌肤、每一束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在某种无形的波动中逐渐失去联结。
先是表皮传来撕裂般的错觉，接着是更深处的肌理仿佛要自行分解。
死亡的寒意扼住咽喉。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粉碎的刹那——
啪！
那只拳头忽然展开，化为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面门上。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涌来，迅速抚平了他体内暴走的震动，修复着濒临崩溃的躯体。
紧接着，那股力量向侧旁一带，诸葛青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砸向擂台边缘的木墙。
嘭！
木墙没有碎裂，而是直接化为一片细腻的尘粉，簌簌飞扬，在阳光下泛着微金。
尘粉散尽后，露出跌坐在地的诸葛青——
他身上的衣物已在刚才的共振中尽数化为乌有。
一片寂静之中，赵旦身体晃了晃，随即向前倾倒，重重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原因很简单：引发那样的共振，他自己也到了极限。
几道身影疾掠而至，想要查看赵旦的状况，却被一只苍老的手拦了下来。
“不必了，”
掌教真人的声音依旧平稳，“这小子命硬，死不了。”
话虽如此，站在近处的张之维等人却看得分明——老人眼底藏不住的忧色，以及那只微微发颤的手。
看台上，漫长的死寂终于被打破。
惊呼、赞叹、不可置信的议论如潮水般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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