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第364章

第364章  第364章70

吕慈听懂了弦外之音——十佬的席位不止是名头，背后牵连着实实在在的资源与利益。

眼下张之维刚被剥了席位，九个人分十份的饭，本该是件好事，怎么会有人主动提议再加一张嘴进来？

“或许……和那小子脱不了干系。”

吕慈沉吟道。

王蔼罕见地没有接话，只垂下眼，不知在盘算什么。

次日下午，京都。

哪都通总公司大厦顶层，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低微的送风声。

“人呢？不是说要推举新十佬么？”

王蔼推门而入，语调里带着刺。

关石花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没吭声。

那如虎几个则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细微的互动落在随后进来的吕慈眼里，让他心头微微一沉。

气氛不对。

赵董事堆起一脸圆滑的笑，打起了圆场：“王老，别着急嘛。

这才一点钟，会议时间还没到呢。”

“是啊，王老且放宽心。”

早已落座的牧由也笑着附和。

解空大师低诵一声佛号，缓声道：“王施主，稍安勿躁。”

“哼，排场倒是不小。”

王蔼冷哼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瞥见关石花时，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对方却已重新合上眼，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直到风正豪推门进来，室内的空气仿佛又凝滞了几分。

知晓内情的如牧由、陆瑾，目光在王蔼和风正豪之间打了个转，嘴角勾起一抹看戏般的弧度。

陆瑾甚至没忍住，低笑出声，见众人看来，才清了清嗓子道：“抱歉，想起路上瞧见的一个倒霉家伙，颇有些趣味。”

王蔼的脸瞬间涨红，一股火气直冲顶门。

再瞧风正豪，那人仍是惯常的平静神色，仿佛一切与己无关。

王蔼索性也闭上眼，来个眼不见为净。

可这份强装的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的人让他心头那股烦躁骤然升腾。

赵董事笑呵呵地起身：“来，各位，让我们欢迎新晋十佬的候选人，茅知命茅先生。

这位的名号，想必无需我多做介绍了吧？”

茅知命——当今茅山一脉的掌教真人。

“候选人？呵呵，”

王蔼冷笑，目光掠过径直入座的掌教，钉在赵董事脸上，“我看是早就内定好了吧？赵董事昨晚不如直接吩咐我，今天过来走个过场，投他一票便是。”

吕慈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风正豪、关石花等人平静无波的反应，让他彻底明白，这哪里是什么商议投票，分明是早已定调，通知他们来做个见证而已。

选拔十佬这等大事，竟已将他们绕了过去。

“哎，这话说的，怎么能叫内定呢？”

赵董事连连摆手，一副被冤枉的模样。

他示意身旁的秘书，将十份装订好的文件依次分发给在座众人。

等大家都翻开了，他才继续道：“推举茅先生为候选人，是综合考虑的结果。

张之维如今在龙虎山禁足不出，道门内部已是议论纷纷，尤其此事起因，还是全性先对田晋中下了  ……”

王蔼等人闻言，脸上不约而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田晋中未死，这在座谁心里不是明镜似的？

赵董事仿佛没看见这些神色，又滔滔不绝讲了许多，从局势平衡讲到传统维系。

最后，他环视一圈，目光在安然品茶的茅掌教身上稍作停留，清了清嗓子。

“那么，现在请大家投票表决。

另外，有件事方才忘了提，”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推举茅先生为十佬候选人，也是上面的意思。

好了，开始投票吧。”

“我没意见。”

“我没意见。”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风正豪与陈金魁率先表明了立场，这情景落在王蔼和吕慈眼中，印证了他们先前的猜测——陈金魁现身罗天大醮，果然与赵旦有关。

“我也同意。”

关石花翻阅着手中的材料，轻声附议。

解空大师含笑合掌：“贫僧亦然。”

牧由脸上挂着惯常的笑意，吐出“赞同”

二字。

那如虎略作迟疑，终究点了点头。

陆瑾捻须笑道：“老夫没有意见。”

不过片刻光景，九人之中已有七人表态支持。

王蔼与吕慈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尤其是王蔼，猛地一掌击在桌面上，目光如炬地射向那位掌教。

“我倒要问问，你究竟凭什么坐这十佬之位？莫非如今什么人都能跻身此列了？”

“哎，老王，这话说得……”

吕慈适时地在一旁劝解，扮演着和事佬的角色。

掌教却未看他，只将视线从茶盏上徐徐抬起，落在王蔼脸上。

“资格？你便有吗？”

“此话何意？”

“并无他意。”

掌教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锥，“只是让你——坐下。”

话音方落，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王蔼只觉一股无形巨力自四面八方压迫而来，恍若山崩海啸，无可抗拒。

砰！

他重重跌回椅中，面色铁青地瞪视着掌教。

下一秒，他瞥见手机屏幕上跳出的讯息，抬头连道三声“好”，便不再言语，只将手中茶盏捏得咯吱作响，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众人神情各异，而吕慈同样在查看信息后陷入沉默，更引得在场者暗自思量。

掌教并未理会这些暗涌。

他垂眼看了看掌心渐渐淡去的纹路，复又抬眼环视一周。

“既然诸位推举，我便却之不恭了。

我的话已说完，谁赞成，谁反对？”

“赞成！自然赞成！”

赵董笑吟吟地率先鼓掌，顷刻间，陆瑾等人也随之应和。

十佬新位既定，众人又闲谈片刻，待王蔼、吕慈拂袖先行离去，牧由等亦纷纷借故告辞。

并非他们不愿多留，实是话已说尽，且各有要务在身。

除王家吕家二人外，那如虎等人皆向掌教流露出明确的结交之意。

不多时，掌教一行也离开了。

空旷的会议室中只剩下赵董与其秘书。

赵董轻叹一声：“个个都是成了精的人物啊。”

“可王老他们方才……”

秘书眉头紧蹙，似有不解。

赵董摇头：“王蔼与吕慈岂是愚钝之辈？那不过是一出戏罢了。

他们昨夜恐怕就已晓得茅道长是内定的十佬了……”

“演戏？”

“你呀，岂不闻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他二人若不借此机会发作一番，怎能顺势向上头讨要些好处呢？”

赵董无奈地瞥了秘书一眼，挥手示意其退下。

门合上不久，却又被轻轻推开。

去而复返的正是牧由——或者说，是被赵董一条短信唤回的牧由。

身为十佬之一，牧由所执掌的并非寻常势力，而是覆盖异人界的情报网络。

赵董看着他走近，开门见山：“查清楚关石花和陈金魁为何如此支持茅先生了吗？”

“自然查到了。”

牧由笑呵呵地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递上，“只是结果，恐怕要让你大吃一惊。”

赵董接过，目光扫过纸面，眉头骤然锁紧。

“高廉？二壮？风后奇门？你确定这些情报无误？”

“反复核实过多遍。”

牧由收起笑容，正色道，“昨夜接到你的电话我便着手去查，绝无纰漏。”

他稍作停顿，压低声音：“关石花之所以鼎力支持，根源在于高廉——或者说，在于二壮那孩子。

你应该知道田晋中断肢重生之事，也知晓二壮常年困于维生装置中无法动弹吧？”

二壮，东北大区负责人高廉的次女，先天异人。

她的能力在数字世界中近乎神明，却也将她永远禁锢在现实的病榻之上，成为一个无法动弹的囚徒。

牧由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另外，再奉送你一个消息。

昨夜那些被归为‘全性’的异人之死……其中也有二壮推波助澜的功劳。

当然，赚点外快，人之常情。”

赵董事长神情未改，只是目光落在文件上“风后奇门”

四字时微微蹙起眉头：“关于这风后奇门的具体情况？”

“目前还无法完全确认，情报并不完整。

只知道陈金魁之所以协助赵旦，似乎是因为赵旦承诺能帮他获取风后奇门。”

“原来如此……”

赵董眼中掠过一丝沉吟，随后挥了挥手，对牧由说道：“款项稍后会汇入你公司账户。

记得开发票，我需要走报销流程。”

“明白。”

牧由撇了撇嘴，转身离去。

赵董独自留在原地，凝视着手中的资料，眉间褶皱渐深：“这些……当真都是调查得来的？”

楼下，轿车内。

“查到的？”

驾驶座上的赵旦听见陆瑾的询问，不禁轻笑出声，“哪一桩不是我故意放出去的风声？我不想让人知道的事，谁能挖得出来？”

他这般行事，实则是为昨夜游走规则边缘的举动补上一道保险。

毕竟，没有人真正欣赏钻空子的人。

因此，他刻意将信息泄露出去，营造出一种“我虽取了巧，却留下了痕迹”

的姿态。

证据，或者说把柄，一旦留下，那些审视的目光便不会继续死死咬住你不放。

留下把柄本身，即是一种表态：你仍愿意在规则框架内行事。

只要肯守规矩，一切都好商量。

正因如此，赵旦昨夜才会说出“我喜欢规矩二字”

那样的话。

当然，具体分寸需视情况而定。

有时候，干干净净、不留痕迹才是上策，免得日后被人翻旧账一并清算。

“……”

车内一片沉默。

陆瑾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掌教真人与风正豪心中亦是类似想法。

尤其是风正豪，只觉得赵旦这副身躯里恐怕没有心肝脾肺肾，全塞满了算计与心眼。

“现在去哪儿？我师叔新任十佬，是不是该庆祝一番？”

赵旦说着，回头望向陆瑾与风正豪。

二人脸上皆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

陆瑾叹气道：“别看了，早已安排妥当。

直接开车去我宅子。

另外，你到了京都，怎么也不去看看玲珑？”

“我怕她遇到危险。”

赵旦不假思索地答道——他总不能直言嫌弃陆玲珑是个拖累。

陆瑾听了，面上露出满意笑容。

风正豪在一旁默然，心中暗想：罢了，横竖与我女儿无关。

然而，当一行人抵达陆府，当他的女儿风莎燕也来到陆家，尤其是当风莎燕的目光落在赵旦身上时，风正豪陷入了沉默。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取下眼镜反复擦拭。

“爸，您怎么了？”

风星潼察觉到父亲坐在沙发上情绪似乎有些异样，关切地问道。

风正豪摇摇头。

“没事……”

只是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心头莫名涌起一股想揍人的冲动而已。

风正豪看看赵旦，又看看风莎燕，再看看一旁的陆玲珑，以及刚刚抵达不久的王也、诸葛青，还有张楚岚。

哦，他忽然明白了。

敢情这群人里，就属这小子模样最出众是吧？

“帅？确实。

政哥的俊朗让我想起一句话。”

风星潼听见父亲的低声自语，附和道。

“什么话？”

“有种帅，叫做屏幕前读者独有的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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