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第370章

第370章  第370章76

他想起阿星成婚那日出现的贼众。

“那批人不是早被郝队长处置了？”

秋生文才凑过来插话。

赵旦摇头，目光落在掌心那枚银圆上：“师父，我先去探个究竟。”

“我同去。”

“不必。

义庄需人坐镇，防他们调虎离山。”

九叔与他目光相接，会意颔首。

阿丙却急道：“少爷，还是请九叔一道吧！”

赵旦不再多言，拎起阿丙衣领，身形陡然拔地而起。

九叔目送他们远去，转身回庄。

秋生文才伸长脖子张望：“师父，咱们真不跟去？”

“不妥。”

九叔话音方落，内院猛地爆出一声惨叫——正是茅山明的声音。

数百米外的高空。

“阿丙，畏高么？”

“少、少爷，小的怕……”

被拎着飞驰的阿丙面无人色。

赵旦点头：“不怕便好。”

话音未落，术法骤发。

但他随即皱眉——手中抓着的“阿丙”

竟化为一截枯木。

“五行遁术？”

他捏碎木块，抬眼望向十余丈外。

那里凌空立着一人，面上覆着木质面具。

探查术无声展开。

姓名：秦三。

年龄：四十三。

生平：……

面具后的秦三感受到那洞悉一切的目光，惊疑道：“你如何识破的？”

“五行遁术？”

赵旦不答反问。

自与那位谷姓人物交谈后，他便立了这规矩——对方不答，他便不言。

“……是。”

秦三嘴角微抽。

赵旦这才微笑：“称呼露了破绽。

任家下人从不会单称‘少爷’，而是‘政少爷’。”

——方才在义庄门前那卦已显，任发无碍，倒是小宝将逢变故。

只未料到茅山明仍在镇中，这倒是失算。

“原来如此。”

秦三稍松半口气，却忽地瞥见赵旦双眸异样，指尖颤抖起来，“你、你难道……”

四目相对。

一者惊骇难抑。

一者淡然若水。

抱歉——赵旦心中默念——你这伪装，我确实看透了。

义庄的木门在风中发出吱呀轻响，赵旦的目光落在秦三脸上时便察觉了异样。

这汉子站得太稳，像棵生了根的枯树，连衣摆都不曾晃动半分。

他口中所说的惊慌浮在话音表面，底下却沉着不见底的平静，仿佛早已知晓门内藏着什么，又或是早已备好了说辞。

赵旦的视线扫过他交握在身前的双手——指节发白，是用力攥紧的痕迹，可嘴角那抹弧度却绷得恰到好处，像是用尺子量过才勾出来的惶恐。

天色将晚未晚，鸦青的云层压着义庄的屋檐。

秦三开口时声调平稳得近乎刻意：“大人，里头……里头的情形实在不好。”

每个字都吐得清楚，反而失了常人见到骇事时该有的断续与颤音。

赵旦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目光却已掠过秦三的肩头，投向半掩的门扉深处。

那里飘出陈年香火与某种隐约甜腥混杂的气味，像封存许久的秘密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风穿过巷子，卷起几片枯叶粘在石阶上。

秦三侧身让路时动作过于流畅，仿佛演练过无数回。

赵旦的脚步在门槛前顿了顿，余光瞥见秦三垂下的右手——拇指正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食指第二节，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可那张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平整如浆洗过的粗布。

两种矛盾的模样焊在同一具身子上，倒比义庄里头可能躺着的东西更教人脊背发凉。

赵旦终是抬脚踏了进去，木屐磕在青石板上发出空落的回响。

他没有回头，却知道秦三的目光正粘在自己背上，那目光有重量，沉甸甸的，像是浸透了某种未说出口的算计。

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最后一线天光也掐灭了，只有秦三平稳的呼吸声隔着门板隐约传来——太规律了，规律得不像个刚刚目睹过惨状的人该有的吐纳。

黑暗如潮水漫过脚踝。

赵旦在彻底降临的昏暗里站定，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这笑声散在充斥着陈腐气息的空气里，惊起了梁上栖着的某只夜鸟。

扑棱棱的振翅声中，他忽然想明白了秦三那份平稳从何而来——那不是镇定，而是等候。

像猎户布好了陷阱，然后蹲在树后数着时辰，等着蹄声响起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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