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奏请
密奏?
朝堂上无数人的心悬了起来。
唐子羽为官以来,干的事拢共就那么几件,但每一件都有不少官员倒霉。赣州乡试舞弊案倒了一批,李澄之案又倒了一批。
现在这密奏又是关于什么的?一些官员悄悄对视,目光里带着些许不安。
原本觉得事不关己的官员,此刻也不得不竖起了耳朵。
“蔡卿你先拿过去看看。”
蔡升接过后,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但他越看脸上的神情越难看。看着他眉头紧锁的样子,连带着站在他附近的几个官员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圣上,臣虽不敢保证河道衙门上下都是清正廉明之人,但断不至于连两成都没有用到河防上。”
众人一听,也从蔡升的话推断出了唐子羽奏折上的内容。朝廷拨给河防的银子,真正用到河防上的连两成都不到。
好嘛,又是一件大事。
李淏的脸上不见喜怒:“噢?那蔡卿以为是驸马故意夸大其辞,欺君罔上?”
蔡升也犹豫了起来,他也认为唐子羽不至于在这种地方撒谎。
可这事若是真的,真正用于河防的朝廷拨款的两成都没有?这也实在太触目惊心了点。
“圣上,此事等容臣查清楚了,再来向圣上禀告。”蔡升斟酌着说道。
“查,自然要查,但这事就不劳蔡卿费心了,朕自有安排。”李淏一脸严肃地说道。
他也没想到,大胤的吏治竟然差到了这般地步,亏他还一直沾沾自喜,以为天下太平。
“驸马在密奏里还提了另外一件事,蔡卿你怎么看?”
还有一件事?
一些人刚放回肚子里的心陡然又悬了起来。
蔡升皱起眉头来:“驸马奏请将运河中借黄行运的部分,全部重新开凿一段新的运河出来,这事儿......”
“可行!”
说实话,看到这一条建议的时候。蔡升对唐子羽不得不重新估计了,他奏请的内容正是蔡升近一两年一直在琢磨的事儿。
为什么黄河对漕运影响那么大,就是因为运河和黄河是有交叉的部分的,更有一些干脆是借着黄河来行运。
但这样一来,黄河的大量泥沙也被带到了运河中,运河年年都会因为这些泥沙淤积,就不得不年年补水抬高水位。
年年清淤,年年补水,银子花了无数,问题却一点没解决。
这是一个死结。
而要想解决这个问题的根本之道,就是把运河和黄河彻底分离。
其实,唐子羽奏请的不止这一事,他想的是除了把运河和黄河彻底分离外,还要把淮河入海的河道,也重新挖一条新的出来。
不要黄河、淮河、运河三条河年年打架,黄强淮弱,各种问题也就随之而来。
百川终到海,水终究是要有个去处的,堵着堵着各种问题也就出来了。
蔡升表示完赞同以后,又说出了这件事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但银子从哪里出?”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挖一条运河不是挖一条渠那么简单,百里长的河道,动辄数百万土方,需要多少民夫、多少工具、多少粮食?
而即便是朝廷,每年的收入也是固定的,军饷不能少,官俸不能欠,各地赈济也不能停。这么浩大的一个工程,所需的银子绝对不是一个小数。
蔡升粗略一算,少说也得几百万两。
听到蔡升的问题,李淏眉头也皱了起来。
而户部尚书这时也站了出来:“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的贵,挖一条运河出来,说的轻巧,但做起来确实劳民伤财。难道又要加赋税不成?臣以为驸马奏请之事断不可行。”
“张爱卿、严爱卿你们二人怎么看?”
而这时,张九宗和严世则已经把唐子羽写的密奏看完了。
两人是内阁首辅和次辅,这种事自然要先听他们的意见。
“驸马说的倒是令人信服,真建成此运河确实对大胤极为有益。但建此运河少则需要几百万两银子,朝廷近几年恐怕没有多余的银子干这事儿,不如先把这事搁置下,等过几年再说。”张九宗说道。
而严世则接着说道:“我和张首富、蔡尚书的看法一致,这运河确实有用。但也正如二位大人所说,这建河的银子确实是个问题。”
李淏闻言也是一叹,虽然都知道这是好事儿,却没法去干。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这个皇帝也不能凭空变出银子来。
“不过......”严世则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玩味。
听到严世则还在继续说,李淏又听了下去。
严世则一笑:“驸马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既然奏请此事,说不定早想好了银子从哪儿出的事儿,何不问问驸马,这银子该怎么出?”
李淏双眼顿时亮起,眉头一下子舒展开了。
对啊,把这问题再抛回给他不就是了。李淏嘴角微微上扬,方才的愁容一扫而光。
“好,那就将这奏折发还驸马。问问他这银子该怎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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