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够多少人吃？吃多久？

再说，这批高射炮，林江打定主意送总部——自家防空弱，总得让指挥中枢多几分底气。

　　对现在的八路军来说，天上那玩意儿，就是悬在头顶的铡刀。

　　整个晋省，能打响的高射炮怕是两只手数得过来。

　　多这十门，总部防空网就能多撑几口气。

　　总部作战室。

　　“老总，前线急电！”

　　总参谋长举着电报纸快步进来：

　　“昨夜河源县打了一场硬仗，具体情况还不明。”

　　“昨晚上？”“这事儿咋拖到现在才报？”

　　老总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火气。

　　“老总，中间出了点岔子，耽误了。”

　　总参谋长赶紧接话，语气挺实在。

　　“那现在弄明白是啥原因没？”

　　老总抬眼盯着他问。

　　“还在摸情况呢。”

　　“难不成……有人真去打河源县城了？”

　　老总眯起眼，随口一猜。

　　总参谋长立马摆手：“可不敢这么想！”

　　“您听我讲——”

　　“河源县原本就蹲着四千多日伪军，后来鬼子又往里塞了一千号人，整整五千张嘴、五千条枪守着呢！”

　　“谁要是拎着脑袋冲过去硬刚，不是脑子进水就是胆儿肥过头了！”

　　“再说前线传回来的消息——昨儿晚上那阵动静，也就闹腾了两三个钟头，短得很。”

　　“这么点时间，连攻城梯都来不及搭好，哪可能真在打县城？”

　　“八成是哪支部队路过，顺手敲了它一下，打完掉头就蹽了。”

　　总参谋长说完，双手一摊。

　　老总点点头：“嗯，你这推测靠谱。”

　　“河源城高墙厚，人多枪多，真要开打，没个三五天撕不开口子。”

　　顿了顿，他又问：“对了，你刚说原来四千人，后来又加了一千？没错吧？”

　　“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老总一拍椅子扶手，起身走到墙边地图前，伸手在河源县的位置戳了戳。

　　“这地界，既不卡路口，也不靠铁路，连个像样的兵站都没有——图啥？鬼子平白无故多派一千人来这儿蹲着？”

　　“说不通啊。”

　　“估计就是换个防、轮个班，正常调防吧。”总参谋长挠挠头。

　　“嗯，也可能是这么回事。”老总也跟着点头。

　　这时，角落里一个年轻参谋耳朵竖了半天，犹豫再三，往前半步，小声开口：

　　“老总，参谋长……”

　　“我老家就在河源县。”

　　“前两天回去探亲，碰见个远房表叔。”

　　“他跟我说，前阵子被鬼子拉去修粮仓，天天干到半夜。”

　　“他还悄悄讲，光那个粮仓里存的米面，够全县人吃上好几年！”

　　“我当时一听，寻思也就是囤点粮，没当大事，就没往上递。”

　　“可今儿听您二位这么一合计……这事儿，怕是没那么简单。”

　　老总和总参谋长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一下子沉下来。

　　“河源县哪来这么多粮？”

　　总参谋长转头问那参谋。

　　“真不知道……我就听他提这一嘴。”

　　“他还说，最近城里查得特别紧，宪兵队隔三差五抓人，街口都加了双岗。”

　　参谋补了一句。

　　“立刻查！”

　　老总一锤定音，嗓门都绷紧了。

　　“必须搞清楚，一点不含糊！”

　　“是！”

　　“还有昨儿晚上的枪响，一块儿捋明白！”

　　“是！”

　　话音刚落，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报告！老总、参谋长！”

　　“三八六旅独立团团长林江，在外头候着呢！”

　　一个战士掀帘子跑进来，立正喊道。

　　“林江？”

　　“他咋来了？”

　　“走，瞧瞧去。”

　　老总脸上倏地绽开笑意，笔一撂，跟总参谋长并肩往外走。

　　一掀门帘，看见林江，笑得更开了。

　　可目光往他身后一扫——

　　一眼望不到边的马队、排成长龙的马车、驮得高高的麻包、勒得发亮的缰绳……

　　老总嘴角的笑，当场冻住了。

　　“二位老总好！”

　　林江摘下帽子，笑呵呵上前一步。

　　“小林啊，稀客稀客！咋想起来看我们俩老头儿啦？”总参谋长乐呵呵招呼。

　　“惦记着您二位，特地来看看。”

　　“哎哟，”老总指着那一片黑压压的马匹，“你这是把整个马圈都牵来了？”

　　“车上装的啥？鼓鼓囊囊的，还蒙着布？”

　　林江咧嘴一笑：“全是粮食，还有些别的家当。”

　　“粮食？！”

　　两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惊、疑、不信，全堆在脸上。

　　“哪儿来的？哪儿抢的？！”

　　老总一把攥住林江胳膊。

　　那马车队，从院门口一直甩到村口，密密麻麻全是影子。

　　真要是全装的粮……够多少人吃？吃多久？

　　林江笑容更深了些：“还能从哪儿？鬼子粮库里‘借’出来的呗。”

　　“老总，给您瞧几样‘压箱底’的好东西！”

　　他一挥手，几个战士立刻从第一辆马车上抬下个大木箱，走得极稳，脚尖踮着地，像捧着刚出锅的豆腐。

　　“哟，藏得这么金贵？”

　　总参谋长凑近了打趣。

　　林江掀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青花瓷瓶、釉色温润的碗盏、描金绘彩的茶壶……件件泛着旧时光的光。

　　“老祖宗留下的真家伙！”

　　林江笑着介绍：“货真价实的古董，砸锅卖铁都换不来！”

　　老总蹲下身，指尖悬在一只瓷碗上方，轻轻绕着边沿晃了晃，没敢直接上手。

　　总参谋长也蹲在旁边，眯眼细看，啧啧称奇：

　　“小林啊，这满箱子宝贝，该不会是你带人刨了哪家古墓吧？”

　　（晋省自古出商人，家底厚、讲究多，陪葬品从来不含糊——底下埋的，说不定比地上盖的还富。）

　　林江摇摇头，笑着回：

　　“真不是我们挖的。”“这批瓷器，也是从鬼子手里‘借’来的。”

　　林江摊了摊手，笑了一下。

　　“还不止这些碗碗碟碟——光是河源县那座老仓库里翻出来的，就有青铜器、古画、玉雕、佛像，连带几箱子没拆封的宋版书！”

　　老总和总参谋长对视一眼，脸一下就绷紧了。

　　一听是从鬼子那儿“借”来的，两人心里立马透亮：小鬼子哪是来打仗的？分明是开着大车来搬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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