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弹药怎么一夜之间见了底？
“牛岛满，你酒喝多了吧？”
“你旅团才刚上前线几天，哪来这么多消耗？”
“莫非是跟八路主力硬碰硬，干了一仗？”
“嗯，不错，不错。”
“等扫清晋省‘土匪’，我亲自向天皇陛下给你请功！”
谷寿夫自顾自说着，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牛岛满脸皮猛地一抽。
要是真打了场硬仗，打得痛快、耗得多——那倒好交代了！
他至于站在这儿，像做错事的小兵一样低声下气吗？
“师……师团长阁下，不是这么回事……”
“我们没跟主力交火。”
他声音有点发颤，手心全是汗。
只盼着上头别再追问了——再问下去，整件事就得兜底掀出来！
可老天偏不随他愿。
听筒里，谷寿夫的声音更冷了：
“没交火？”
“那弹药怎么一夜之间见了底？”
牛岛满肩膀一缩，停了三秒，终于咽了口唾沫，磕磕巴巴地说：
“是……是被人摸营了。”
“一群支那人，偷偷摸进弹药库，直接点了火。”
“所以……库存全没了。”
“摸营？”
“呵……有意思。”
“没想到晋省这些‘土八路’，胆子倒是不小。”
“明天中午前，把所有参与偷袭的嫌犯，全部押到刑场，公开处决！”
“我要让整个晋省的‘匪徒’都看清楚——有些门，踹不得！”
谷寿夫语调平得像结冰的湖面。
可牛岛满太清楚了：谷寿夫越平静，火气就越旺，越吓人。
听到这儿，牛岛满眼眶发热，差点没绷住哭出来——
哪还有什么“嫌犯”啊？
人早跑没影了！“师团长，人……人跑了！”
“我们正拼了命地追！”
谷寿夫嗓子发干，话音抖得厉害。
电话那头，一下子没了声儿。
可牛岛满耳朵里，清清楚楚听见——那边的呼吸越来越粗，像拉风箱似的，一声比一声沉。
过了几秒。
“饭桶！全是饭桶！！”
谷寿夫吼得整条电话线都在震。
第三十六旅团这回栽得太狠了！
一个整编旅团，说崩就崩，兵跑了一半，指挥乱成一锅粥，弹药库还让人当烟花点了！
刚踏进山西的地界，脸就被人按在地上狠狠搓了一顿！
“师团长骂得对！”
牛岛满额头冒汗，赶紧接话，“全怪我太托大，低估了对手！”
“山西这些八路，脑子转得飞快，打起仗来根本不像以前那些国军——又硬又滑，还专挑你软肋下手！”
“牛岛满，记牢了——绝没有下一次！”
谷寿夫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子刮过铁板，“等我一到山西，我要亲眼看见炸弹药库的那帮人。”
“我要亲手砍下他们的脑袋，挂城门上示众！”
“哈依！一定办到！”
牛岛满把腰弯到九十度，斩钉截铁，“一个不漏，全给您押过去！”
他顿了顿，听筒里只剩电流嘶嘶响。
咬牙闭眼，硬着头皮又开口：
“师团长……弹药的事……”
“麻烦您马上给咱们旅团补上！”
“没子弹，接下来仗根本没法打。”
“这事，责任全在我身上。”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拿命保证，绝不让师团蒙羞！”
“弹药？去找筱冢司令要。”
谷寿夫语气冷下来，“第一军能立刻调拨；第六师团自己的货，还得在路上颠簸好几天。”
牛岛满脸上血色一下子褪了。
找第一军伸手要弹药？
这不是明摆着喊全华北日军——我们第三十六旅团被打瘸了、打懵了、连仓库都守不住！
他恨不得捂死这个消息！
折损半个联队，炸掉全部储备，凶手还扬长而去……
这事传出去，第三十六旅团以后在军里走路都得低头绕道！
光是想想那些窃窃私语，他都想当场剖腹谢罪！
“师团长……这事儿……太难看……”
他声音发虚，几乎贴着话筒，“传出去，第六师团的脸面，怕是要掉进泥里了……”
“八嘎！！”
谷寿夫一声爆喝，震得牛岛满耳膜嗡嗡响，
“师团的面子值几个钱？！士兵的命呢？！”
“就这么定了——弹药归第一军管！”
“你们只管把子弹领回来，然后——用铁拳头砸碎所有敌人！”
“只要打赢几场硬仗，丢的面子，自然会从敌人尸堆里捡回来！”
“听清楚没有？！”
“哈依！！”
“明白！！”
牛岛满猛点头，肩膀都跟着抖。
太原。
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和多田俊围坐在炭火炉边，捧着青瓷茶碗。
筱冢义男轻轻吹开浮叶，抿一口热茶，舌尖泛起一股甘醇微涩的香。
他眯起眼，舒坦地呼出一口气：“还是老家的茶，够味儿。”
“可不是嘛！”多田俊笑着搭话，“这可是岗山县特供天皇的‘玉露’，汤色清亮，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能喝上这一口，全靠牛岛满将军啊。”
第三十六旅团这支生力军一来，第一军这台快散架的旧机器，立马又“哐当哐当”转了起来！
而且这只是前哨，后面整个第六师团正滚滚而来——那才是真正的王牌！
等第六师团齐装满员一落地，什么八路、晋绥军，统统得滚出山西！
第一军正好借这阵东风喘口气、补补血，养精蓄锐，重回巅峰指日可待！
“等牛岛满将军拜完关帝庙回来……”
筱冢义男放下茶碗，脸色沉了下来，“新的作战计划，也该动笔了。”
“第一仗，就拿独立团开刀！”
“咱们第一军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它就是根子上的祸头子！”
多田俊点点头，又呷了一口茶，慢悠悠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独立团能打，剿了它，等于断了八路军一条大腿。”
“更重要的是——他们要是被围，周边八路肯定坐不住，准会派兵来救。”
他眼缝一收，嘴角翘起：“说不定，咱们可以……引蛇出洞？”
“参谋长，您是说——‘围点打援’？”
“嘿嘿，没错。”筱冢义男目光一亮，“独立团在八路眼里分量够重，谁敢眼睁睁看着它被灭？”
“来的援兵越多，越方便咱们一块儿收拾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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