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臣的意见，可能酷烈一点

“陛下，何谓‘朋党’？《大汉律》载明：‘若在朝官员交结朋党、紊乱朝政者，皆斩，妻子为奴，财产入官’。”

“徐倬三人联名上疏、串联百官、纠集于宫门外逼宫！这哪里是‘谏言国事’，这分明是‘交结朋党’；”

“这也不是方阁老口中的‘各抒己见、广开言路’，而是‘紊乱朝局、结党乱政’。”

“《大汉律》‘奸党’一条明确规定：‘凡奸邪进谗言左使杀人者，斩。若犯罪律该处死，其大臣小官巧言谏免、暗邀人心者，亦斩’。”

“三人今日所为，煽动舆情、威逼天子、狂悖犯上，条条都落在律法明文的死罪上。”

“徐倬等人今日若是可以‘轻轻饶过’，明日就会有人效法他们，以‘为民请命’之名行‘逼宫’之实。”

“今日不杀，实乃后患无穷。”

张廷玉话音一落，殿内一片安静！

这还是第一个阁臣明言徐倬三人“死罪该杀”，且这个人是平日里崇尚“万言万当，不如一默”的张廷玉，这未免多少显得有些诡异了！

其实，张廷玉之所以敢这样说，一来是他料定了徐倬三人今日死罪难逃，得罪也就得罪了。

二来也是为了新政，新政想要畅行天下，他们新党想要实现自身的政治抱负，

就必须要压制住旧党的反扑，并狠狠反击，逼宫之风绝不可长！

三来当然是为了圣心，不积极争取进步一下，以后怎么配享太庙！

“衡臣说的好啊！”

景盛帝冷硬的面色上终于见了几分笑纹，目光逡巡过下方群臣，想了想，旋即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贾璟，柔声道：

“子玠！此事你看怎么处置才好？”

按几位阁臣的谏言，此事的处理结果基本已经尘埃落定了，不过景盛帝还是想听一听贾璟的想法。

虽说根据以往朝廷的经制，武勋一般不参与朝政的议论，以示军政有分，同时也是以文制武。

但景盛帝此时既然问了，那就说明在他心里，贾璟是和其他武勋是不一样的！

贾璟轻咳一声，举步走出班列，抬眸之间，青年目光灿若星辰，激越清昂的声音在整个殿中响起：

“陛下！臣的意见，可能比张大人他们要酷烈一点！”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都是心头一惊！

徐倬几人更是身子一颤。

张廷玉已经建议死罪该杀了，你还要酷烈一点？

莫不是要诛九族还是凌迟处死？

方从喆眉头紧皱，忍不住出言反驳道：

“景国公！徐倬、谢济世几人今日确有失礼、僭越之处。”

“但也有维护祖制的一片忠心，何必赶尽杀绝呢？”

方从喆这是退了一步，承认了徐倬几人有罪过，也没再说从轻处置。

只是以维护祖制为名，表示不宜太过酷烈惩处！

事实上，

方从喆和熊赐履都知道徐倬三人今日罪责难逃，他们反对的不是景盛帝降罪，而是不能以朋党论死。

毕竟若是承认结党乱政，那不仅按律当斩，名声也会彻底坏了！

方从喆话音一落，贾璟面色淡漠，徐徐道：

“任何理由，都不是其等威逼圣躬、欺君犯上的依凭！敢对圣上不敬者，本公必诛之！”

“至于其等维护祖制的忠心，更是笑话！我看他们完全是以祖制为名，行保护私利之实！”

“不说别的，就说太祖曾经定制，官绅优免有限，其等如今享受的优免之例，还是祖制吗？”

“太祖曾经定制，文武分途，如今以文官督师、凌驾武勋之上，还是祖制吗？”

“太祖曾经定制，非军功不封爵，如今文官封爵者比比皆是，还是祖制吗？”

“太祖曾经定制，贪墨六十两以上者，剥皮实草，悬于公座之侧。此祖制，今日还在吗？”

“太祖设商税，三十税一，以通商贾、裕国库。此祖制，今日又在哪里？”

“祖制有利于其等私利时，便奉若圭臬；祖制不利于其等私利时，便视若无物。”

“这不是维护祖制，这是拿着祖制当幌子，逞其等的私心。”

“真正的祖制，是太祖立下的规矩，是为国为民的仁心，不是你们用来对抗朝廷、对抗陛下的口号！”

贾璟这番话就很辛辣了！直接撕破了部分人以维护祖制为名背后所隐藏的不良用心！

且他一番话完全都是客观现实，并没有胡说八道！

汉初太祖定下的许多祖制，到如今早已被文官集团以各种方式突破、架空乃至废弃。

从皇权到军政、人事、司法、监督、科举等等方面，被改变乃至名存实亡的祖制太多了。

就像汉太祖创立汉朝之初，对官员的免役、免税其实是有限制的。

太祖、成祖年间对官员的优待范围很窄，更多是皇帝个人恩典而非制度性特权。

但到了太上皇时期，情况就完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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