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真的吗
“轰————隆————”
让人有种后槽牙摩擦感的爆炸声响起，一颗重型跳帮鱼雷，破开了这艘凤凰之子战团所属重型巡洋舰的外层装甲。
跳帮舱的突击舱门轰然向外弹开，火花飞溅。
戈尔戈斯手持嗡嗡作响的链锯斧，第一个从硝烟弥散的跳帮舱内蹦了出来。
他的终结者动力靴，终于踩在了这艘即将成为他猎场的舰船甲板上。
数十名手持重型武器、浑身散发着嗜血气息的黑色涂装的混沌星际战士紧随其后。
“动作快点！你们这群磨磨唧唧的家伙！”
戈尔戈斯大步走到通道中央，向着身后一名背着沉重的血肉通讯阵列的战士怒吼道。
“立刻架设传送信标！接通旗舰的指挥频道！只要传送坐标一建立，我要让部队瞬间挤满这条走廊，把这艘船作为我的战利品，把上面的伪帝走狗全部砍成肉泥！”
那名战士跑到一台破碎的控制面板旁，将身上的数据线缆插进墙壁的接口中，随后双手在通讯阵列上一阵捣鼓。
“大……大人……”
战士单膝跪在地上，不解的抬起头。
“通讯频段……全都是盲音！我们……我们好像联络不到旗舰了！”
“你说什么？！”
戈尔戈斯两步跨到他面前，巨大的阴影直接将对方笼罩。
“大人！要么这艘船的内部有某种极强的干扰力场，或者是亚空间风暴的余波屏蔽了近距离波段！旗舰没有回应我们的信号请求！信标也发不出去了！”
战士犹豫了一下，没敢把另一种荒谬的可能说出来。
也许……旗舰已经在他们跳帮之后被击毁了……或者转头离开了这片空域。
但对于如此强大、对于临阵脱逃绝无饶恕的黑色军团来说，这怎么可能呢。
“一群废物！饭桶！”
戈尔戈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他猛地抬起陶钢战靴，一脚踹在那个混沌星际战士的胸口上。伴随着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那名可怜的混沌星际战士当场被踹飞了出去。
“老子才刚刚跳帮过来，你们这帮无用的家伙，居然就告诉我联系不上了？！那我养着你们到底有什么用？！”
戈尔戈斯愤怒地砍在一旁的舱壁上，拉出一长串火花。
站在身旁的一名军团老兵走上前来，声音中透着亢奋。
“领主大人，传送计划既然受阻，我们也不好在这里干等，反正这艘巡洋舰已经被我们切开了一个口子，不如我们别管这些，直接杀进去。”
戈尔戈斯抽出链锯斧，目光在通道深处扫视。
“你说得倒是有理，兄弟，既然传送不了，那我们就用手里的家伙把这艘船夺下来！全体听令，立刻沿着主通道向前突进！先给我找到这艘船的舰桥、引擎室和能源控制舱室！”
“抢夺这艘旗舰的控制权！只要拿下了舰桥，这艘船就是我们的了！前进！”
黑色军团的跳帮部队开始在巡洋舰内部大步推进。
他们穿过了几条空荡的走廊，只遇到了零星几个毫无反抗能力的舰船奴工和机仆。
戈尔戈斯一斧子将一台机仆劈成两半，但他并没有感到丝毫快意。
“这帮伪帝的走狗都躲到哪里去了？难道看到我们登舰，全都吓得尿裤子逃跑了？”
就在他疑惑之际，队伍最前方的几名老兵突然停下了脚步。
“大人，您应该来看看这个。”
一名混沌星际战士指着通道右侧的一处舱壁说道。
戈尔戈斯走上前去。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扇极为厚重的金属大门。
这扇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上面明显使用了加固层，外部甚至贴满了一圈正在燃烧的纯洁印记。
更令这群混沌战士感到古怪的是，这扇厚重的防爆门表面，跟帝国通常的风格完全不同，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各种他们看不懂的文字，边缘还镶嵌着一圈圈金边。
“这是存放何物的舱室……竟然值得花费这样的力气……”
戈尔戈斯眯起了战术目镜后的眼睛，他伸出带尖刺的手甲，在厚重华丽的金属门上敲了敲，大门发出沉闷的回响。
“外层的防御装甲比常见的防爆门还要厚上许多！而且还特意使用了如此夸张的装饰和加护。”
旁边的一名黑色军团老兵灵机一动，眼中闪烁起贪婪的光芒。
“大人，在这种重型巡洋舰上，防御如此森严、外观又如此被重视的舱室……这里面一定存放着伪帝走狗们珍贵的东西！”
“说不定是某个战团存放基因种子的圣所！或者是某种古老时期遗留下来的大威力武器和科技造物！”
戈尔戈斯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如果能在这里拿走一个基因种子库，或者抢走一件远古遗物，那这功劳绝对不亚于攻下一座巢都。
哈肯那个白痴，还在地面上吃灰，而他！战帅最得力的戈尔戈斯！已经带着伪帝的珍贵宝物去向战帅复命了！
“把热熔炸弹给我拿过来！对准大门中轴安放！”
戈尔戈斯立刻下达了死命令。
“链锯拳套和热熔武器全部准备好！今天就算这门是用王座的金属做的，也得给我砸开它！”
“我倒要看看，这帮走狗在里面藏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几名混沌战士立刻上前，将大量热熔炸弹贴在了华丽的舱门上。
“3、2、1，起爆！”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舱道内回荡，整条走廊都剧烈的震颤了一下。
炽热的金属射流熔穿了大门的防御，随后，几名终结者老兵一拥而上，用动力拳套扯住门缝，伴随着伺服电机的凄嚎声，硬是将这扇金属大门向两边扯开了。
“冲进去！任何敢阻挡的东西，一律剁碎！”
戈尔戈斯咆哮着，一马当先冲进了烟雾弥漫的舱室内部。
不一会儿，舱室内的排风系统便将硝烟抽走，舱室内储藏的“珍宝”完全清晰地呈现在跳帮小队的混沌星际战士面前。
戈尔戈斯高举在半空中的链锯斧，悬停在空气中，他露出了相当不可思议的神情，从头盔里发出了一阵不解的杂音。
没有整齐排列的基因种子冷藏罐。
没有散发着恐怖威能的远古圣物武器。
也没有什么藏在静滞立场里，可供他们献祭的遗物。
这间防御森严的舱室里，摆放着的……全是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在舱室正中央的几排奢华展示架上，挂满了各种尺寸超小、用名贵布料制成的精美衣服。
镶嵌着珍珠的蕾丝长裙、用纯金丝线缝制的毛皮斗篷，还有一堆做工精细、边缘带着小蝴蝶结的小孩睡衣。
右侧的墙壁上，挂着十几幅装裱考究的古泰拉风格风景画作，画框上镶满了夺目的宝石。
几座非常具有艺术感的精美挂钟，正在一旁的角落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中央的一张水晶长桌上，随意地堆放着成百颗闪烁光芒的切割宝石、精致的宝石项链、还有一顶用整块宝石雕琢而成的皇冠。
整个舱室内部的温度被严格控制在最适宜保养这些艺术品的度数，空气中还散发着清新的花香。
“大……大人……”
一名体型巨大的黑色军团老兵，小心翼翼地走到展示架前。
他伸出长满尖刺的手甲，用两根粗壮的手指，别扭地从架子上捏起一件纱裙，举到了面前端详。
这名屠戮过无数世界的混沌星际战士，看着手里这条还没他手掌宽的裙子，眼中充满了迷茫。
“这……这是伪帝研发的某种新型软体护甲吗？可是……这尺寸连个……最矮小的新兵都穿不进去啊。”
另一名老兵则走到水晶桌前，拿起一个正在发出清脆音乐声的发条八音盒，听着那甜美的旋律，这名崇拜血祭的战士感觉自己的脑子受到了羞辱。
“欺骗……这是何等可怕的欺骗，虚伪的伪帝又一次撒了谎！”
戈尔戈斯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艘船的主人，这帮伪帝的走狗，他们是故意的！
他们故意搞了这么一个防御森严、外观稀奇古怪、却包装华丽的巨大舱室，就是为了吸引他们这些登舰部队的注意力！就是为了把他们像傻子一样引诱到这里来开“盲盒”！
这些代表着柔软、精美的东西，对于一位崇拜力量、一生都在追求掠夺和杀戮的混沌领主来说，乃是何等的侮辱！
“混账！走狗！这一定是那些该死的帝皇之子的余孽教唆的！”
戈尔戈斯发出几近破音的怒吼，他猛地走上前，随手从桌子上抓起一把雕刻得极美的宝石。
动力手甲猛地一握，伴随着一阵摩擦，工艺复杂而价值连城的宝石，在他的手心里被捏成了细密的碎末，顺着指缝洒落了一地。
“他们在侮辱我们！在用这些垃圾浪费我的时间！”
戈尔戈斯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挥动链锯斧，一斧子将旁边那张摆满珠宝的水晶长桌劈成了一堆玻璃渣。
“把这些该死的东西全给我毁了！之后我要把这艘船的人全部杀光献祭给颅骨之主！这才能解开我等的耻辱！”
他冲着手下的老兵们狂吼着下达了命令。
……
就在距离这间舱室相隔数个甲板层之外的战团医疗舱室深处。
“咳咳……”
一阵连续的干咳声打破了医疗舱内的平静。
躺在生物修复床上的拉尔斯，眼皮艰难地动了两下，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悬挂在头顶，正投射着他各项生命体征数据的淡绿全息屏，随后，是一张凑得很近、戴着白色药剂师头盔的面孔。
“连长兄弟，你终于醒了。”
战团药剂师的话语平稳、一丝不苟，声音里却透着真心的关切。
他收起手中的医疗数据板，看着坐起身来的二连长。
“连长兄弟，您目前的生命体征已经趋于平稳，心率和苏安脑膜的反应读数也恢复到了阿斯塔特的正常阈值，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是否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
拉尔斯抬起肌肉板结成块的粗壮手臂，习惯性的摸了摸后脑勺，用力晃了晃还有些发胀晕眩的脑袋。
“嘶……我觉得我头骨的两瓣差点就要互相道别了。”
拉尔斯从医疗床上挪下双腿，坐在了床沿上，完全没有一位阿斯塔特战团连长该有的稳重，反倒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开始了嘟嘟囔囔。
“我真是比没当上阿斯塔特时，被那些疯颠审判官指控为勾结异端时还要冤枉！”
拉尔斯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像个怨妇一样在医疗室里开启了连珠炮。
“你都不知道！明明是我去那些见鬼的星系到处收集这些玩意儿，父亲还天天在通讯频道里问我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一会让我多找点不同风格的艺术品，一会让我去征用某个总督手里的著名音乐盒！”
“我好不容易把东西全都弄回来了，结果呢？不就是太高兴了，汇报的时候直接接入了公用频段嘛，父亲他至于吗？回来时候顶着黑眼圈，一拳就给我打成这样……呃……疼疼疼！”
我们的二连长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实无辜，两手一摊。
“不就是被另外两位大人听到了，事情暴露了嘛，反倒拿我出气！这又是什么道理？”
拉尔斯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唉，真想念我家老大啊，虽然老大她护食了点，识字少了点，还经常派我去干跑腿的活……等皇女殿下她回来了，我一定要把父亲他被基里曼大人和莫塔里安大人按在甲板上揍的事儿，讲给老大听。”
站在一旁的药剂师努力扮演着雕像，对于二连长这种当面非议、乃至嘲笑基因之父的大逆不道的言论，他熟练地选择了充耳不闻，权当自己聋了。
药剂师转过身，在医疗仪器上重新确认了一遍拉尔斯的多项生理数据，确保没有内脏损伤和脑部震荡的后遗症。
一切确认无误后，药剂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床沿上的拉尔斯，神情犹豫了一下。
随后，他用十分诚恳、带着强烈求知欲的语气，向拉尔斯发问了。
“拉尔斯连长兄弟。”
药剂师上前了半步，语气十分认真。
“您是怎么做到的？”
拉尔斯停止了揉搓自己脑袋，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做到什么？”
药剂师深吸了一口气。
“为何父亲在面对我们的时候，总是一副优雅、和蔼、完美到无可挑剔的样子，可大人他在面对连长您的时候，您却总能叫大人他失态不已？”
药剂师回忆起几天前的那一幕。
“我还记得上次大人他回舰时那暴怒的样子，战团的兄弟们愣是没一个人敢上去劝，您究竟是拥有何等帝皇恩赐的雄辩或是……才能，总能精确地打破大人完美的自控力？”
听闻药剂师此话，拉尔斯也是愣了一下。
眨眨眼，摸了摸自己英挺的下巴，随后反过来用同样真诚、完全发自内心的语气回答。
“我做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做啊。”
拉尔斯无辜地摊开双手。
“我觉得吧，这事的原因不在我身上，我看也许只是老大不在身边，父亲他有些内分泌失调、激素紊乱什么的吧？”
拉尔斯非常笃定地下了结论。
“你想啊，我家老大，也就是皇女殿下她不在，三位大人天天急得跟什么似的，这和我又能有什么关系？也许我只是运气比较倒霉，每次都恰好出现在父亲他生理上比较易怒的场合罢了，对，一定是这样。”
站在床边的药剂师登时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
他看着面前一脸笃定的二连长，内心翻起了惊涛骇浪。
那么完美的福格瑞姆大人，无可替代的凤凰，敢情每次遇见连长您，就自动变成了激素紊乱患者？
咝……
药剂师在心里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转念一想，二连长可是战团内公认的传奇人物，传闻中，在凡人时期就敢以肉体凡胎与皇女殿下、禁军统领并肩作战、无所畏惧（此为某位二连长自述）的存在，连长他应该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胡说八道吧？
难道……福格瑞姆大人他，真是因为皇女殿下不在身边，而产生了某种基因层面上的内分泌或激素紊乱？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药剂师的思维立刻开始向严谨的生物学方向发散。
这是个值得深究的生物学难题啊！也许下次应该邀请一位机械教的生物贤者，甚至是一位大贤者专门讨论一下。
或者我应该把这个课题提交上去，深入探讨一下原体在情感缺失状态下的激素分泌指标变化……
就在药剂师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思一份洋洋洒洒的《关于原体情绪稳定与激素关系的生物学探究》的报告时。
“呜——！呜——！呜——！”
刺耳的高级别警报声，在整个医疗舱内响起！
红色的应急灯光，开始在舱室内闪烁。
几乎在同一时间，舱内属于拉尔斯的精工动力甲的内部通讯阵列，也发出了短促尖利的蜂鸣。
药剂师从学术思考中猛地惊醒，他一把抓起放在医疗台旁边的爆弹枪。
“是最高级别的警报声！连长大人，这是敌袭的铃声！”
药剂师转过头，大声向拉尔斯报告情况。
可是，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一半。
药剂师错愕地发现，刚才还坐在床沿上揉着脑袋抱怨的二连长，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病床上空空如也，空气中只留下了一道被急速气流冲散的残影。
拉尔斯以长期被自家原体单独“特训”后，练出的恐怖反应速度，直接消失在了舱室大门外。
医疗舱内，只剩下二连长逐渐飘远的话语声：
“糟了！！第二存储舱室的保险柜！这可是父亲他亲手制作的老大的彩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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