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看中医

李科坐在他对面，手里也端着一杯酒，看着他这副借酒消愁的模样，忍不住又问道：

“老谈，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这喝闷酒也不是办法啊！跟嫂子吵架了？”

谈乃仁仰头又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灼烧感，却烧不灭他心头的烦躁和闷痛。

他重重地将杯子顿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事。”他声音沙哑，依旧不肯多说。

李科啧了一声：

“得，你不说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能让咱们谈书记烦成这样，除了工作，也就家里那点事了吧？老爷子又催生了？”

谈乃仁眼神一厉，扫了李科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

他心烦意乱，既气父亲不通人情的强硬命令，更气杨慕初那傻丫头竟然想自己往火坑里跳。

一想到她可能要承受的那些痛苦和不确定性，他就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透不过气来。

“喝喝喝，喝死你算了！”

李科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懒得再劝，“回头嫂子还得照顾你个醉鬼！”

谈乃仁仿佛没听见，只是盯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杨慕初仰着小脸说“我愿意承受”时的表情，还有她手腕上那圈刺眼的红痕……

然后谈乃仁给谈父打了一个电话，告诉谈父，如果他再逼慕初，他就去结扎，让他永远别想抱孙子孙女。

谈父气得又吃了一次药，但是也不敢再提，因为他知道谈乃仁能说得做到。

他的女孩，应该被捧在手心里呵护，而不是为了任何理由去冒险受苦。

夜越来越深，酒意渐浓，心头的烦闷却丝毫未减。

而别墅的卧室里，杨慕初在隐约的腹痛和空荡的失落感中，再次辗转难眠。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算不上冷战，谈乃仁依旧每天准时回家，会过问她复习得怎么样，叮嘱她按时吃饭，晚上也会在她看书时默默递上一杯温牛奶。

但他话少了，眉宇间总笼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沉郁，尤其是当她小心翼翼提起“试管”或者“孩子”相关话题时。

他会立刻沉默，或者直接岔开话题，态度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回避。

他不发火，不争吵，只是用这种沉默而坚定的方式，表达着他的反对。

谈乃仁也很闹，父亲都搞定了，可是这个自己放在心尖的女孩要怎么说服。

杨慕初能理解他的心疼和坚持，但心里难免还是感到失落和一丝不被理解的委屈。

她不是盲目地要去受罪，她是经过深思熟虑，权衡了家庭的责任、对谈乃仁的爱，以及自身未来规划后，才做出的决定。

她想和他共同面对，而不是被他单方面保护在羽翼之下。

这种低落的情绪，加上复试临近的压力，让她这几天胃口不好，精神也有些恹恹的。

奇怪的是，身体似乎也跟着凑热闹——她明明记得那晚看到了血丝，应该是姨妈来了，可第二天、第三天……

直到现在，除了那天晚上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痕迹，后续竟然干干净净，再没有任何动静。

她以前生理期非常规律，量也大，从没有过这种“疑似来了又走了”的情况。

杨慕初起初有些不安，但转念一想，可能是最近情绪起伏、备考压力大，加上和谈乃仁之间这点小别扭，导致内分泌有点紊乱，把姨妈都搞得不正常了。

等复试结束，一定得好好调理一下。至于试管的事，看谈乃仁这坚决的态度，恐怕也只能暂时搁置，不了了之。

时间在略带压抑的平静中流逝，京大语言学专业的复试日期终于到了。

这天清晨，杨慕初起得很早。

她换上了一身得体又不失朝气的浅灰色西装套裙，化了淡妆，将长发整齐地绾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澈坚定的眼眸。

镜子里的自己，少了几分这些日子的郁色，多了几分即将奔赴考场的锐气。

谈乃仁坚持要送她去。车上，他握了握她有些冰凉的手：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你准备了这么久，没问题的。”

“嗯。”杨慕初点点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紧张吗？当然有。

但更多的是即将验证自己大半年努力的期待，以及一种无论结果如何都已无愧于心的坦然。

复试过程比想象中更紧凑也更具挑战性。

面对几位学界泰斗的提问，她起初心跳如鼓，但很快便沉浸在专业问题的探讨中，将自己复习所得和思考清晰、有条理地表达出来。

遇到不太确定的问题，她也诚实表示需要进一步学习，并提出了自己的初步想法。

走出考场时，春日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无论成功与否，她都已拼尽全力，为自己的梦想和未来勇敢地搏了一次。这份经历本身，就足以让她骄傲。

回家的路上，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压在心头最大的石头暂时挪开了。

轻松之余，身体那点“异常”又浮上心头。

趁着现在有空，也为了后续更好地备孕，无论是自然还是其他方式，调理身体总是必要的。

她想了想，拨通了苏楚的电话。

“妈，复试我刚考完，感觉还行。”

她先报了平安，然后略带犹豫地开口，“妈，您……认不认识比较厉害的中医？我最近……生理期有点不太正常，想找个靠谱的中医调理一下身体。”

电话那头的苏楚闻言，语气立刻关切起来：

“身体不舒服？要紧吗？怎么不早说？中医……我想想。”

她沉吟片刻，“有了！顾老！顾云山老先生，是国宝级的中医大师，以前在总医院担任过首席专家，现在退休了，偶尔在自家医馆坐诊。

小仁当年受伤后的恢复调理，也多亏了顾老。他医术高明，人也非常可靠。我把地址发给你，提前跟他打招呼，你去看看。”

“谢谢妈！”杨慕初感激道。能被婆婆如此推崇，又是给谈乃仁调理过的医生，想必非常厉害。

很快，苏楚发来了一个位于老城区的地址，还有顾老医馆的大致情况和预约电话。

下午，杨慕初按照地址找了过去。那是一条远离喧嚣的僻静胡同，青石板路，两旁是有些年头的四合院。

顾老的医馆就在其中一栋收拾得格外干净雅致的院子里。

院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朴素的木匾，上书“济世堂”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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