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金牙男开车很野，越野车在废弃的车辆间蛇形穿梭，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陈逅抓着副驾的把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注意到仪表盘上的油表——只剩四分之一了。

“油不多了。”他提醒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铁棍的锈迹。

金牙男“嗤”了一声，打了把方向盘避开路中间的尸体：“知道，前面三公里有个加油站，运气好能找到备用油桶。”

他瞥了眼陈逅的胳膊，“你这伤得处理下，万一发炎……”

“没事。”陈逅打断他，从背包里翻出碘伏和纱布，直接往伤口上倒。

碘伏渗进皮肉，疼得他太阳穴突突跳，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金牙男看得直咧嘴：“你以前是干这个的？下手够狠。”

“医生。”陈逅简单回答，缠纱布的动作又快又稳，绷带在手腕处打了个标准的外科结。

越野车突然减速，金牙男猛打方向盘，停在一栋写字楼后面。

他指了指斜对面的加油站：“看见没，加油机旁边有三个油桶，不知道满不满。”

加油站的顶棚塌了一半，钢筋裸露在外，像只断了翅膀的鸟。

两个黑影在加油机旁晃悠，穿着加油站的蓝色工装，其中一个的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歪着，手里还攥着把加油枪。

“我去搬油桶，你掩护。”金牙男从后座摸出猎枪，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记住，打头，打别的地方没用。”

陈逅没动，只是看着那两个黑影：“等等，它们没在游荡。”

那两个“工装”站得很稳，面朝加油站的便利店，像是在守着什么。

陈逅调了调望远镜，看见便利店的玻璃门虚掩着，里面有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

“里面有人。”他说。

金牙男皱眉：“管他娘的有没有人，我们只要油桶。”

他推开车门，刚要下去，便利店的门突然被撞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冲了出来，后面跟着五六个黑影，比加油站那两个更瘦，动作也更快。

“操，是速变种。”金牙男骂了句，把猎枪举得更高，“这种东西十分钟就能变异，跑起来比狗还快。”

穿西装的男人慌不择路，朝着越野车的方向跑来，脚下一绊，摔在地上。速变种们扑上去，瞬间把他淹没，惨叫声戛然而止。

加油站那两个“工装”被惊动了，缓缓转过身，红眼睛对准了越野车的方向。

“现在怎么办？”陈逅问，手指扣紧了铁棍。

金牙男咬了咬牙：“硬抢。”

他推开车门，猎枪“砰”的一声响，打中左边那个“工装”的头。

那东西晃了晃，倒在地上。

右边那个刚要扑过来，陈逅已经冲了过去，铁棍横扫，砸在它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工装”跪倒在地，陈逅没停，铁棍顺势上扬，砸烂了它的头。

黑血溅在他脸上，带着股淡淡的汽油味。

“快点搬！”金牙男扛起一个油桶往车边跑，“速变种被枪声引过来了！”

陈逅抓起剩下的两个油桶，左手那个轻飘飘的，是空的。

他刚要扔掉，听见便利店里面传来“呜”的一声，像孩子的哭声。

迟疑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三个速变种已经冲到了加油站门口，离他不到十米。

陈逅扛起满油桶就跑，空桶被他一脚踢向速变种，延缓了它们的速度。

刚把油桶塞进越野车后备厢，金牙男已经发动了车子，轮胎原地打转，卷起一阵尘土。

陈逅跳上车时，猎枪又响了一声，打中了追在最前面的速变种的头。

“你刚才看什么呢？”金牙男一边超车一边问，语气带着点不满。

陈逅没回答，只是回头看了眼加油站。

便利店的门彻底开了，一个小女孩的脸贴在玻璃上，白得像纸，正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越野车的里程表跳动了一下，24590。

金牙男把车开上环城高速，路边的指示牌歪歪扭扭，指向“北出口”的箭头断了一半。

他打开收音机，里面只有“滋滋”的杂音，偶尔夹杂着几句模糊的广播，听不清在说什么。

“安全区的消息，是我在电台里听的，”金牙男像是在自言自语，“说有军队守着，有吃有喝，还能打疫苗……鬼知道是不是真的。”

陈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刚才那个小女孩的脸总在眼前晃，她的眼睛很亮，不像那些变异种，倒像是……吓坏了的普通孩子。

他摸出那瓶可乐，捏在手里。

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

高速路的尽头，隐约能看见个检查站的轮廓，栏杆倒在地上，旁边停着辆军绿色的卡车，车厢敞着，里面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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