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注射室的消毒水味和医院里的很像，陈逅坐在椅子上，看着小林手里的针管——里面装着半透明的液体，是疫苗的初代样品，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金牙男和士兵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前者正用没受伤的手转着猎枪，后者则在低头检查步枪，枪身擦得锃亮。

另外两个志愿者是基地的农民，皮肤黝黑，手心里全是汗。

“放松点，就是普通的肌肉注射。”陈逅对他们笑了笑，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平时温和些。

安安站在他身边，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眼睛盯着针管，没说话。

小林的手有点抖，第一针给金牙男注射时，针尖歪了，扎在皮下。

金牙男“嘶”了一声，骂道：“你小子行不行？不行换陈医生来！”

“对不起，对不起。”小林擦了擦汗，重新推针，这次很顺利，药液缓缓注入肌肉。

轮到陈逅时，他自己接过针管：“我来吧。”

左手撸起袖子，露出苍白的胳膊，血管很细，却很清晰。

针尖扎进去时，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慢慢推完药液，拔出针，用棉签按住针眼。

安安踮起脚，看了看他的胳膊，又看了看小林手里的针管，突然说：“我也要。”

所有人都愣了。

李负责人刚走进来，听到这话，皱眉道：“小孩子不能注射，还没做儿童临床试验。”

安安却很坚持，走到小林面前，伸出胳膊：“我不怕疼。”

陈逅摸了摸她的头：“听话，等以后研究出适合小朋友的疫苗，再给你打。”

他把她拉到身边，“我们在外面等他们。”

观察室就在隔壁，隔着玻璃能看到注射室的情况。

安安趴在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

陈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血压计，每隔十分钟就给自己量一次——120/80，很稳定。

“你说这疫苗真能管用？”金牙男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有点模糊，“我怎么觉得胳膊有点痒？”

“正常反应。”陈逅对着麦克风说，“别抓，观察半小时再说。”

半小时后，第一个异常出现了——那个皮肤黝黑的农民突然开始发抖，嘴唇发紫，血压飙升到160/100。

小林急忙给他注射肾上腺素，折腾了十分钟，才慢慢稳定下来。

“是过敏反应。”陈逅看着玻璃对面，眉头紧锁，“剂量还是太高了，得再减四分之一。”

李负责人在旁边记录着，脸色凝重：“已经按你说的减半了，没想到还是有反应。”

又过了一个小时，士兵突然开始呕吐，把早上吃的粥全吐了出来，脸色白得像纸。

金牙男倒是没事，还在注射室里跟小林开玩笑，说他皮糙肉厚，病毒都怕他。

陈逅自己也开始不舒服，头晕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

他强撑着给自己量血压，100/60，有点低。

安安看出他不对劲，用小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难受吗？”

“没事。”陈逅笑了笑，刚想说什么，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点血丝。

观察室的警报响了，是注射室的生命监测仪发出的。

陈逅抬头看去，那个过敏的农民躺在地上，浑身抽搐，眼睛里开始泛起红雾。

“快！给他注射抑制剂！”陈逅对着麦克风大喊，挣扎着站起来想冲进注射室，却被李负责人拦住。

“不能进去！”李负责人的声音很沉，“可能已经变异了！”

注射室里，小林颤抖着举起注射器，还没扎下去，农民突然跳起来，扑向他，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金牙男骂了句脏话，抓起旁边的金属托盘，砸在农民的头上。

士兵也扑了过去，和金牙男一起把农民按在地上。

玻璃对面一片混乱，血腥味透过通风口飘过来，很浓。

陈逅的头晕得更厉害了，他靠在墙上，看着安安——小姑娘吓得脸色发白，却没哭，只是死死抓着他的手，指甲抠进他的肉里。

“我们走。”陈逅拉起她，往观察室的后门走。

他知道，疫苗的初代样品失败了，至少现在，他们还没找到对抗病毒的办法。

走出观察室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金牙男正用止血带勒住小林的脖子，士兵举着枪，对准地上的农民。

玻璃上溅满了血，像幅诡异的画。

安安突然停下脚步，捡起地上的一支体温计，是刚才慌乱中掉的。

她按下开关，“嘀”的一声，显示37.8℃。

“你发烧了。”她抬头看着陈逅，眼睛里有泪光。

陈逅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有点烫。

他接过体温计，放进兜里，拉起安安的手：“没事，过会儿就好了。”

基地的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远处传来广播声，在通知所有人回到自己的房间，暂时不要外出。

陈逅知道，接下来又会是一段艰难的日子。

但至少现在，他还能牵着安安的手往前走，口袋里的体温计还在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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