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过氧乙酸的副作用在第三天显现了。

那个被注射的士兵开始咳血，肺部CT显示有轻微纤维化。

陈逅把浓度降到两千倍，重新调配液体，这次换了只感染病毒的小白鼠做实验，小家伙活了下来，却掉了一多半的毛。

“得加保护剂。”陈逅对着显微镜喃喃自语，安安趴在旁边的桌子上，用镊子给秃毛小白鼠喂面包屑，小家伙抖了抖剩下的几根胡子，叼着面包屑钻进木屑里。

金牙男扛着箱罐头走进来，“哐当”放在地上：“李头儿说仓库快空了，让咱们去东边的废弃超市找找，那边以前是连锁的，说不定有存货。”

他踢了踢箱子，“这是最后一批午餐肉，省着点吃。”

安安听见“超市”，眼睛亮了：“有糖吗？”

“去了就知道。”金牙男刮了下她的鼻子，“不过得听话，超市里说不定藏着速变种，看见就跑，别回头。”

他们准备了两天，陈逅调配了三支低浓度过氧乙酸针剂带在身上，金牙男擦好了猎枪，安安的小篮子里装着面包和水壶，还塞了块捡来的镜子——她说可以用来照拐角，看看有没有怪物。

废弃超市离基地有十公里，车开不了，只能步行。

路边的野草长到半人高，吞没了以前的马路，偶尔能看见翻倒的汽车，玻璃碎得像星星。

安安走在中间，手里的镜子时不时晃一下，照得人眼睛疼。

“左边没东西。”她奶声奶气地报告，又把镜子转向右边，“右边也没有。”

陈逅被她逗笑了，刚要说话，金牙男突然停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着前面的超市入口——一个黑影正趴在自动扶梯上，啃着什么，骨头碎裂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是普通变异者。”金牙男举起猎枪，“我去解决，你们从侧门进。”

侧门被铁链锁着，陈逅用工兵铲撬了半天，才弄开条缝。

安安先钻进去，里面黑漆漆的，货架倒了一片，罐头滚得满地都是，标签被踩得模糊不清。

“小心脚下。”陈逅跟进来，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货架，突然停住——最上面一层摆着排水果糖，包装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彩色糖块。

安安也看见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声说：“糖。”

陈逅把她举起来，小姑娘够到糖，抓了一把塞进兜里，又递给他一块粉色的：“草莓味的。”

刚把安安放下来，就听见“哐当”一声，是从超市深处传来的。

金牙男的声音跟着响起：“妈的，这里有个大家伙！”

陈逅抓起工兵铲，往声音来源跑。

安安跟在后面，小篮子里的镜子掉了都没捡。

超市的仓库门口，金牙男正和一个变异者缠斗——那东西比普通变异者高大一倍，胳膊上长着骨刺，一巴掌拍在货架上，饼干盒碎了一地。

“是变异体！”金牙男的猎枪掉在地上，用扁担勉强抵着它的胸口，“快用针剂！”

陈逅摸出针管，却被变异体的尾巴扫中，针管掉在地上，摔碎了。

安安突然冲过去，抓起地上的罐头，使劲砸向变异体的头。

“砰”的一声，罐头瘪了，变异体被激怒，转身扑向安安。

陈逅的工兵铲及时砸在它的背上，却被骨刺弹开，震得他虎口发麻。

金牙男趁机抽出扁担，狠狠捅进变异体的嘴，那东西嘶吼着后退，撞翻了仓库的铁门。

陈逅捡起地上的猎枪，对准它的头扣动扳机。

枪声在超市里回荡，变异体晃了晃，倒在地上，黑血从它头上的窟窿里汩汩流出。

金牙男喘着气，踢了踢地上的尸体：“这玩意儿比速变种还难对付，身上的骨刺能挡子弹。”

陈逅没说话，只是把安安抱起来，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小姑娘的胳膊被货架蹭破了点皮，却咧着嘴笑，从兜里掏出块水果糖：“你看，没碎。”

仓库里堆满了箱子，大部分是罐头和压缩饼干，保质期还有一年多。

金牙男打开一个，里面是午餐肉，和基地最后那箱一模一样。

“发财了。”他笑得合不拢嘴，开始往带来的背包里塞，“这些够基地吃两个月了。”

陈逅也在打包，突然发现角落里有个冷藏柜，插着电——不知道哪里来的电源，竟然还在运行。

他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几盒疫苗冷藏箱，和他带样本用的那个一样。

“这里有冷藏设备。”他喊金牙男，“说不定能用来保存过氧乙酸针剂。”

金牙男跑过来，摸了摸冷藏柜的壁，冰凉的：“还真能用！回头叫人来抬，这玩意儿比罐头值钱。”

安安坐在箱子上，吃着草莓糖，看着他们忙碌，小脚丫晃来晃去，踢得罐头“叮叮”响。

太阳快落山时，他们带着满满两背包物资往回走。

陈逅背着安安，她的小脑袋靠在他肩上，嘴里的糖味飘过来，甜甜的。

他知道，变异体的出现意味着病毒还在进化，未来的麻烦可能会更多。

但至少现在，背包里的罐头沉甸甸的，怀里的孩子嘴里含着糖，走在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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