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卡车驶进73号工业区时，迁徙的变异体还没到。

废弃的厂房像一座座灰色的墓碑，烟囱歪斜地指向天空，墙皮剥落处露出钢筋，像白骨。

“分头找。”陈逅把地图递给金牙男，“你去东边的仓库，我去主厂房，找标注的原料区。”

他指了指安安，“你带着她，别走远。”

安安却抱紧铁丝篮，仰着头说：“我跟你去。”

篮子里的玻璃珠撞出脆响，像是在帮她说话。

主厂房的大门被铁链锁着，陈逅用工兵铲撬开，铁锈簌簌落在地上。

里面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像是混合了酸碱，呛得人睁不开眼。

安安捂住鼻子，小手却没松开他的衣角。

原料区在厂房深处，货架倒了大半，蓝色的塑料桶滚得满地都是，标签上写着“过氧化氢”“亚硫酸钠”——都是能用来改良过氧乙酸的原料。

“找到了。”陈逅眼睛亮了，刚要弯腰去搬，安安突然拽住他，指着货架后面：“有影子。”

阴影里站着个变异体，比之前见过的都瘦，皮肤像纸一样贴在骨头上，手里攥着根生锈的钢管。

它没立刻扑过来，只是歪着头，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像是在观察。

“是慢性变异体，动作慢，但抗药性强。”陈逅低声说，摸出针剂——这次加了新原料，浓度更高。

变异体突然动了，钢管横扫过来，带着破风的响声。

陈逅侧身躲开，针剂对准它的脖子扎过去，却被它用胳膊挡住，针头折在皮肤里，没起作用。

“操，皮够厚的。”金牙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猎枪已经上膛，“让开！”

陈逅拉着安安后退，猎枪“砰”的一声，子弹打在变异体的胸口，只留下个浅坑。

那东西被激怒了，转身扑向金牙男，钢管砸在他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火星。

“用这个！”陈逅抓起地上的过氧化氢桶，拧开盖子扔过去。

金牙男接住桶，泼了变异体一身。

陈逅趁机将亚硫酸钠粉末撒过去，两种化学物质相遇，瞬间冒出白烟，灼烧得变异体嘶吼起来，皮肤滋滋作响。

“搞定。”金牙男踹了一脚地上的尸体，“这玩意儿比速变种难缠。”

安安突然指着原料区的角落，那里有个锈迹斑斑的阀门，连接着地下管道，上面标着“液态氯”。

“那个会转。”

陈逅走过去，试着转动阀门，纹丝不动。

他用工兵铲撬动，阀门“嘎吱”响了一声，开始缓慢转动，管道里传来液体流动的声音。

“这是消毒用的氯气，”他眼睛发亮，“浓度够高的话，能大范围杀灭病毒。”

金牙男却皱眉：“我们带不走这玩意儿，管道一炸全完了。”

“不用带走。”陈逅指着厂房外的迁徙路线，“让变异体自己进来。”

他从背包里掏出信号弹，“等它们聚集到一定数量，引爆氯气管道，一劳永逸。”

安安把铁丝篮里的玻璃珠倒在阀门边，摆成个小圆圈，像是在做标记。“这样它们就找不到了。”

陈逅笑了，摸了摸她的头。

三人开始往卡车那边撤，路过东边仓库时，金牙男突然停下：“等等，里面有动静。”

仓库门虚掩着，透出微光。

推开门，里面堆着十几个木箱，上面印着“军用罐头”，一个穿防护服的人正蹲在地上，往背包里装罐头，侧脸很熟悉——是之前在安全屋遇到的那个士兵，队长死后，他带着剩下的人往南走，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你怎么在这？”陈逅惊讶。

士兵抬起头，看到他们，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队伍散了，有人想抢罐头，打起来了……我就剩一个人了。”

他指了指木箱，“这些够吃一阵，你们要吗？”

金牙男没说话，只是往自己背包里塞了两罐。

陈逅注意到士兵的手腕上有个牙印，结痂发黑，像是被咬伤过。

“你被咬了？”

士兵低头看了看手腕，没否认：“三天前，本来以为挺不过去，没想到……”

他从口袋里掏出支针剂，是陈逅他们在实验室生产的过氧乙酸，“这玩意儿真管用，就是有点烧嗓子。”

远处传来嘶吼声，越来越近，是迁徙的变异体到了。

陈逅看了眼仓库外的天空，阴云密布，像是要下雨。

“没时间了，”他抓起信号弹，“上车，我们去制高点。”

士兵抱起两箱罐头跟在后面，安安跑在最前面，铁丝篮里的玻璃珠和糖碰撞着，在空旷的厂房里响得格外清晰。

陈逅知道，引爆氯气管道风险极大，说不定会把自己也卷进去。

但至少现在，卡车就在外面等着，身边多了个幸存的同伴，安安的小身影在前面跳动，像束不会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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