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入瓮

孙妤希一向喜爱文房四宝，听身边婢女这般建议，双眼不觉一亮，“你这主意不错，对了，之前我在宁妹妹那里也看到过一些花笺，兴许她也会喜欢。”

说着，愈发来了兴致，一锤定音道：“那咱们今日就去墨语轩看看，若有合适，就挑上一些，在诗会时做礼物用，另外再买些送给宁妹妹她。”

随即目光扫过镜中棠梨的倒影，温柔笑道：“今日就由你陪着我出门吧，我经常容易挑花眼，做不了决断，浪费时间。你时常伺候我笔墨，还会制作花笺，比起芳杏你对这些更懂一些，到时你就帮我参谋参谋。”

棠梨早琢磨过了，就是料到主子必会决定带上自己才提的这建议，只是她本还以为要多费些口舌才能劝动主子出门去，没成想主子这么爽快就采纳了。

她不觉喜出望外，忙恭敬应了，开始手脚麻利地给主子装扮起来，给梅花玉簪配了两朵绒花，又仔细搭了耳坠，待一切装扮妥当，芳杏也从厨房拿了早膳回来。

主仆俩也不耽搁时间，起身出去，用过早膳，之后孙妤希便去给母亲请安，顺便将出门去墨语轩的计划给说了出来。

陶氏自己就是个喜欢自由的性子，故而也一向不喜拘着自己的一双儿女，闻言自是没有异议，笑着让女儿好好去玩儿，还大方一挥手，将一百两银票塞到了女儿手中。

看着手里的银票面额，孙妤希当即被吓了一跳，“娘，这也太多了，女儿这里还有银子呢，先用不着这些。”

陶氏最不爱听女儿这么说，将银票用力压在女儿掌心，嗔道：“拿着拿着，银子又不会咬你手，哪有孩子像你这样的，竟还嫌娘亲给你银子花，傻不傻？再说了，我也没说让你一次性用完啊，你要嫌多，你自己省着花，把剩下的继续攒着不就好了？”

孙妤希无奈。

她自然不是觉得银子咬手，更不是嫌弃娘亲给自己银子花，主要是祖父严厉，一直管束家里人不可铺张浪费，祖母这些年也是愈发这般作风，娘亲却总是对她们姐弟俩大手大脚，故而没少因这些遭祖母说教。

然不管娘亲受祖母说教多少回，还是祖母说祖母的，娘亲继续我行我素，让祖母气得拍桌子骂也一直不改。

唉，罢了，娘亲这般性子，只怕她现在说破了嘴也不可能让娘亲改变主意，既然银票都被塞到手里了，那自己就先拿着吧，之后再小心些不让祖父祖母知道就好了。

想着，便也不再推辞，乖巧道了谢，又下意识就将银票飞快塞进袖子，生怕被旁的什么下人瞧见了要去祖母那里报告。

陶氏见了，自是知道女儿在担心什么，不觉心头一软，拉过自家闺女的手拍了拍，“你呀你，小小人儿，净爱操些闲心。娘跟你都说多少遍了，你就操心你自己个儿便好了，你娘亲我又不是傻子，自有妙计应对。”

孙妤希一脸怀疑。

陶氏挺挺腰杆，“你别不信，你自己想想，这些年，你娘跟你祖母打交道，你见我除了被她说教几句，还有吃过其他亏没？”

好像还真没有。

谁叫娘亲是先帝爷指的婚呢，外祖和外祖母还爱护短，想必祖母也觉是娶了个祖宗回来，私下里没少头痛吧。

想着，便也释了怀，笑着点了下头，随即又不忘提醒：“娘，虽然这么说，可您这性子还是得收一收，祖母毕竟是您婆母，万一惹急了她，一个不孝罪名压下来，您就算再有妙计也难啊。”

陶氏一甩帕子反驳，“你怎知我没收着性子？我跟你讲，若照我出阁前的性子，看见他们一个个大道理往外搬，我连话都懒得跟他们说一句，还跟他们周旋应酬呢。”

孙妤希叹气，“是是是，您是有收着性子，可说话也还是要多注意些，俗话说祸从口出，万一被旁人将这些话听了传到祖母耳里，你又少不了被说——”

“哎呦，我说你这小祖宗，我的祖宗，你能不能别再说了？你是我女儿，怎的比我娘还爱唠叨我？”

陶氏当即双手捂耳，一脸痛不欲生状打断。

见女儿一脸老母亲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她又赶紧放下捂耳朵的手握住闺女小手，灿烂展颜催促：“好了好了，你都说得对，我会好好记住的。你看这天气正好着呢，你还是赶紧去吧，再这样磨蹭下去，天气有变就不好了。”

孙妤希无语看了自家母亲一眼，只得先将训话打住，从善如流起身告辞，领着棠梨出门去。

看着女儿主仆两人离去的背影，陶氏呼出一口气，拍拍胸脯，“好险好险，若不是这孩子要出门去办事，只怕今儿个又要念叨我几个时辰了。”

一旁的商嬷嬷哭笑不得，“夫人您这还真是冤枉大姑娘她了，大姑娘最长也就念叨您两盏茶时间，哪敢念叨您几个时辰啰。再说了，大姑娘那是关心您，夫人请恕老奴直言，大姑娘所言句句在理，老奴也觉得，您这出口的话，当真是要小心些才是。”

陶氏只觉魔音绕耳，再次捂住耳朵，一双美眸朝商嬷嬷瞪过去，“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能不能别说了。”

商嬷嬷无奈又宠溺一笑，乖乖闭上了嘴。

......

这边厢主仆俩欢喜笑谈之际，那边厢孙妤希主仆俩已经登上马车出了孙府往墨语轩过去。

等买了花笺从墨语轩出来，时辰已近晌午，孙妤希索性就决定先吃了午膳再回，又一时不知要吃些什么才好。

棠梨见了，适时推荐了一家食肆，孙妤希便也应了，一同往那食肆过去，在那里简单用了午膳，之后便开始打道回府。

马车走着走着，棠梨状似自然地挑起窗帘往外望，随即忽的一脸惊喜指向外头，“姑娘，是聚贤书斋，您之前不是问过婢子，那里除了白云先生的话本子受欢迎，还有其他什么好书吗？没想到这会儿竟然路过，姑娘要不要顺道进去瞧瞧？”

孙妤希侧过头朝棠梨所指望去，果然就看见了前方不远处挂着的聚贤书斋的牌匾，露出个好奇神情，“看起来还不错，既然路过，进去看看也无妨。”

棠梨得了吩咐，心中窃喜，赶紧朝外扬声，让车夫找位置将车停下。

车夫照办，待车停稳，主仆俩从车上下来，孙妤希站定，朝四周看了眼，才发现之前吃饭的食肆与书斋原是在同一条街。

“姑娘，咱们进去吗？”

正看着，棠梨在旁请示。

孙妤希收回目光，看了眼面前书斋大门上的黑漆金字匾额，默了默，抬脚往里走去。

两人在书斋里转了一圈，孙妤希还真看到了有想买的书，不过其中有两本她只是以前听过，此时翻了两页觉得还行，却也不确定后面的内容会否合自己口味，一时犹豫不决。

棠梨见主子苦恼，忙贴心建议：“姑娘，婢子上回来取书时，听说这里二楼有雅间可供客人歇脚，或者我们去问问店家，看能否先去雅间看下这书后面的内容，之后再决定要否购买？”

孙妤希目光亮了亮，明显被说动了，但想到哪家书斋似乎都没有这般做法，不觉又犹豫起来，“这是否不太好，店家估计不会同意吧。”

棠梨状似认真思索了下，道：“婢子看老掌柜就在那里，若姑娘愿意，或者您看哪本书已经决定要买的，咱们可以先付那本的钱，其余的婢子去帮姑娘您问问能否先去雅间大致翻阅一下再买，您看如何？”

孙妤希觉得这主意不错，很快就点了头。

棠梨立即将主子挑好的几本书拿上，去到柜台跟前。孙妤希跟在后头，在附近的无人之处等着。

老掌柜收了银钱，听罢对方要求，不禁面露难色，“鄙店之前还真没这样的先例，不过贵客已经多次光顾鄙店，鄙店能通融的自当通融。或者这样，您两位先在此稍候，请容老朽先去请示一下咱们东家。”

“张伯要请示什么？”

话音才落，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就从旁侧传了过来。

几人一怔，寻声望去。

老掌柜看见来人，当即双眼一亮，从柜台后头出来去迎，恭敬唤了一声少东家。

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书斋的少东家杨明琛。

老掌柜赶紧将方才事情禀明，同时也介绍了两位提出请求的客人。

杨明琛顺着掌柜的介绍看去一眼，正想收回视线，目光扫过附近无人处站着的一位身穿雪青色衣裙的女子，忽的想起什么，神情不觉一滞，旋即目露惊讶，朝对方行了一礼，“原是姑娘光临鄙店，小生有失远迎，失敬了。”

孙妤希神情怔忪，明显没想起面前人来。

棠梨飞快看了两人一眼，随之状似才想起什么来，恰到好处露出几分诧异，快步到自己主子身边，凑到耳边低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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