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冲她而来?
母女俩商量妥当,次日一大早就一同出发去了薛家。
风随野听说了林家情况,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个秦家丫头,也不觉惋惜。
他见的人多了,知道那秦家姑娘是个心地善良的,对面前这母女俩一直真心善待。
真没想到那孩子人生唯一一回成亲,就要被家里人拿自己的亲事去冲喜......
唉,这喜哪是那么好冲的,世道又对女子多有苛责,自古多少冲喜失败的,最后不都把不喜的帽子扣到姑娘头上?
也不知她娘是怎么想的,连这都能答应。
不过也是,说起那孩子的娘,他至今都还记得对方看见自己时的一脸打量,当时他就留意到了,对方眼神扫过自己磨损的袍边和袖口时,明显蹙了蹙眉头,那已经不是质疑了,分明就是嫌弃。
直到看见自己治好了她的小姑子,眼底的质疑和嫌弃才没了。只是明知道自己小姑子还在接受治疗,她竟然直接就当着小姑子女儿的面要将他这个郎中挖走,这......
当然,单看那秦家主母同意将和离的小姑子接回家里照顾,且一直好吃好喝供着,可见心肠也是好的。只是比起自己女儿,还是多了些精明少了些纯粹,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倒也慷慨无私,然一旦自己出了事,便多少有些不顾旁人了。
若照他的脾气,旁人家的这些事情,他真是一件都不想掺和。尤其是病人不在自己跟前的,治疗起来难度颇大,再加上病人家属又是那般人,自己忙活半天,到最后多半会吃力不讨好。
风随野在心里权衡比较,眼底浮现纠结。
末了,觉得还是遵从本心委婉拒绝,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两双充满期盼的眼,那眼中的恳求殷切明晃晃闪亮亮,让即将出口的拒绝之言一时就黏在了嘴边。
“先生想得如何?是否特别棘手?妾身也知事情不好办,给您麻烦了。”
“阿娘,风郎中很厉害的,肯定能有办法的。是吧,先生,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对了,婳表姐临走前知道先生爱吃蹄膀,还特意整理了独家秘方留下来,晚辈将那秘方交给薛婆婆了。听说薛婆婆试着做了,先生吃着可还满意?可怜婳表姐人那么好,竟遭受此等无妄之灾......
先生为了帮助婳表姐劳神费力,真是辛苦了。先生上回不是找晚辈要了旁的香方吗?晚辈记得先生也挺喜欢晚辈做的那安神香丸,晚辈回头就将安神香丸的香方也写下来送给先生,如何?”
这是威逼!
这是利诱!
是在提醒他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果然还是那熟悉的味道——
小白兔还是那只小白兔,一肚子坏水!
风随野眯眸,嘴角也抿成一条直线。
秦娘子,瞅瞅你女儿!
还不快管管!
然而大白兔只朝女儿投去赞赏眼神,还一脸欣慰地点头,“暖暖说得对,先生劳神费力,确实需要好好犒劳。”
风随野抿紧的嘴唇终于没忍住抽了抽。
得,他帮还不成吗?
就当是为了那心善的秦家姑娘。
想着,默默拿起笔,唰唰写了一张方子,朝大小白兔递过去,面无表情道:“头风病必须叶郎中直接针灸治疗,如此效果最佳。只是你们既然求到我跟前,我姑且先开个汤药方子试试,多少能缓解一下病情,拖到叶郎中回来应该问题不大。”
秦素娘双眼一亮,双手接过方子,与女儿一同行礼道谢,又忙将带来的谢礼呈上。
风随野瞥了一眼,将装着银票的匣子淡定推回,“虽是你们求的我,但又不是你们家的事,你们给的哪门子礼,要给也是秦家老爷给。”
相识至今,秦素娘也愈发了解对方的性情了,知道在这等事上,面前这神医多少是有些倔强在身上的,便没再坚持让对方收下,只从善如流笑着应了,再次行礼道谢,之后就携着女儿离开。
彼时,秦敬谦正在秦家指挥着下人收拾行装,安排回老家的事宜。
听说妹妹突然登门,不觉诧异,赶紧将人请进前院花厅。
待听明妹妹来意,想到女儿处境,不免心中动容。
其实他也心疼女儿,可事关岳母性命,他也不好说些什么,没想到妹妹竟想得这般周到。
秦敬谦颤抖着手接过方子,忍不住起身朝妹妹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谢过。
秦素娘忙起身避开,见对方在忙,也就不再久留,同女儿一起告辞离开。
待人一走,秦敬谦就立即备了丰厚诊金,又前去蓬莱酒馆买了两坛仙来醉并卤肉若干,亲自跑了一趟薛家,将诊金和谢礼送到了风随野手中。
两日后,秦家父子就照计划启程出发赶往老家。
临行前,秦敬谦为表感激,不忘安排下人去库里挑了些名贵补品送去给自己妹妹。
秦青风则对表妹满心不舍,也愈发担心与表妹的亲事会在自己离开期间发生变故,便也将刻有自己模样的那个三人木偶外加一封书信用匣子装好,让下人送药材时一并送去抱安居。
云逸宁还没想好跟秦青风的事情,收到匣子打开,看罢东西又看罢信,只觉是收到了一匣子烧红的炭,飞快将东西封好,原封不动交到了母亲手里。
“阿娘,这东西放在女儿那里实在不合适,还是放您这儿吧,或者直接退回秦家也可。”
说罢也不等母亲说话,直接就跑了出去,仿佛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
秦素娘无奈摇头,本想将东西送回秦家,但想到侄子兴许会让下人给其传信,若侄子得知东西被退,保不准会心情低落,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如今林家那边正为老人的病情焦虑,还有侄女的亲事也举办在即,只觉此时实在不好再给兄长他们添乱。
思虑再三,便先将那东西留在自己屋中,只等兄长回来就将东西退回。
那边厢,云逸宁离开母亲屋子就径直扎进了制香房里。
正埋头忙活着,花掌柜就着急从铺子找了过来,一脸凝重禀告:“姑娘,刚刚安国公府来了个婆子,说是替安国公夫人来买香佩。奴家亲自接待了她,谁料给她介绍香佩时她却心不在焉,一直在旁敲侧击地打听您的情况。
奴家送走那婆子后,认真回想了下,总觉得那人不像是出于好奇随便打听,而是特意冲着姑娘您来的。思来想去,实在担心会出什么事情,故而过来给姑娘知会一声。”
云逸宁手上研磨香料的动作一顿。
安国公府的婆子?
特意冲着自己而来?
老实说,于她而言,安国公府这样的府邸就如天上之宫阙,遥远又飘渺,她平常连接触的机会都少,实在不觉得自己跟人家能有什么瓜葛。
是啊,没什么瓜葛啊。
她记得自己得罪的那几个人里,出身最高的就是侯府,并没有出自国公府的。
她拢拢眉心,实在想不起来什么,遂狐疑问道:“她都打听我什么?”
花掌柜回想了下,道:“起初倒没什么特别的,就问了自有芳是谁开的,奴家说不便透露。对方就问香佩是谁做的,奴家说是自有芳特聘的制香师父。对方又问,这制香师父怕不就是铺子的东家?奴家但笑不语。谁料对方还不死心,突然又问制香师是否姓云?姑娘您看,这婆子很不对劲,是吧?”
“确实。”
云逸宁拧眉,“她那样问了后,您怎么回答?”
花掌柜腰杆下意识挺了挺,“奴家自然什么也没说,当时奴家觉得她不大对劲,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想法,就反问了她怎会如此认为。”
“哦?那她如何说?”
“她打量了奴家一眼,随后就笑着说是见孙大夫人和其女儿佩戴过云姑娘所赠的合香香佩,而外头都在传这铺子是秦家开的,想到秦家跟姑娘的亲戚关系,遂姑且一猜。”
云逸宁若有所思点头,“嗯,说得倒挺符合逻辑。”
兴许对方没有说谎?
可就算对方认为铺子是她开的,也没必要特意跑来打听她吧?
云逸宁心中狐疑愈盛,总觉得自己应该忽略了什么,想了想,追问道:“除此她还说了什么?”
花掌柜神色一凛,“说的可多了,说听闻青衣卫的魏千户日前特意赶来捧场,买了不少香佩回去,安国公夫人听说了很是好奇,让人过来采买,想看下香佩是否真那般吸引人,还是有旁的什么原因。”
之前她虽没来过京城,不知这些高门大户的夫人都是些什么嘴脸。可在安州那会儿,到绸缎庄的客人也有好些富贵乡绅家里的夫人小姐,她接待那些人多了,觉得这些人的想法大体都是相通的。
想着,多少从那婆子话中嗅出了什么,忍不住气道:“旁的原因?能有旁的什么原因?这话说得也太不像话了!”
云逸宁听着,也不觉眉心拧紧,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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