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断剑
肉夹馍是前几天在自由之城买的，用油纸包着，虽然已经凉了，但里面的卤肉依然香气扑鼻。
他咬了一口，面饼劲道，卤肉软烂，酱汁浓郁，在这诡异的迷雾中，反倒显得格外美味。
他一边吃着肉夹馍，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雾气流动规律。
他注意到，那些雾气的流动并非完全无序，而是有一定的方向性。
它们似乎都在朝着山谷的某个方向缓缓汇聚，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着。
“顺着雾气的流向走，应该能找到源头。”陈长生吃完最后一口肉夹馍，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朝着雾气汇聚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神识全开，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越往山谷深处走，地上的白骨就越多。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块兽骨，后来逐渐出现了人类的骸骨，有的完整，有的破碎，散落在雾气笼罩的地面上，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空气中弥漫的甜腥味也越来越浓，即使屏住呼吸，那股味道也仿佛能透过皮肤渗入体内，让人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陈长生不得不分出更多的灵力来抵御雾气的侵蚀，前进的速度也因此慢了下来。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的雾气忽然变得稀薄了一些。
他加快脚步，穿过一片浓雾带，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被群山环绕的盆地。
盆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建筑——
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
那些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妖兽的，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一起，形成了祭坛的主体。
祭坛呈梯形，底部宽大，顶部狭窄，高度约有数十丈。
在白骨之间的缝隙中，可以看到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将白骨染成了斑驳的褐色。
整个祭坛散发着一种极其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
而在祭坛的最顶端，插着一柄断裂的巨剑。
那柄剑的剑身宽阔，约有常人手掌宽度，长度却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断裂处参差不齐，仿佛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折断的。
剑身上布满了锈迹和裂纹，但即便如此，依然能感受到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从断剑上散发出来，仿佛在诉说着它曾经的辉煌与不屈。
陈长生站在祭坛下方，仰望着那柄断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能感觉到，那柄断剑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他见过的任何法宝。
即使已经断裂，即使被岁月侵蚀了不知多少万年，那股剑意依然锋锐如初，仿佛随时都能斩破苍穹。
“这柄剑……是什么来历？”陈长生喃喃自语。
紫电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主人，这柄剑上的气息……很古老，比我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古老，而且，它上面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熟悉？”陈长生一愣，“你认识这柄剑？”
“不，我不认识。”紫电摇了摇头，“但那股剑意……和我血脉记忆中某些片段，有些相似，那是属于上一个纪元的气息。”
上一个纪元……
陈长生心中一动。
这个世界经历过多次“收割”，每一次收割之后，都会有一段漫长的沉寂期，然后新的文明重新萌芽、发展，直到下一次收割的到来。
上一个纪元的遗物，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缓缓走向祭坛，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祭坛周围并没有明显的禁制波动，但那些堆积如山的白骨，本身就给人一种极大的心理压迫感。
当他走到祭坛底部时，脚下的白骨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颤动。
紧接着，那些白骨竟然开始自行移动，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白骨堆下苏醒。
陈长生立刻停下脚步，裂冰剑瞬间出鞘，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白骨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在祭坛的正前方，白骨自动分开，露出了一条通往祭坛顶端的阶梯。
阶梯同样由白骨铺成，两侧的白骨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陈长生沉默了片刻，收剑入鞘，踏上了那条白骨阶梯。
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当他走到祭坛顶端时，那柄断剑的全貌，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他眼前。
断剑插入祭坛中央的白骨之中，只露出地面约三尺长的剑身。
剑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但在那些裂纹之间，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极其古老的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光。
陈长生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向那柄断剑的剑柄。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剑柄的瞬间——
“嗡！”
断剑猛地一震，一股凌厉到的剑意，如同潮水一样，朝着陈长生汹涌而来。
那股剑意，远超陈长生的预料。
他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撞在他的识海上，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识海翻涌，气血沸腾。
“好强的剑意！”陈长生稳住身形，眼中闪过惊骇。
仅仅是残存的剑意，就有如此威力。
若是这柄剑完好无损时，该是何等的恐怖？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将自身的剑意也释放出来，与那柄断剑的剑意缓缓接触。
两股剑意在虚空中碰撞、交融，发出嗡嗡的低鸣声。
断剑上的符文，开始逐一亮起，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在断剑上方，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虚影，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他挺拔的身形和一头披散的长发。
他站在那里，明明只是一道虚影，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多少年了……终于有人，能唤醒我了。”那虚影开口，声音缥缈而遥远，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
陈长生警惕地看着那道虚影，拱手道：“晚辈陈长生，无意冒犯前辈安息之地，只是路过此地，被这座祭坛吸引，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虚影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名字……太久远了，我已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他们都叫我‘斩天’。”
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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