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死亡高校——书中自有颜如玉？不，书中全是势利眼！
随着大门缓缓闭合，最后一丝自然光被彻底隔绝。
图书馆内部远比从外面看着要大得多，穹顶极高，被黑暗笼罩着看不真切。
一排排深褐色的实木书架整齐排列，像是沉默的卫兵，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阴影里。
沈厌抬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 2:05。
离六点闭馆还有将近四个小时。
她体内的恶意值卡在90%，那股无处发泄的燥热让她现在看什么都不顺眼。
不过她也不敢无脑直接开炮去消耗恶意值.......
这恶意值飙升起来很快，消耗起来更快。
她身上又没有【奶嘴】这种回血＜加载恶意值＞的道具.......哪敢在图书馆里随便开启团战。
还是她一个人单挑【n个诡异】的那种团！
“分头看看吧！”沈厌左右都瞄了一下，然后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走了进去。
陈默看到沈厌去了右边，他自觉的握着手电筒去了左边。
两个人没有离太远，互相都在对方视线可以抵达的区域站着。
……
沈厌拐进了右侧A区的书架迷宫。
她随意翻找着书架上的书。
这里安静得过分，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书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基础数学》、《线性代数》、《通用语修辞》……都是些枯燥无聊的专业书籍。
沈厌虽然学习好，但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学习。
她耐着性子翻了几本，全是普通的纸张，连个鬼影都没有。
体内的恶意值像是一壶烧开了却没处撒的水，顶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想找个诡异打一架。
下午 3:10。
沈厌已经在这片迷宫里转悠了一个多小时。
烦躁感达到了顶峰。
她停在一个落满灰尘的书架前，实在忍不住，抬脚对着书架底部狠狠踹了一脚。
“砰！”沉闷的响声在寂静中炸开。
书架晃了晃，上面的灰尘簌簌落下。
也就是这一脚，踹出了动静。
“呜……”一声极细微的、像是老鼠被踩了尾巴似的呜咽声，突然从书架最底层传了出来。
沈厌眼神一凛，瞬间蹲下了身。
最底层乱七八糟地堆着几十本破破烂烂的书，书脊上贴着不起眼的灰色标签。
沈厌伸手抽出一本《初级词汇》。
指尖刚触碰到封皮，一种温热、细腻如同人类皮肤的触感顺着神经传了过来。
紧接着，手里的书开始剧烈颤抖，书页“哗啦啦”地疯狂翻动，两片书封拼命往里缩，像是人类试图伸出手抱住自己的脑袋。
“别……别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呜呜……”
书籍居然在沈厌手上哭了起来，它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听起来像个被吓破胆的小学生。
沈厌挑了挑眉，指甲在书皮上轻轻刮了一下：“闭嘴。再哭就把你撕了。”
那本书吓得狠狠抽搐了一下，竟然真的不叫唤了。
“真是个怂包。”
看到书籍不叫唤了，沈厌才打开书籍，试图问它一些问题。
但沈厌问了许多，书籍上都只显示一句话：“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见问不出什么，沈厌只能嫌弃地把它塞了回去。
虽然找到了诡异，但这种一碰就哭的货色，欺负起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沈厌跟这本破书交流之后，恶意值不但没有降低，反而又升了一点.......
也是醉了！
不过好歹有了一点发现，沈厌又继续探索起来。
随着探索的深入，沈厌终于发现了这里的门道。
原来，这里有一部分书不是按学科分类的，而是按“阶级”分类的。
沈厌现在所处的这个书架就是这样，底层的书籍是破烂的，有灰色的标签。
中间几层看起来很普通，但都是崭新的，它们的编号上被贴着银色的标签。
最上面那一层，则是金光闪闪的精装书，它们的编号上贴着同样金光闪闪的银色书签。
在这所学校里，书也被划分了等级？、
不过沈厌在这里没看到铜色标签的书籍。
沈厌试着去拿一本银色标签的《中级宏观经济》。
这书比灰色标签的书胆子要大一些，它的书封绷得很紧，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警惕。
“同学，请轻拿轻放。”
书里传出一个刻板、拘谨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循规蹈矩的班长，
“阅读前请洗手，不要折角，不要在页面上涂写。”
听到书里传出来的刻板声音，沈厌愣了一下。
她想，既然这个学校的等级制度森严，那她的铜色徽章，应该是会让银色标签的书籍畏惧的吧？
想了想，沈厌尝试的把自己的校徽凑到了银色书籍面前。
那本银色书在“看”到铜徽章的瞬间，书身猛地一弯了一下，它竟然做出了一个类似于鞠躬的动作，语气瞬间变得卑微且讨好：
“原来是优等生大人，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只要不撕坏我的封面，我什么都愿意配合！”
“什么都可以问吗？你知道林老师在哪吗？”沈厌言简意赅的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银色书犹豫了一下，书页摩擦发出沙沙声，似乎在权衡利弊，最后它支支吾吾地说道：
“这……这不能说啊，林老师……是个禁忌。优等生大人，您别为难我了，我要是乱说话，会被管理员拿去做成草稿纸的……”
“如果你不说，我就先拿你去做草稿纸！”沈厌说着话，还做出了一个撕书的动作。
银色书当即就吓坏了：
“别撕，别撕，你翻开第一页吧！”
沈厌这才住手，依照银色书籍说的那样，翻开了第一页。
她发现，第一页清晰的浮现出了一行字：
【林老师听不到活人的声音……只有拿着“满分试卷”，在三楼楼梯口点燃……她才会开始点名……】
更多的消息，银色标签的书籍就不知道了。
“嗯，银色标签书籍不知道，那金色标签的书籍呢？……”沈厌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目光自然地锁定了书架的最顶层的金色书籍。
那里摆放着寥寥几本大部头，每一本的封皮都金光闪闪，贴着醒目的金色标签。
它们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下面的灰书和银书，哪怕只是静静地放在那里，都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和跋扈。
其中一本书，腰身上还绑了一个粉色的蝴蝶结，看起来十分华丽。
“就你了。”
沈厌踮起脚，伸手向那本绑蝴蝶结的金色书籍抓去。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触书脊的瞬间，异变突生！
“啪！”
那本金书突然自己张开了。
两片坚硬的书封猛地合拢，像一张长满利齿的大嘴，狠狠地咬向沈厌的手指。
它速度极快，甚至带起了一阵恶风。
“滚开！卑贱的脏手也配碰我？！”书里传出一个尖锐跋扈的女声，那声音像极了财阀家族的傲娇大小姐。
要不是沈厌有所提防，她可能就被咬到了。
看样子，金色书籍是恶诡，沈厌来了兴趣。
她再次伸出手，快速的一巴掌拍在书脊上，五指如钢爪般扣住书封，硬生生把那本书从书架上拽了下来。
“啊！！你敢打我？我要叫我爸爸开除你！！”金书疯狂挣扎，书页翻飞如刀片，试图割开沈厌的手腕。
挣扎中，它腰间的蝴蝶结掉到了地上。
“啊，可恶， 本小姐的蝴蝶结！”
“脾气挺大啊？”沈厌笑着将地上的蝴蝶结捡起来，重新给金书捆上。
看到沈厌把蝴蝶结还给自己，金色书籍瞬间更加嚣张：“算你识相，赶紧把本小姐.......啊啊啊啊，你做什么？”
“你再跟我嚣张看看呢？”沈厌点了一根烟，拿烟头给蝴蝶结烫了个洞。
天赋主动技能发动：【核善勒索】。
规则里说，不能弄疼书籍，所以沈厌没有暴力撕书。
她只是用双手“温柔”地捧着那本还在尖叫的金色大书，手指轻轻抚摸着它那类似于人皮的封面，指甲有意无意地扣进了书脊的缝隙里。
“这位同学，嘘——”
沈厌凑近书本，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不听话的孩子：“叫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只是想借阅一下，学点知识。你这么不配合，我会很难办的。”
“如果我不开心了，可能会把你带到厕所里，一页一页地撕下来……”
沈厌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却越来越疯狂：“用来擦屁股。你知道的，厕所的纸总是很粗糙，你的书页这么软，一定很合适吧？”
随着话音落下，一股比厉鬼还要纯粹、比深渊还要浓稠的恶意，顺着沈厌的指尖，源源不断地灌进了这本书里。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绝对压制。
原本还在疯狂咒骂的金色书籍，瞬间僵住了。
它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女人体内那即将爆炸的恐怖气息——这根本不是什么学生，这是个披着人皮的疯子！
如果不乖乖配合，她是真的会把自己拿去擦屁股的！
金书开始剧烈颤抖。
“别……别……”那个尖锐的女声瞬间变成了哭腔，“不要拿本小姐去擦屁股……”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沈厌恶狠狠的说。
金色书籍立马答应了：“好，我说。”
沈厌感觉到体内那种燥热的恶意随着天赋的发动，顺畅地倾泻了出去，面板上的恶意值缓缓降到了70%。
舒服了。
她松开手，金书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桌上，书页自动翻开，浮现出几行扭曲的字迹：
【铜色的是用最聪明的脑子做的……是记忆复刻……是最珍贵的……】
【学校……学校为了让我们变成好书，才拼命逼我们学习……只有铜徽章的学生，才能做出铜色的书……】
【还有……展示柜的钥匙在那个穿红裙子的疯女人手里……她喜欢躲在C区的角落里梳头……】
就在沈厌以为，书籍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上面又浮现出一行鲜红色的字体：
【快逃吧！学妹，别被留在这里.......好痛苦啊！】
最后这句话，不是什么秘密，更像是一句友好的劝告。
看着这些字迹，沈厌眯起了眼睛。
她大概明白了。
为什么铜色徽章的学生会有特权？为什么管理员说“又有新书上架了”？
所谓的图书馆，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记忆屠宰场。
铜色徽章代表着最聪明的学生，而只有最聪明的学生，才能产出最优质的记忆，制成最珍贵的“铜色书籍”。
学校优待他们，就像农夫优待即将出栏的猪。
“怪不得差生不让进。”沈厌拍了拍手上的灰，“原来是怕劣质品混进来，拉低了书籍的库存质量。”
进图书馆的时候，管理员口中所说的“新书”，指的就是她和陈默。
沈厌把金色书籍捡起来，重新放回书架。
她将一枚粉色的发卡别在了金色书籍的封面上。
这个粉色发卡，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妈妈’给沈厌戴上的。
妈妈说，她额前的头发太长了，会挡住视线，影响上课。
粉色发卡真的很漂亮。
金色书籍忽然‘哇’的就哭了：“谢谢学妹，我已经十年没有收到过礼物啦！”
十年吗？
看来，这个图书馆并不是从三年前林老师出事的时候才开始有问题的。
这个图书馆的历史.......应该挺悠久了......
“别谢啦！我烫坏了你的蝴蝶结，赔你一个发卡，咱们也算是两不相欠了吧！”
……
另一边，陈默的进展并不顺利。
虽然他也发现了陈列着不同阶级书籍的书架。
可他胸前挂着的是灰色徽章，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图书馆里，根本就没【书】鸟他。
灰色书籍对他爱搭不理，任凭他怎么翻都只有白纸。
银色书籍更是凶得要命，他刚伸手，一本银皮书就张开封面，差点咬掉他一块肉。
金色书籍他根本没有动的勇气...
陈默推了推眼镜，看着自己被咬破的袖口，叹了口气。
他果断放弃了跟这些“活物”沟通，把目光转向了死物。
在右侧区域的尽头，有一张积满灰尘的借阅登记台。
桌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边角卷起的登记簿。
陈默走过去，轻轻吹掉了上面的灰尘。
登记簿的纸张已经发黄发脆，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借阅信息。
陈默一页页往前翻，手指快速划过那些名字。
终于，在倒数几页的位置，他的手指停住了。
“12月24日，教师，林善恩，借阅《001号档案》（铜）。”
借阅状态那一栏，用鲜红的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后面备注着两个字：【逾期】。
林老师借了铜色的书？
陈默皱眉。
他刚才试探过，连银色的书都那么难缠，铜色的书得是什么级别？
而且，他似乎没在书架上看到铜色的书？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在图书馆的最中央，矗立着一个被防弹玻璃严密保护起来的展示区。
那里没有书架，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散发着冷气的展柜。
陈默快步走了过去。
展柜里，静静地躺着几本泛着古铜色光泽的书籍。
离得近了，陈默才发现，这些书的封皮极其细腻，甚至能看到微弱的血管在下面搏动，仿佛那是从活人身上刚剥下来的一样。
它们在呼吸，一起一伏，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却又充满诱惑的生命力。
玻璃柜上贴着一张暗黄色的警示条，上面的字迹鲜红如血：
【特级藏品：铜色序列】
【仅供瞻仰，严禁触碰。】
【它是最脆弱的智慧结晶，若你弄疼了它，哪怕只是一道划痕，你都将永远留在这里，用你自己的皮来填补这份残缺。】
陈默看着那行字，背后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弄疼它就要用自己的皮填补……”
这哪里是书，这分明是供在神坛上的祖宗。
既然严禁触碰，那林老师是怎么借出来的？
难道是因为她强行拿走了那本书，触发了某种规则，最后……才遭遇了不测？
“陈默。”
身后传来沈厌的声音。
陈默回过头，看见沈厌正慢悠悠地走过来。
她的表情看起来比刚才那种随时要杀人的状态平和了不少。
陈默指了指展柜里的书，又指了指手里的登记簿：
“林老师借了这里的书，然后逾期了。这些铜色书……很危险，规则说弄伤它们就要留下来抵命。”
沈厌看了一眼那几本仿佛在呼吸的铜书。
“当然危险。”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那些书，就是咱们这种‘优等生’变的。我刚才跟一本金皮书‘友好交流’了一下，它说铜色书是最珍贵的记忆原料。林老师当年借走的不是书，而是一个……被变成了书的学生。”
陈默没有说话，其实他大致也猜到了。
灰色|银色|金色|铜色，代表的都是学生的等级。
那这些对应的书，自然有可能就是不同等级的学生制作而成的。
“还有，”沈厌继续说道，“想要去三楼找林老师，得有点仪式感。那本书说，得烧一张‘满分试卷’，林老师才会点名。至于这个玻璃柜的钥匙……”
她指了指C区那个阴暗的角落：“在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手里。”
两人迅速交换了信息，拼凑出了大概的线索，他们已经有了明天大致行动的方向。
就在这时，墙上的挂钟突然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分针指向了数字12。
“当——当——”
沉闷的钟声在死寂的图书馆里回荡了起来。
下午六点了。
原本就昏暗的图书馆，最后一丝光线彻底消失。
四周的书架深处，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像是有无数东西正在苏醒，准备开始狂欢。
【规则一：当墙上的挂钟敲响六下时，无论你在哪里，请立刻离开。】
“走吧！”
沈厌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大门方向撤。
白天这个图书馆就够可怕了。
虽然她很想看看天黑后的图书馆到底有什么把戏，但线索已经到手，恶意值也降下来了，没必要在这儿跟一群成精的破书死磕。
两人加快脚步，在大门完全关闭的前一秒，冲出了那栋阴森的红砖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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