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娇养疯批权臣后 > 第246章 生产

第246章 生产


三岁的孩童,在这一碗热粥和日复一日的洗脑中,被彻底烙上了裴知晦的印记。

  裴府。

  秋风萧瑟,满院的落叶被扫在一处。

  皇帝的疑心病,像野草一样再次疯长。裴知晦越是表现得像一条听话的疯狗,皇帝越是觉得脊背发凉。

  “去看看。”皇帝对身后的阴影下了一道密旨,“查清楚,那个沈氏,到底是不是真的虚弱得不能生了。若有异样,直接杀了。”

  子夜时分。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翻过长安伯府的高墙,极其轻巧地落在了主院的屋顶上。

  大内最顶尖的密探,腰间别着淬毒的短刃,呼吸轻得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

  他们倒挂在屋檐下,手指刚触碰到窗棂。

  “噗。”

  极轻的一声闷响。

  左边那名密探的瞳孔瞬间放大,一截漆黑的精钢弩箭,直接从他的后脑射入,从眉心穿出。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尸体便直挺挺地坠落。

  还未落地,黑暗中伸出两双极其有力的手,稳稳接住了尸体,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右边的密探大惊失色,刚想拔刀。

  一只冰冷的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紧接着,刀锋极其利落地切开了他的喉管。

  鲜血喷涌而出,却被一块厚重的棉布死死捂住。

  裴安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刚见血的短刀。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眼神冷得像冰。

  “剁碎了。”裴安压低声音,吩咐身后的死士,“埋到后院的牡丹花坛里,做花泥。血迹清理干净,不许惊动密室。”

  “喏。”

  死士们动作极其麻利,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主院外再次恢复了死寂,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被极其浓郁的熏香掩盖。

  密室内。

  沈琼琚在睡梦中惊醒,她猛地抓住身侧裴知晦的手臂。

  “外面是不是有声音?”她惊魂未定。

  裴知晦反手将她搂进怀里,手掌极其轻柔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没有声音。”裴知晦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风吹落叶。睡吧,我在这里。”

  沈琼琚在他的安抚下,渐渐重新睡去。

  裴知晦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化作极其阴冷的杀意。

  大内密探。

  皇帝,你终于按捺不住了。

  次日清晨,养心殿。

  皇帝看着空荡荡的殿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派去裴府的两名顶尖密探,一夜未归,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裴知晦……”皇帝猛地将手中的茶盏砸在地上,碎瓷片飞溅,“好一条咬人的恶狗!”

  大殿外,大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凄厉:“陛下!八百里加急!西北边关,鞑子破了幽州防线,三万大军被围!”

  皇帝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深冬的京城,冷得连哈气都能结成冰渣。裴府的后角门在夜色掩护下,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门外。车辙印被飞扬的雪花迅速掩埋。

  车帘掀开,几道穿着粗布斗篷的人影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傅将军府里最老练的稳婆和医女。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身形高挑、步伐生风的女子。

  裴知晦站在游廊的阴影处,提着一盏没有罩子的风灯。他迎上前,是对着那女子深深作了一个揖:“劳烦。”

  杜蘅娘一把扯下兜帽,露出那张明艳却带着怒意的脸。她根本不理会裴知晦的见礼,径直越过他,大步朝主院走去。

  密室的门被推开。常年不见天日的憋闷气味扑面而来。

  沈琼琚靠在拔步床上,肚子大得惊人,将宽大的里衣撑起一座骇人的山丘。她本就纤瘦,如今四肢水肿得发亮,脸颊却凹陷下去,透着长久不见阳光的病态青白。

  听到脚步声,沈琼琚转过头。

  “琼琚!”杜蘅娘眼眶一红,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一把抓住她浮肿的手。

  沈琼琚干涸的嘴唇张了张,叫了一声:“蘅娘。”

  杜蘅娘看着她这副模样,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跟进来的裴知晦,压低声音破口大骂:“裴知晦,你是个死人吗!你看看她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生孩子本就去半条命,你把她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里,连口新鲜气都喘不上,你是想憋死她还是憋死孩子!”

  裴知晦站在三步开外,低垂着眼眸,任由杜蘅娘指着鼻子骂,一声不吭。

  医女走到床边,端详着沈琼琚的脸色,又伸手摸了摸那高高隆起的腹部。

  “胎位不正。”医女的语气里没有起伏,“身子太虚,气血两亏。”

  杜蘅娘强压下火气。她转过身,从随身带来的包袱里翻出一堆稀奇古怪的物什。

  “这阵子我留下。”杜蘅娘一边往外掏东西,一边发号施令,“稳婆和医女就在外间候着。裴知晦,你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裴知晦没有动,他看着沈琼琚,直到沈琼琚轻轻点了点头,他才转身退出密室,将厚重的木门严丝合缝地关上。

  密室里只剩下三个女人。杜蘅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始给沈琼琚揉捏浮肿的小腿。

  “你这腿肿成这样,就是因为长久不走动。”杜蘅娘手下用力,疼得沈琼琚倒吸凉气,“疼也得忍着。从今天起,每天在屋里走上两个时辰。我教你几套动作,拉伸筋骨,有助于顺产。”

  沈琼琚喘着气:“这密室太小,走不开。”

  “走不开也得走。”杜蘅娘语气强硬,却透着心疼,“你这身子骨,到了发动那天,拿什么力气去生?裴知晦那个没用的东西,只知道把你藏起来,根本不懂女人生产的凶险。孕妇需要多晒太阳,需要心情愉悦。他倒好,弄个活死人墓把你装里面。”

  沈琼琚坐在一旁,苦笑道:“他有他的难处。皇上的眼线盯得紧。”

  “难处?”杜蘅娘冷笑,“他的难处就是让自己的女人受这种活罪?我若是他,早带着你远走高飞了,谁稀罕这劳什子首辅之位。”

  沈琼琚摇摇头:“蘅娘,你不懂。他退无可退。”

  杜蘅娘叹了口气,不再争辩。她用带来的那些孕产知识,开始指导沈琼琚调整呼吸,做一些简单的盆底肌训练。

  “吸气,收紧,呼气,放松。”杜蘅娘亲自示范,“到了生的时候,千万别乱叫,把力气都用在刀刃上。还有,饮食必须改。少吃那些大补的汤水,多吃些粗粮青菜,把胎儿控制住,否则太大了根本生不下来。”

  沈琼琚一一记下。她看着杜蘅娘眼底的乌青,问:“你把孩子扔在家里,傅将军一个人能行吗?”

  提起自家那个糙汉子,杜蘅娘翻了个白眼。

  同一时间,京城西城,傅将军府。

  傅川昂穿着一身中衣,头发被抓得乱七八糟。他怀里抱着一个白胖的男童,在卧房里来回踱步。

  “祖宗,你别哭了行不行。”傅川昂压低粗哑的嗓音,生怕吵醒了院子里的下人。

  一岁多的男孩儿张着嘴,嚎得撕心裂肺。他小手乱挥,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娘……找娘……”

  傅川昂被吵得脑瓜子嗡嗡作响。他在北境杀敌时,面对千军万马眉头都不皱一下,如今面对这个一岁多的奶娃娃,却束手无策。

  “你娘去给你未来媳妇儿或者兄弟接生去了。”傅川昂颠着怀里的肉团子,“过几天就回来。”

  小团子根本不听,哭声越来越大。

  傅川昂急了,一把将他举过头顶。

  “飞喽!爹带你飞!”

  小团子悬在半空中,愣了一下,哭声戛然而止。他看着下面那张胡茬脸,“咯咯”笑了起来。

  傅川昂松了一口气,将他放下来。还没等他喘口气,虎子嘴巴一瘪,又开始嚎。

  “娘……”

  傅川昂绝望地闭上眼睛。他认命地再次将虎子举高。

  起起落落,整整一个晚上。堂堂镇北军主将,被一个奶娃娃折腾得腰酸背痛,双臂麻木。

  天快亮时,小团子终于哭累了,趴在傅川昂宽阔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傅川昂将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揉了揉酸痛的胳膊,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裴知晦,你欠老子一个天大的人情。”傅川昂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接下来的半个月,杜蘅娘寸步不离地守在密室里。她用尽了现代的护理手段,逼着沈琼琚在狭小的空间里走动,控制她的饮食,教她各种生产时的发力技巧。

  沈琼琚的浮肿消退了些许,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医女则每日按时熬药,用针灸之术为沈琼琚调理气血。

  外面的局势越发紧张。皇帝的疑心越来越重,裴府周围的暗哨增加了一倍。

  裴知晦在朝堂上依然扮演着那条见人就咬的恶犬。他杀人,他抄家,他将所有反对新政的官员送进诏狱。他用极致的暴戾,掩盖着主院里的秘密。

  每天深夜,他都会在净房里洗去一身血腥,然后静静地坐在密室门外,隔着那道厚重的木门,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不进去,怕自己身上的寒气和杀气冲撞了她。

  冬至,眼看就要到了。

  冬至日。

  京城迎来了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雪。狂风卷着鹅毛般的大雪,将整座城池吞没。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近在咫尺的屋檐都看不清。

  裴府主院。

  积雪已经没过膝盖。裴安带着死士在院墙四周巡逻,脚步声被风雪掩盖。

  密室里,沈琼琚靠在床头,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阵痛是从未时开始的。起初只是隐隐的坠痛,到了入夜,疼痛的间隔越来越短,力道也越来越大。

  杜蘅娘站在床边,握着沈琼琚的手,看了一眼沙漏。

  “发动了。”杜蘅娘转头对稳婆说,“准备热水和剪刀。”

  稳婆面露难色:“夫人,这密室里只有一个小红泥火炉,烧不了多少水。若是烟囱冒出浓烟,外面的眼线定会察觉。”

  杜蘅娘咬了咬牙。她知道外面的凶险。

  “用烈酒擦拭剪刀。”杜蘅娘当机立断,“水省着用,只留着最后清理。医女,你来施针,帮她稳住心脉。”

  医女走上前,打开针灸包,动作利落地在沈琼琚的几个大穴上扎下银针。

  一阵极其剧烈的绞痛袭来。沈琼琚痛得整个人蜷缩起来,嘴里发出一声极低的痛呼。

  杜蘅娘眼疾手快,将一根裹着干净棉布的木棍塞进她嘴里。

  “咬住。”杜蘅娘按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有力,“不能喊,把这口气憋住,往下用力。”

  沈琼琚死死咬住木棍。牙齿陷入棉布,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她的双手紧紧揪住身下的床单,手背上青筋暴突。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滚落,浸透了身下的狐裘。

  那种将身体生生撕裂的痛楚,一波接着一波,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密室外。

  裴知晦站在屏风后。他没有穿大氅,只着一件单薄的里衣。

  里面压抑的闷哼声,透过门缝,极其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每一声闷哼,都在他的心尖上来回拉扯。

  京城的雪落了又化,化了又积,厚重地压在裴府的瓦楞上。

  “开了三指了,夫人,再使使劲。”稳婆满头是血,神色严峻。

  密室内的氧气本就不多,加上炭火的消耗,沈琼琚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

  杜蘅娘正从内室走出来,身上沾满了刺目的鲜血。她瞧见裴知晦,还没开口,眼泪先掉了下来。

  “裴知晦,”她声音嘶哑,“琼琚没力气了。她半年不见阳光,又没法多走动,胎位不正,是横位。”

  裴知晦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血泊里。

  “什么意思?”他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

  “稳婆说,孩子的一只手已经出来了。”杜蘅娘揪住他的领子,眼神绝望,“再这么耗下去,两个都保不住。裴知晦,你得拿个主意。”

  裴知晦推开她,大步跨进屏风后。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沈琼琚躺在榻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那根木棍已经被她咬断了。她半睁着眼,看着裴知晦,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大人。”稳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保大还是保小?您快定夺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40010/3788043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