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不敌魔王
慕容垂望着宝座上被暗紫色线缠绕的父王。
又望了望软榻上指尖悬空、气息微弱的母后。
嘴唇都在发抖，可他攥着拳头没有出声。
萧景宣站在他身侧，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过整座大殿寻找魔王的位置。
糯糯从慕容垂身后走了出来，手上圣光的光芒照到宝座底座的那团暗影上，露出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
它已经从慕容林身上下来，他黑洞洞的眼眶看向糯糯的圣光时，像蛇一样眯了一下没有瞳仁的眼，发出极轻的“嘶”声。
“你对我父王和母后做了什么？”慕容垂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的至阴之体虽然难得，可你父王母后一辈子被王气滋养，也还不错。”
魔王笑了，“对亏了你的好哥哥，拿了他们的贴身之物，这些天除了御兽园那些珍禽异兽，你父王母后以活人供养本座，本座的法力大增，我可以随意吸附或者离开人体。”
说完，它又附着到慕容林身上，带着慕容林从宝座后面走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怪，像是身体里有两个人在争抢着什么。
他的左手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右手却垂在身侧随着脚步摆荡，像不是被同一具身体在支配。
“父王优柔寡断。”慕容林开口了，声音忽高忽低，有时是慕容林自己的腔调，有时混进魔王那种嘶哑的尾音。
“占着王位却什么都不做。水源毒了三年他不知道，粮仓霉了三年他不管，国师在眼皮底下杀孩子他看不见。这样的人坐在上面，漠北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的右手，那只手的指甲正在缓慢地变成灰紫色，从指尖往指根蔓延。
他嘴角扯出一个混了两种情绪的弧度，时而苦涩的，时而满意，时而扭曲。
挣扎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来望着慕容垂，
“我替他坐这个位置，魔王会帮我。你猜等它把父王的王气全部吸完之后，漠北的百姓是听我的，还是听你那些城西的野果点心的？”
听他这样不把那些百姓放在眼里，糯糯默默从荷包里抽出了天书册子。
册子在她掌心中自动展开，纸页一页一页翻开，金色的符文从空白页面上浮出来，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在别人看来，糯糯就是在看一本空白的书。
糯糯将圣光从丹田深处逼出来灌入天书，书页上的金色符文开始流动，汇聚成一道光流沿着纸面涌向殿中央。
魔王从慕容林的后背探出了半个身子，半身从慕容林肩头脱出来，像一件正在脱下的外衣从一个人身上剥离。
灰紫色的雾气凝聚成两只手臂的形状，朝糯糯的方向猛地一推。
天书里涌出的光流被它东西硬生生挡住了，在半空中炸开成无数金色的碎屑，像被打碎的琉璃。
糯糯往后踉跄了半步，萧景宣一个飞身过去，从旁边扶住了她的后腰。
他身形极快，连萧景灿都慢了他两个身位。
慕容垂担心父王母后没有主意到这一幕，司马良却是惊的目瞪口呆。
大宛太子文质彬彬，大家都以为他不会武功。
这也怪不得他，即便在大宛皇宫，也只有几个亲信知道萧景宣会武功。
糯糯稳住身形重新聚起圣光，可魔王吸食了漠北王和王后这么多日，那层灰紫色的雾甲已经厚得发亮。
第二道光束打上去只溅开了一圈涟漪，连裂纹都没留下。
魔王笑了。那笑声从慕容林的身体里发出来，混着慕容林自己的呼吸声，像两副嗓子在同时发声。
它从慕容林后背彻底脱离出来，虚浮在半空中，灰紫色的雾影浓得几乎凝成了实体，两只手臂朝糯糯的方向慢慢张开。
“你拦不住我。”魔王的声音混着慕容林的低笑。
你虽是圣光之源，但你如今只是肉体凡胎，击败血狱大帝损耗巨大，你的圣光还剩多少？”
糯糯攥着天书册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它说的是实话。
糯糯能感到圣光每一次点亮都在消耗她体内残余的本源，那道光已经烧得越来越淡了。
她丹田深处的那缕金色暖流还在，可它细得像一根将断未断的线，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慕容垂站在她旁边，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他跨到糯糯身前，张开手臂，用自己那件皱巴巴的、胸口渗着血的灰袍子挡住了她的视线。
他不高，肩背也不算宽厚，可他往那一站的时候，脊背绷得很直。
“兄长。”他对着慕容林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哑，但没有恐惧。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跟我说过的话吗？你说你是太子，将来要做一个让百姓不用跪着过活的漠北王。
你说你看不上那些只会享乐的贵族，你说你要修一条路，让漠北的孩子都能走出去看看外面的天。”
慕容林的脚步停住了。
魔王虚浮在他身后，灰紫色的雾影在他头顶盘旋，可他停住了。他的左手抬起来摸着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那个口型慕容垂认出来了。
他说的是，“我记得。”
慕容垂没有动，没有往前扑，没有哭，就站在原地张着手臂挡在糯糯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兄长。
“那些百姓、那些孩子能为我登上王位做一点贡献，那是他们的福气。”
说完，灰紫色的雾影在慕容林头顶越聚越厚，然后魔王跟慕容林一起用力将那团烟雾朝着慕容垂和糯糯打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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