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朱允熥停下脚步。

朱允炆眼泪满脸。

“齐先生若真做了错事，我要当面问他！我也要知道，他为何打着我的名义做这些！”

朱橞当场嗤笑。

“你去？你去是问他，还是给他递眼神？”

朱允炆脸色涨红。

“十九叔，我已经这样了，还能做什么？”

朱橞冷声道：“你能哭。”

朱允炆愣住。

朱橞盯着他。

“你一哭，齐泰再一跪，百官心里又得犯嘀咕。你们这套，本王今日看够了。”

朱允炆气得发抖，却无法反驳。

朱允熥没有看他。

“押下去。”

宿卫立刻把朱允炆带到一旁。

朱允炆还想说话，王景弘低声道：“允炆殿下，莫再让陛下难做了。”

朱允炆怔住，随即低下头，肩膀发颤。

文华殿外。

齐泰果然跪在那里。

他一身朝服穿得整齐，乌纱端正，面前摆着一封奏疏。

殿门紧闭。

几个守殿内侍站在远处，不敢上前。

朱允熥到时，齐泰抬头，脸上没有慌乱。

他叩首。

“臣齐泰，叩见陛下。”

朱橞带人封住四周，手按在刀柄上，却硬是没拔。

朱楹站在朱允熥身侧，目光落在齐泰面前那封奏疏上。

朱允熥看着齐泰。

“齐泰，朕问你，假血书是不是你指使吴慎写的？”

齐泰抬起头。

“臣不认。”

朱橞脸色一沉。

齐泰却继续道：“臣只认一件事。臣请陛下远宗王，释兄长，重审登基之事。”

朱允熥眼神冷了。

“太庙纵火，你也不认？”

齐泰挺直背。

“臣不认纵火。臣只知太庙前有士子哭谏，士林之心不可杀。”

朱楹淡淡道：“火折子、油布、腰牌都查出来了，周闻也招了。”

齐泰看向朱楹。

“安南王办案，自然什么都能查出来。”

朱橞差点拔刀。

“齐泰，你再阴阳怪气一句试试？”

齐泰转头看他，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痛心。

“秦王殿下，您看，臣还未说什么，宗王之刀已经压到臣头上了。”

朱橞手背青筋一跳。

这老东西，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周围三司官员看得头皮发麻。

齐泰这一招太阴。

他不解释案子，只把自己摆成被宗王逼迫的忠臣。

只要朱橞动怒，他就赢了一半。

朱允熥忽然开口。

“十九叔。”

朱橞咬牙。

“臣在。”

“退后。”

朱橞深吸一口气，后退三步。

齐泰眼底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朱楹看见了。

朱允熥走到齐泰面前，低头看着他。

“齐泰，你说宗王之刀压你。现在秦王退了，你可以答朕了。”

齐泰沉默片刻，叩首道：“陛下，臣是先太子旧臣，只求大明国本安稳。陛下登基太急，允炆殿下被囚太重，安南王、秦王参与太深。臣纵有言行失当，也是为社稷。”

朱允熥冷声道：“为社稷，就能伪造父皇遗言？”

齐泰抬头。

“臣说了，臣不认。”

朱楹道：“吴慎已经招了。”

齐泰神色不变。

“吴慎畏罪攀咬。”

“蒋让招了。”

“蒋让贪生怕死。”

“周闻招了。”

“周闻一介监生，受刑不过。”

朱楹点点头。

“他们都攀咬，只有你清白。”

齐泰看着朱楹。

“王爷要定臣罪，自然容易。可臣身为兵部尚书，先太子旧臣，若无铁证，臣不服，天下士林也不服。”

朱橞冷笑。

“又拿天下士林吓人。”

齐泰没有看他，只盯着朱允熥。

“陛下若真要杀臣，臣愿死在文华殿外。只求陛下让百官看看，先太子旧臣是如何被宗王逼死的。”

这一句落下，跟来的三司官员都变了脸。

太狠了。

齐泰这是把命摆出来赌。

朱允熥若硬拿，他就求死。

他死了，案子没审完，反倒留下一堆话柄。

朱允熥手指攥紧。

朱楹却忽然笑了一声。

齐泰看向他。

朱楹走到齐泰面前，弯腰拿起那封奏疏。

齐泰脸色第一次变了。

“王爷，这是臣呈给陛下的奏疏。”

朱楹拆开看了一眼。

奏疏上写满了“宗王弄权”“兄弟相残”“士林不服”。

字字都是攻心。

朱楹没有读下去，只看向奏疏最末。

那里有一处墨迹，明显比前头淡。

朱楹抬眼。

“齐泰，你刚才说，一个时辰前离府，是来入宫请罪？”

齐泰道：“不错。”

朱楹举起奏疏。

“那这封奏疏为何最后几行墨迹未干？”

齐泰脸色微沉。

朱楹继续道：“你不是入宫请罪，你是在等消息。等假血书成不成，等太庙烧不烧，等吴慎招不招。等到消息败了，你才补上这几句，把自己写成死谏忠臣。”

齐泰盯着他，没有说话。

朱楹把奏疏摊开，递给曾秉正。

“曾大人，念最后三行。”

曾秉正接过，声音发沉。

“臣齐泰，愿以死谏，请陛下斩臣于文华殿前，以明宗王之祸。”

三司官员脸色全变了。

朱橞骂道：“好啊，连怎么死都写好了。”

朱允熥看向齐泰。

“齐泰，你不是来请罪，你是来逼朕杀你。”

齐泰叩首。

“臣不敢。”

“你敢得很。”

朱允熥声音忽然拔高。

“你敢伪造父皇遗言，敢借士子烧太庙，敢把吴慎、蒋让、陈助教、周闻一个个推到前头。如今事败，你又想死在文华殿外，把脏水泼到朕和两位王叔身上。”

齐泰终于抬起头，眼底有了波动。

朱允熥往前一步。

“朕告诉你，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齐泰脸色一僵。

朱允熥转身下令。

“拿下齐泰，交三司会审。严加看押，不许自尽。”

宿卫立刻上前。

齐泰脸色彻底变了。

他原以为朱允熥会怒，会慌，会在文华殿外失了分寸。

可朱允熥没有杀他。

也没有让他死谏。

他要活审。

齐泰被按住双臂时，猛地抬头。

“陛下！臣为大明社稷！”

朱允熥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为的是朱允炆。”

齐泰呼吸一滞。

朱允熥又道：“你若真为大明，就不会烧大明的太庙。”

齐泰脸上的镇定终于碎了。

三司官员低头不语，心里却全明白。

这一句，比任何罪名都重。

朱楹看向曾秉正。

“曾大人，齐泰府邸、兵部值房、往来书信，一并查封。所有与吴慎、黄子澄、方孝孺、陈助教有往来者，列册。”

曾秉正拱手。

“下官领命。”

朱橞看着齐泰，冷声道：“还有黄子澄和方孝孺。”

朱允熥眼神一沉。

“拿人。”

宿卫齐声应下。

就在这时，远处一名内侍匆匆跑来，跪倒在地。

“陛下！黄子澄与方孝孺不在府中！二人去了东宫旧学堂，还聚了十几名先太子旧臣，说要为允炆殿下请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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