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他赢了朱允熥这一局，不等于赢了天下!

四个字落下，周守礼膝盖一软，立刻跪下。

“臣失言！”

殿内一片安静。

朱楹拱手：“臣领旨。”

朱橞收刀入鞘，却在经过朱允炆身边时停住。

他低头看着朱允炆。

“别高兴太早。”

朱允炆低声道：“十九叔误会了。”

朱橞冷笑：“本王没误会。你这人，本王看明白了。你会哭，会跪，会拿宗法压人，会让别人替你喊。可你有一点忘了。”

朱允炆抬眼。

朱橞一字一句道：“我老朱家的王，不全是讲理的。”

朱允炆目光一顿。

朱楹伸手把朱橞往外一带。

“走。”

两人出了谨身殿。

殿门一开，外头跪着的内侍、宿卫、官员全都抬头看过来。

每个人的眼神都在探。

他们都想知道，诏书到底定了没有。

朱橞看见这些眼神，火又上来了。

“看什么看？”

几个年轻官员吓得低下头。

朱楹却没有停步，直接朝奉天殿方向走。

走出十几步后，朱橞压低声音问：“老二十二，现在怎么办？诏书已经写了，朱允炆已经监国，外头那些人肯定要扑上来。”

朱楹道：“先抢名分。”

“名分？”

“朱允炆拿到了监国之名，但他还没拿到处置百官之权。今日谁来接百官，谁来封名册，谁来定会审名单，谁就能卡住他的脖子。”

朱橞眼神发狠：“那就卡死他。”

“不能急。”朱楹道，“他现在巴不得我们急。你一急，他就能哭给天下看，说叔王凌逼监国。”

朱橞咬牙：“那就让他这么赢？”

朱楹脚步不停。

“他赢了朱允熥这一局，不等于赢了天下。”

朱橞看向他。

朱楹冷声道：“逼宫的人，都露头了。”

奉天殿外，百官还没散。

不少人跪在石阶下，嘴上说着宗庙为重，眼睛却一直往谨身殿方向瞟。

吏部、礼部、翰林院、都察院的人站在前列。

其中有些人脸色紧张，有些人强装镇定，还有几人已经藏不住喜色。

他们等的就是结果。

只要朱允炆监国，今日这一跪，就不是逼宫，而是拥护宗法。

一个礼部官员低声道：“怎还没消息？”

旁边的都察院御史压着嗓子道：“急什么？诏书进去了，陛下已经松口。允炆殿下出来，咱们便立刻叩贺监国。”

“可安南王和秦王还在里头。”

“他们能如何？诏书一下，名分已定。”

这话刚说完，前方宿卫忽然分开。

朱楹和朱橞并肩走来。

百官的低声议论立刻停住。

不少人脸色一变。

出来的不是朱允炆。

是安南王和秦王。

朱橞扫了一圈，忽然笑了。

“哟，都跪着呢。”

没人敢接话。

朱楹走到台阶上，抬手展开诏书副本。

百官的眼睛瞬间盯了上去。

朱楹没有急着念，先看向前列几人。

“方才联名上奏的，站出来。”

人群里安静一瞬。

礼部侍郎胡敬先动了一下，随即硬着头皮出列。

“臣等是为宗庙……”

“我没问你为何。”朱楹打断他，“我问谁联名。”

胡敬脸色一僵。

又有几个官员陆续出列。

吏部郎中，翰林学士，都察院御史，礼部主事。

一共十九人。

朱橞看着这十九人，笑意更冷。

“挺齐。刚才喊得也齐。”

胡敬拱手道：“秦王殿下，臣等并无私心。”

朱橞点头：“没私心，只是请陛下退位，让朱允炆监国，对吧？”

胡敬脸色一白。

“臣等只是请陛下暂退大位，以明宗法。”

朱橞一听就要发作。

朱楹抬手拦住他，淡淡道：“诏书已下。”

这四个字一出，百官中立刻有一阵压不住的喘息声。

有人低头掩住喜色。

有人眼神发亮。

胡敬更是松了一口气，立刻跪下。

“陛下圣明！”

后头不少人也跟着要喊。

朱楹的声音却先一步压了下来。

“但诏书只说朱允炆监国，诸事待宗亲百官议定。没有说让位，没有说改元，没有说免除今日逼宫之罪。”

刚抬起头的官员，又僵住了。

胡敬脸上的喜色没了。

朱楹把诏书收起，目光扫过众人。

“方才联名请陛下暂退大位者，全部留名。午门外递帖者，承天门联名者，奉天殿附议者，三册合一。”

百官哗然。

“王爷，这是何意？”

“陛下已经下诏，何必再追？”

“我等是为宗法，不是逼宫！”

朱橞往前一步，声音猛地拔高。

“闭嘴！”

这一声下去，奉天殿外立刻安静。

朱橞指着最前面的胡敬。

“你们要宗法，本王给你们宗法。宗法里哪一条写着，臣子可以逼皇帝退位？哪一条写着，百官可以在殿外喊监国？哪一条写着，你们这些读书人能替朱家定谁坐龙椅？”

胡敬额角冒汗，仍咬牙道：“臣等只是上奏。”

“上奏？”

朱楹看向他。

“上奏该走通政司，该入内阁，该由陛下批阅。你们今日聚在奉天殿外，联名逼请，外头还有士子和宗亲呼应。胡敬，你告诉我，这叫上奏？”

胡敬被问得脸色发白。

旁边那名都察院御史立刻道：“王爷若要拿臣等，只会坐实叔王压制公议。”

朱楹看向他：“你叫什么？”

那御史挺直腰背。

“臣，都察院御史梁文昭。”

朱楹点头：“记下。”

吏员立刻提笔。

梁文昭脸色微变。

朱楹道：“都察院御史梁文昭，奉天殿外以公议为名，胁迫朝廷，不服查验。先记。”

梁文昭急了：“王爷！臣何时胁迫朝廷？”

朱楹冷声道：“你刚说，若拿你们，就是压制公议。那我不拿你，是不是便要听你？你一个御史，敢拿公议压朝廷，不叫胁迫叫什么？”

梁文昭张口结舌。

周围官员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朱楹这招太狠。

他不辩宗法。

他只抓行为。

谁敢拿公议压人，谁就先入册。

朱橞在旁边听得痛快，直接道：“还有谁要公议？站出来，本王让你们一次说完。”

没人动。

朱楹抬手一指那十九人。

“全部带往偏殿，分开写供。谁先联名，谁拟折子，谁传信，谁让你们等在殿外，一个字都不许漏。”

胡敬脸色大变。

“王爷，允炆殿下已经监国，臣等要见监国殿下！”

这句话一出，百官里不少人精神一振。

他们终于等到这个口子。

只要把朱允炆抬出来，朱楹就不能再压他们。

朱橞刚要骂，朱楹却笑了。

“好。”

胡敬一怔。

朱楹看着他：“你要见监国，可以。先写供。写完之后，我亲自把你的供词送到朱允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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