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二十二叔好手段

朱橞立刻抓住这句话。

“听见没有？为殿下。”

周守礼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脸色更白。

朱楹看向朱允炆。

“监国殿下，周守礼是你的人吗？”

殿内所有目光都落到朱允炆身上。

这一问，太毒。

朱允炆若认，周守礼逼宫，他脱不了干系。

朱允炆若不认，周守礼这条宗亲线就要被切掉。

周守礼也明白，立刻膝行两步。

“殿下，臣是为宗庙，为太祖祖制，绝非私党！”

朱楹没有理他，只盯着朱允炆。

“答。”

朱允炆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朱橞笑了：“怎么不说话？刚才不是挺会说吗？”

周守礼额头贴地，声音发颤。

“殿下！”

朱允炆终于开口。

“周守礼若真有此事，便该查。”

周守礼整个人僵住。

朱允炆继续道：“臣兄从未授意任何人逼陛下退位。周守礼所为，与臣兄无关。”

周守礼抬起头，脸上全是不敢置信。

“殿下……”

朱橞看得痛快，直接笑出了声。

“好，好得很。周守礼，你听见了？你替人冲在前头，人家转头就说与你无关。”

周守礼嘴唇抖了半天，突然转向朱允炆。

“殿下，你不能这样！昨夜明明是……”

“周守礼！”

朱允炆猛地喝住他。

这一声之后，殿内安静得吓人。

朱允炆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放缓声音。

“周大人，话不可乱说。”

朱楹眼神一冷。

朱橞更是一步上前。

“昨夜明明是什么？”

周守礼脸色变了又变，额头汗如雨下。

他看着朱允炆。

朱允炆也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却把周守礼最后一点胆气压了回去。

周守礼瘫坐在地，声音沙哑。

“臣……一时糊涂。”

朱橞骂道：“废物。”

朱楹却没有失望。

这一下已经够了。

朱允炆刚才那句喝止，所有人都听见了。

周守礼那半句“昨夜明明是”，也所有人都听见了。

证据未必够定朱允炆。

可足够让殿里这些宗亲和内侍明白，朱允炆没那么干净。

朱楹转向朱允熥。

“陛下，臣请拿周守礼，封宗正司文卷，凡与今日之事有关者，一律不得参与会审。”

朱允熥抬头，看向朱允炆。

朱允炆低声道：“臣兄无异议。”

朱允熥眼里终于多了一点冷意。

“拿。”

两个宿卫立刻上前。

周守礼被架起来时，整个人都软了。

他还想看朱允炆。

朱允炆却已经移开目光。

朱橞走到周守礼面前，低声道：“记住，下回替人卖命前，先问问人家认不认你。”

周守礼脸色灰败，被拖出殿外。

殿内少了一个人，压在众人心头的东西却没有少。

朱允炆已经监国。

朱允熥暂退。

这不是拿一个周守礼就能翻回来的局。

朱楹明白。

朱橞也明白。

朱允炆更明白。

他看向朱楹，声音恢复平稳。

“二十二叔好手段。”

朱楹道：“比不上你。”

朱允炆轻轻摇头。

“臣兄不愿和二十二叔斗。”

朱橞冷笑：“那你把位子还回去。”

朱允炆不接这话，只看向朱允熥。

“陛下，周守礼既已涉案，宗正司确该暂封。但监国之事不可停。臣兄请陛下准臣暂理六部票拟，安抚京城诸司。”

朱橞脸色一沉。

“你还想拿六部朱允炆平静道：“既为监国，总要理事。”

朱楹看着他，心里清楚。

朱允炆又出手了。

周守礼被拿，他立刻弃掉。

但他要六部。

只要六部票拟到手，他就能真正把手伸进朝廷。

朱楹开口：“六部可理，但票拟不得独断。”

朱允炆看向他。

朱楹道：“监国期间，六部奏事，须陛下、监国、宗室辅臣三方同阅。臣请陛下命秦王入值，与臣同掌封驳。”

朱橞立刻道：“臣愿入值。”

朱允炆眼神终于冷了一瞬。

朱楹这是要在他的桌案旁边放两把刀。

他想批什么，朱楹和朱橞都能看见。

他想调谁，朱楹和朱橞都能拦。

朱允炆轻声道：“二十二叔是不信我。”

朱楹看着他。

“对。”

“对。”

朱楹这一个字落下，殿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朱允炆脸上的平静僵了一下。

他想过朱楹会绕，会用规矩压，会拿祖制挡，却没想到朱楹直接承认。

不信。

就是不信。

朱橞在旁边听得痛快，差点笑出声。

“听见没有？老二十二说得明白。你刚把陛下逼到暂退大位，现在伸手要六部票拟，还想让我们信你？你当我们都是周守礼那种蠢货？”

朱允炆垂下眼，声音放低。

“十九叔何必句句带刺。臣兄监国，是陛下诏书所定。若六部奏事不能归监国处置，这监国二字，便成了空名。”

朱楹道：“空名也比乱权好。”

朱允炆抬头看他。

朱楹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你要理事，可以。你要独断，不行。”

殿内几名宗亲互相看了一眼，谁都不敢先说话。

刚才周守礼被拖出去的样子还在他们眼前。

前一刻还替朱允炆冲锋，下一刻就被朱允炆一句“无关”丢掉。

这会儿谁再替朱允炆开口，心里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下一个周守礼。

朱允炆也看出了这一点。

他知道朱楹这一刀砍得很准。

砍的不是周守礼，是宗亲替他说话的胆子。

朱允炆深吸一口气，转向朱允熥。

“陛下，臣兄请问，若臣兄监国，连六部票拟都不能处置，外头百官会如何看？他们会说诏书是假，会说陛下虽退不退，会说二十二叔和十九叔挟持朝局。”

朱允熥坐在御座上，脸色依旧发白。

这话又打到了他的软处。

他怕的就是外头继续闹。

诏书已经写了，若朱允炆连半点实权都拿不到，外头那群人必定再起。

朱橞看见朱允熥的神色变了，立刻急了。

“陛下，别听他胡扯！他要的不是理事，他要的是把六部抓到手里。今日给他票拟，明日他就敢调兵，后日他就敢换宫门宿卫！”

朱允炆看向朱橞，脸色微沉。

“十九叔，话要有凭据。”

“凭据？”朱橞冷笑，“午门、承天门、奉天殿，三处逼宫还不够？周守礼刚拖出去，供词还热着，你要我再给你念一遍？”

朱允炆不说话了。

朱楹接过话头。

“陛下，臣请定监国三条。”

朱允熥抬眼：“二十二叔说。”

朱楹往前一步，声音清楚。

“第一，朱允炆监国期间，六部奏事可送监国处，但不得私批，须三方同阅。”

“第二，凡涉兵、刑、钱粮、官员升降者，必须由陛下亲笔朱批，监国与宗室辅臣只可附议，不得代行。”

“第三，今日午门、承天门、奉天殿涉案者，在案未清前，不得入内廷，不得进六部，不得接触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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