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这个时候还杀人
城下百官一片震动。
“挟书要君！”
“这四个字重了。”
“监国亲口说的，道衍完了。”
朱橞眼里多了点笑意：“这句不错。”
朱楹看向三法司：“记。”
三法司官员忙道：“已记。”
朱允炆回头看朱楹，声音低沉：“二十二叔，孤可以不出城，但不能让那封书被烧。”
朱楹道：“他不会轻易烧。”
朱允炆皱眉：“为何？”
“烧了，他就没牌了。”
朱橞接话：“和尚现在靠的就是那只书匣。只要匣子还在，旧马场剩下的人就觉得燕王撑腰。匣子没了，他拿什么压人？拿光头压？”
城楼上又有人低笑。
朱允炆嘴角抽了一下，没笑出来。
这时，王景弘快步上前。
“王爷，监国殿下，黄子澄方才押下去时，忽然要招供，说他知道道衍为何非要监国出城。”
朱允炆神色一变：“带上来。”
黄子澄再次被押上城楼。
这一次，他比刚才更狼狈，脸色灰败，嘴唇干裂。
朱楹看着他：“说。”
黄子澄低声道：“道衍手里那封急书，未必是燕王亲笔。”
百官瞬间安静。
朱允炆上前一步：“你说什么？”
黄子澄抬头看他，眼神复杂。
“殿下，燕王不会这么蠢。北平真要起兵，不会只派二十骑送一封让人验真伪的书。那封书，可能是道衍自己写的，也可能是燕王府旧部仿令。”
朱橞皱眉：“你早知道？”
黄子澄咬牙：“我只是猜到。道衍之前传信入京，从来不把话说死。他只说北平有意，燕王不满，诸藩可共举义旗。可他没给我看过燕王亲笔。”
朱楹问：“道衍为何非要朱允炆出城？”
黄子澄看向朱允炆，声音更低。
“因为只要监国亲手接书，真假就不重要了。”
朱允炆脸色一白。
黄子澄继续道：“监国出城，接了北平急书，旧马场便能说监国承认燕王令。若监国不接，他们就说安南王挟持监国。若途中出事，他们更能说安南王杀监国灭口。”
承天门上无人说话。
每个人都听明白了。
道衍要的不是验书。
是让朱允炆离开承天门，踏进他设好的地方。
朱橞脸色彻底沉下去。
“好毒。”
朱允炆手指发颤。
他刚才若一时冲动，真去旧马场北侧，后果不堪设想。
黄子澄忽然苦笑：“殿下，您现在该懂了吧？道衍不会真帮您。他要的是您的名分，您的命，您的印。”
朱允炆盯着他：“那你呢？你又何尝不是？”
黄子澄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没能说话。
朱橞冷哼：“这话问得好。”
朱楹看向三法司：“记。黄子澄供称，北平急书未必为燕王亲笔，道衍意在诱监国出城。”
三法司官员立刻记录。
朱楹又问：“还有谁知道？”
黄子澄迟疑了一下。
朱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黄子澄喉咙滚动：“韩同可能知道。谷王府赵勉也未必全不知情。庆王府的人多半只认旗，不知道书真假。”
朱橞转头看向赵勉。
赵勉早已跪在旁边，听到这里，脸色更白。
“王爷饶命！赵某只知北平会来书，不知真假！韩同负责北驿接应，急书在他手上过了一道，他一定知道内情！”
朱楹问：“书匣有没有机关？”
赵勉赶紧摇头：“我不知道。”
朱橞抬手指他：“想清楚再说。”
赵勉吓得连连磕头：“赵某真不知道！但道衍谨慎，他若敢拿焚书威胁，书匣里未必只有书。可能还有副本，或者空匣。”
朱允炆脸色更难看。
“空匣？”
朱橞骂道：“娘的，我们围了半天，他抱个空匣逗人？”
朱楹却开口：“有可能。”
城楼上又静了。
朱楹看向地图：“若匣中无书，他才更要朱允炆出城。只要朱允炆接匣，真假便由他们说。”
朱允炆脸色青白交错。
他突然觉得自己坐在承天门上，背后全是手。
黄子澄一只。
道衍一只。
韩同一只。
还有看不见的燕王、代王、庆王、谷王。
这些人都在等他离开这张椅子。
朱楹开口：“传令西便门。”
亲卫立刻上前。
“让火器队围车不攻。令降兵在旧马场喊话，书匣有假，道衍不敢入城验封。再令谷王府、庆王府残部各出一人，到车前问道衍，若他奉燕王真书，为何不交三法司。”
朱橞笑了：“让他们自己问。道衍若答不上，下面人更乱。”
朱楹点头：“再传一句。弃械者，不问书真假。护匣者，与伪造燕王令同罪。”
亲卫领命而去。
朱允炆沉声道：“二十二叔，若他们真把道衍逼急了，他会不会拼死突围？”
朱楹道：“会。”
朱允炆心头一紧：“那你还逼？”
朱橞替朱楹答道：“不逼，他慢慢退到北驿，今晚就能换个旗号再来。逼急了，他才露底。”
朱楹看向朱允炆：“京师不能被他牵着走。”
朱允炆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他不想承认，但朱楹每一步都比他快。
过了半刻，西便门急报又来。
这一次，来的人满脸震动。
“王爷！喊话传到后，旧马场残兵起疑。谷王府一名百户上前问车内僧人，若奉燕王真书，为何不交三法司。车内无人答话。燕王府旧骑当场斩了那名百户！”
承天门上一片哗然。
朱橞眼神一冷：“蠢！这个时候还杀人。”
亲卫继续道：“谷王府残部怒了，与燕王府旧骑冲突。庆王府降兵在旁喊，道衍要灭口。旧马场北侧彻底乱成一团。”
朱楹问：“青布马车呢？”
“还在原处。火器队已围住三面，只留北面。车内僧人忽然把黑漆书匣挂在车顶，说谁敢靠近，他就点火。”
朱允炆急道：“他真要烧？”
朱楹道：“他在等。”
朱橞问：“等什么？”
朱楹看着北驿方向：“等韩同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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