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这几个又活了
严启额头青筋绷起。
朱橞拍着扶手大笑：“好！又一个自己咬出来的。”
朱楹看向三法司：“取龙江水营旧账。”
刑部官员立刻呈上一本账册，翻到夹页处。
里面果然有一封暗信。
方孝孺核完字迹，脸色沉重：“字迹与严启入京文书相近。”
严启身子晃了一下。
朱允炆一字一句道：“谷王府，认不认旧马场靖难旗？”
严启咬牙，终究低头：“不认。”
“写。”
严启跪下写文，手比孙让还抖。
代王府副使梁成已经站不稳了。
韩同的事比孙让、严启更重。
朱允炆看向他：“代王府呢？”
梁成扑通跪下：“代王府不认旧马场靖难旗！韩同私自接应道衍，冲击北驿，罪该万死，与代王无关！”
朱橞冷笑：“推得真快。”
梁成额头贴地：“秦王殿下明鉴，下官所言句句属实。”
朱楹问：“代王府探马二百，为何听韩同调动？”
梁成脸色惨白，答不上来。
朱楹又问：“北驿换马点，为何有代王府马匹？”
梁成喉咙滚动，仍答不上来。
朱楹继续问：“韩同口称代王不会放过安南王，燕王不会放过监国。此话谁教他的？”
梁成冷汗浸透衣背，忽然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啪！
大堂里所有人都愣住。
梁成连着磕头：“下官有罪！韩同狂悖，代王府失察！请监国殿下给代王府一个自辩机会，下官愿立刻写文书送大同，请代王上表请罪！”
朱橞挑眉：“聪明。知道硬顶是死路。”
朱允炆冷声道：“写。除此之外，代王府在京人马全部登记，不许擅离府邸。违令者，按韩同同党拿问。”
梁成连忙道：“下官领命！”
至此，周、宁、辽、庆、谷、代六府全部写下不认旧马场靖难旗。
肃王旧部管事更不敢犹豫，直接跪着写文。
大堂内外，诸王使者脸色各异。
他们来时还想观望。
现在全被朱楹和朱允炆摁在了案卷上。
朱允炆看着一份份文书，心里第一次有了主动权。
可他也清楚，这主动权不是白来的。
是朱楹用火器、案卷、降兵、假急书，一步步逼出来的。
王景弘将文书收齐，交给三法司封存。
朱允炆正要开口，堂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名亲卫快步入内：“王爷，京中有异动。东宫旧人残部聚在文华殿外，口称要见监国。他们说安南王把持宗人府，逼诸王使者写供。”
朱允炆脸色一沉。
朱橞冷笑：“黄子澄倒了，还有人不死心。”
朱楹起身：“多少人？”
“约三百。另有六部官员家仆混在其中。”
朱允炆怒道：“三百人就敢冲文华殿？”
亲卫回道：“他们不冲，只跪。还喊请监国亲政，诛安南王侧。”
宗人府内瞬间炸开。
庆王府孙让刚写完文书，听见这话，眼珠动了一下。
严启低着头，呼吸也乱了。
梁成更是悄悄看向堂外。
朱橞把这些人的反应看得清楚，冷笑道：“老二十二，看见没？外头一喊，这几个又活了。”
朱楹看向朱允炆：“监国殿下，出去见。”
朱允炆一愣：“孤去？”
朱橞皱眉：“老二十二，你刚才还说他不能乱动。”
朱楹道：“在宗人府门前见，不离火器队，不离百官，不离诸王使者。”
朱允炆明白了。
这不是去安抚。
这是去打脸。
他站起身，整理衣袖，声音发冷：“摆驾宗人府门前。”
宗人府大门打开。
外头街道上，三百多东宫旧人跪了一片。
为首的是翰林侍读薛明，黄子澄门生，平日里在东宫很得脸。
他看见朱允炆出来，立刻高喊：“监国殿下！安南王挟火器凌朝，逼诸王使者写供，臣等请殿下亲政，诛奸除逆！”
他身后众人齐声喊：“请殿下亲政，诛奸除逆！”
声音传过长街。
两侧百姓躲在门后探头。
诸王使者站在宗人府门内，一个个脸色发紧。
朱允炆站在台阶上，看着跪地的旧臣，脸色冷得吓人。
薛明抬头，满脸悲愤：“殿下，黄先生虽有过，却是忠臣！安南王今日能逼黄先生，明日便能逼您。请殿下下令，拿朱楹！”
朱橞坐在软椅上，低声骂道：“这帮读书人真会挑时候。”
朱楹没有说话。
朱允炆向前一步。
薛明以为他动摇，立刻加重声音：“殿下，天下人都在看着您！您若再受安南王挟制，大明江山危矣！”
朱允炆忽然问：“薛明，你说孤受挟制？”
薛明磕头：“臣不敢欺君！”
朱允炆冷笑：“那孤昨日亲笔下令验北平急书，也是受挟制？”
薛明脸色一僵：“臣……臣未亲见。”
朱允炆又问：“孤亲笔下令拿韩同，也是受挟制？”
薛明额头冒汗：“臣听闻此令乃安南王所逼。”
朱允炆抬手指向宗人府内：“周王府、宁王府、辽王府、庆王府、谷王府、代王府使者都在。三法司都在。宗人府都在。百官也在。你现在说，是谁看见孤被逼？”
无人出声。
薛明身后的人开始不安。
朱允炆声音拔高：“昨日道衍以假急书诱孤出城，你们不说诛奸。韩同率代王府探马冲北驿，你们不说诛奸。东宫旧舍搜出监国印拓本，你们也不说诛奸。”
他盯着薛明，语气森冷。
“现在孤把旧马场靖难旗压下去，把诸王使者请进宗人府写明不认靖难，你们跳出来说诛安南王侧？”
薛明脸色白了。
朱橞在旁边补刀：“这不是旧臣，这是道衍没带走的尾巴。”
跪地众人一阵骚动。
薛明咬牙道：“秦王殿下何必污蔑臣等？臣等只为监国殿下！”
朱允炆猛地喝道：“为孤？还是为黄子澄？为东宫旧臣那点从龙之功？”
这一声压下，街上瞬间安静。
朱允炆转身：“王景弘，把密信拿来。”
王景弘立刻将三更搜出的密信呈上。
朱允炆举起密信，冷声道：“此信搜于东宫旧舍。信中写，孤离承天门后，宫门内应即开，奉天殿火起，诸王入京定乱。”
薛明脸色骤变。
朱允炆盯着他：“薛明，你们今日跪在这里请孤亲政，究竟是想让孤亲政，还是想让孤离开宗人府？”
薛明嘴唇发抖：“臣不知道这封信！”
朱楹终于开口：“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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