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杀红了眼

天生蛊没让他失望。

他接管了张亦鸣的身体，于是苏锦只看到张亦鸣右手分出无数条细如发丝的光线，从张怀远胸口钻了进去。光线在张怀远血管里穿行，追上逃窜的蛊虫，轻轻一缠、一裹、一绞。

“噗！”张怀远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血团溅在被子上，发出刺鼻的恶臭味。

吐出那口黑血后，张怀远胸膛剧烈起伏几下，呼吸变得平稳了。

心电监护上的波形也从拖泥带水的缓慢波动变成干净利落的标准形状，数字从每分钟六次跳到十四次，血氧饱和度也从百分之八十一升到了百分之九十六。

张亦鸣收回手，手背上的暗红色纹路潮水一样退去，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后退两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刚才那一瞬，天生蛊爆发出来的力量让他觉得自己身体快要撑爆了。他抹一把额上的汗，笑道：“好了，蛊虫应该清干净了。”

白无虞跟陈天一听到响声一起进病房，白无虞拿着手电筒检查瞳孔。手电光在张怀远眼睛里晃了两下，白无虞的手就开始抖了。

“瞳孔对光反射正常，居然正常了……呼吸平稳了，心率也恢复正常，这……这怎么可能？”

他转过头看向张亦鸣，欣慰地点点头。

“嗯……”床上传来微弱的呻吟。

所有人转过去，惊喜地看到张怀远手指动了一下。手指动完是手腕，手腕转了两下后，眼睑也开始颤动，他像是做了一个极长的梦，现在急着醒过来。

“董事长？”陈天一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呼唤一声。

张怀远的眼皮终于睁开了。那双眼睛浑浊片刻，很快开始对焦。他看到了天花板上的灯，看到了床边围着的人，回到陈天一那张熟悉的脸上。

“陈……天一？你怎么……在这儿？”

陈天一眼眶瞬时红了。他在天星集团干了三十年，从一个部长一路做到总经理，全依赖张怀远的提携，张怀远对他有知遇之恩，更有无数次伸手拉他一把的恩义，如今看到张怀远清醒过来，不由得有几分感动。

“董事长，您别急着说话，先缓一缓。”陈天一握住张怀远的手，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您已经昏迷半年多了，现在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

张怀远眨了眨眼，试图消化这个信息。

半年时间了吗？他只记得自己在主持会议，感觉有点困想闭一会儿眼，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过来五分钟，张怀远坐在床上，恢复了精神，也听完陈天一的汇报了。

“我张怀远这辈子看错过两个人。”张怀远自言自语道，“第一个是白藏，第二个就是业明。白藏的事说来话长，今天先不谈他，业明现在在哪儿？”

“应该还在总部，他今晚要是发现您醒来了，肯定猜到是我干的。”陈天一苦笑一声，“不瞒您说，这总经理的位子就是他把我拉下来的，我在他眼里就是个叛徒，估计他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

“叛徒？”张怀远冷哼一声，“他业明也配说这两个字？”

他掀开被子，双脚踩在地上，晃了两晃才站稳。

“董事长，您现在身体还没恢复……”白无虞急得满头大汗。

“没时间了。”张怀远看着窗外夜色，自嘲地笑了笑，“我了解业明，他从来不拖泥带水。天一失踪的消息现在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猜到天一来了疗养院，到时候他会做什么，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张亦鸣心头一凛。

业明会做什么？当然是派出他能调动的所有力量冲进疗养院，把这里所有人杀光，然后对外宣称某种原因导致董事长不幸身亡，再扶持一个傀儡或者由他自己亲自上位，彻底把天星集团变成他一个人的天下。

“走吧，现在赶紧走。”张亦鸣赶紧催促众人。

现在想走已经晚了。

疗养院外面的刹车声激得所有人浑身一震，听那动静，至少有七八辆车。苏锦掀开窗帘往外看一眼，望见十几道身影朝这边跑来，从灵炁上判断应该有四五十人，最低的也是四阶，有五六个甚至达到了五阶。

看来这次业明是动真格了。他派来监察部的精锐，也就是韩秋手下最狠的那批人，把整个疗养院都包围起来。

张亦鸣转身看向白无虞：“也许业明这条疯狗会为了灭口乱杀无辜，你先带其他医生藏起来，我们出去吸引火力。”

白无虞赶忙出去唤醒熟识的医生护士，一起钻进储物间里藏起来。

张亦鸣抽出风魂刀，苏锦凭空拉出长弓，两个人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陈天一护着张怀远，这位前总经理虽然也是五阶修士，可被软禁这么久，炁海早被禁锢了，现在他也就比三阶修士强一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张怀远。

人全都朝顶楼来。

第一个人冲进来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四阶修士，脸上戴着黑面罩，手里握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刀，显然是个炮灰。

苏锦凭空拉出一支绿箭，在他露头那一秒松开手指，一下就洞穿他的脑袋。

对面试探成功，当即就有五个人一起冲过来，他们身前结出三层屏障，苏锦连续射箭，只勉强洞穿屏障射飞一人，另几个却趁机靠近了。

“来得好，今天来个打狗宴，把业明的走狗全打掉。”张亦鸣狂笑一声，提着风魂刀出去。

冲出去的那一刻，张亦鸣像是换了个人，变得杀气腾腾，嚣张至极。

风魂刀在他手中泛着冷幽幽的光，刀身上那层薄雾一样的灵炁吞吐不定，刀未至、势先到，冲在最前面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胸口就多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血线先是一条细红的痕迹，紧接炸开，溅了他身旁同伴一脸。

那人下意识地擦眼睛，张亦鸣的刀已经回来了。

这一刀从下往上撩，划过那人下巴、鼻梁、额头，整张脸分开，红白相间的东西从裂口里不住往外翻。

走廊里的感应灯狂闪不止，明明灭灭间，张亦鸣的身影显得格外诡异。

他冲进人群就像虎入羊群，平时在外勤干事面前耀武扬威的监察部精锐，这会儿全成了待宰的羔羊。

六阶的张亦鸣冲进四阶修士包围圈里，确实像是虎进羊圈。

看到这一幕，苏锦不由得松了口气，走廊另一头又有七八个人涌进来，正猫着腰往这边摸。

苏锦拉满弓，同样来自六阶炁海的灵炁在她指间凝成一支碧绿色的箭，她瞄准了领头那人的眉心，冷笑一声松开手指。

那人感知到危险，急忙偏头躲闪，可苏锦这一箭瞄的不是头，而是他身后那面墙。

箭钉在墙上，炸开一团雾气。

最前面的两人一头扎进雾气里，当即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有妖毒？大家小心。”后面的人惊叫一声，脚步明显犹豫了。

苏锦不断拉弓射箭，蕴含六阶灵炁的灵箭势大力沉，一中即撞飞人体。

走廊里乱作一团了。

这些监察部的平时干的都是跟踪、监视、刑讯逼供之类的活儿，本来就不擅长正面硬刚。本以为这么多人围上来，能用人海战术堆死对方，可谁会想到张亦鸣居然突破到了六阶。

有人开始后退了。可走廊过窄，前面的人想退，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几十号人堵在一起，连转个身都困难。

羔羊乱作一团，正是猛虎下手的好机会。

“狗崽子们，都给我死！”他一刀扫出去，刀气化作一轮弯月，从走廊这头飞到那头。但凡被这道刀气擦到的，轻则皮开肉绽，重则拦腰两断。

血雾在走廊里弥漫开来。

苏锦皱了皱鼻子，继续射箭。

她认识张亦鸣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这货杀红眼的时候六亲不认，所以一直保持安全距离，专门狙杀那些想绕后偷袭的家伙。

二人一边杀，一边护送张怀远二人下楼。

张亦鸣在前面杀出一条血路，苏锦断后以防落单的偷袭。

楼梯间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照出一级又一级沾满鲜血的台阶。

张亦鸣越杀越顺手，越杀越兴奋，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重、更快、更狠，死在他的手里的人状况越惨。

当四人终于回到一楼大厅时，眼前景象让苏锦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外面站了五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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