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河泥
杜月儿没同任何人说，她是重生之人。
反正说了也没人会信，而她的未来她已经一清二楚。
还记得上一世她们回府没多久，老侯爷就死了，只要顾廉掌管侯府，侯府主母的位置她就坐定了！
到时候无论是楚婉瑜还是顾明月，还不是她案板上的鱼肉，任由她拿捏？
这日，顾明月和楚婉瑜正在染坊盯着一批新料子。
上次太后得了琉璃纱，十分喜欢，不仅自己做了衣裳，还给皇后也做了几件。
弄得后宫里的女子也爱上了琉璃纱，如今太后让内务府订了一批布料。
顾明月趁机让楚婉瑜又把染坊扩大了一倍，让染坊原来的老板娘阮娘管理。
这批料子精贵，量又大，所以她们连着几日都在这里盯着。
正在晒布料，阮娘却跑进来道：“夫人小姐不好了，河道被封，河泥取不了了！”
顾明月大惊，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琉璃纱的制作需先用薯莨的液汁反复涂抹于绸缎之上并晒干，再用河泥涂于绸缎表面。
待河泥中的铁离子与薯莨汁中的鞣酸反应，生成黑色的鞣酸亚铁后，清洗河泥，最后经软化、卷绸等工序制成。
虽然一开始顾明月不太懂那些奇怪的名称，什么离子，什么酸的。
但是她心想，这应该就跟药方是一样的，不同的药材配在一起，才能起效。
所以河泥是非常重要的制作材料。
之前因为她们的用量不多，所以很好取，但是现在河道被封，没有河泥，他们是出不了货的啊！
“为什么封了河道？是谁下的令？”顾明月问。
“听说是九王爷，说是要找什么东西？”
上一世顾明月和九王爷没有任何交集，听闻这个人冷面冷心，在战场上常年戴着一副青面鬼面具，是北地战神，也是让敌军闻风丧胆的青面鬼。
还以为他油盐不进，只知道杀人，原来他也有要找的东西。
这就好办了，只要有需求就有突破口。
楚婉瑜有些担心，顾明月却道：“九王爷是何人？我去会会他！”
此时贺霆轩正一脸冷漠，站在河道旁。
童笑上前道：“王爷，您觉得生辰纲真的会在附近？”
贺霆轩冷冷道：“生辰纲在横县附近被劫，附近的山头都搜过了，那些东西太重，走山路很快会被追上，只能走水路，横县在京城上游，东西顺水漂下来最快。
而且这伙人既然已经劫走了生辰纲，为什么还要冒险进京城？”
童笑被他点醒，“他们是来从水上截住生辰纲的！”
“没错，只要是走水路，生辰纲就一定会经过京城河道。”
可随即童笑又有些沮丧，“这几日来往的货船我们都查过了，根本没有发现啊，会不会载着生辰纲的货船已经走了？”
“不一定是在船上，船只目标太大，只要把生辰纲装在箱子里，顺水漂下来也是一样。”
童笑顿时明白了，“那我让他们加紧搜！”
童笑刚离开，河道使就走了过来，躬身行礼。
“九王爷，有人求见。”
贺霆轩冷声道：“不见。”
河道使战战兢兢，“她说能帮九王爷找到您想找的东西。”
贺霆轩这才来了一点兴趣，“什么人？”
“她说是锦绣染坊的人。”
染坊的人能帮他找到生辰纲？
贺霆轩有些好奇，便让人带过来。
来人是个容貌普通的少女，穿着深蓝色的衣裳，看起来毫不起眼。
少女一抬头，忽然像是受惊了一般，低下了头。
贺霆轩微微眯了眼，“你认识我？”
顾明月自然是认识他的。
这是顾明月来之前找系统兑换的人皮面具，原本是想着不要暴露自己跟染坊的关系，但是没想到九王爷居然是他。
幸好带了人皮面具，要是被贺霆轩认出来她就是那晚在风月楼破坏他们计划的人，那她可就摊上大麻烦了。
她心里打鼓，但面上却还是十分恭敬地行了礼。
“回王爷，小女子只是从未见过王爷这样俊美的男子，一时间有些失态，请王爷恕罪。”
这样恭维的话贺霆轩听多了，刚才还觉得这女子行径有些奇怪，现在也觉得只是自己多心了。
“你说能帮我找到我要找的东西？”
“是。”
“你知道我想找的是什么？”
“生辰纲。”
话一出口，贺霆轩微微凝神看她，眼神中带着危险的气息。
生辰纲被劫的事情他已经封锁了消息，怎么会被一个小丫头知道？
难不成，她跟山贼是一伙的？
不对，如果真是一伙的，又为何此时要跳出来？
一时间，各种想法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顾明月在得知贺霆轩在河道附近找东西的时候就想了起来，上一世这个时候，太后的生辰纲被劫，也是贺霆轩负责追查。
而之所以这件事她会知道，是因为负责押送生辰纲的人是楚婉瑜的大哥的儿子，她的堂哥——楚元武。
上一世生辰纲并没有被找到，所以将军府被贬。
后来楚婉瑜去找了顾廉，想让他为将军府求情，可是顾廉却拒绝了。
幸好九王爷和大皇子出面，保住了将军府一家老小，只是楚元武被发配岭南流放。
这件事也加剧了将军府的衰败。
娘亲说出嫁之前大哥是很疼她的，没有救下楚元武，一直是她的心病。
所以这一次，不光是为了染坊，也是为了堂哥，顾明月告诉自己，一定要找到生辰纲的下落。
贺霆轩看着面前的少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明月垂着头，语气轻快地道：“听闻北方的官员给太后筹集了一批生辰纲，小女子的亲戚在横县，说是前些日子一伙山贼劫了一批朝廷的货物，近日九王爷又在风月楼里抓了一批山贼，我猜想，九王爷要找的东西就是太后的生辰纲。”
这番话说的倒是合情合理，若是通过这些线索就能准确判断出他要找的就是生辰纲，那这丫头确实聪明。
“那你知道生辰纲的下落？”贺霆轩问她。
“小女子不知，但是可以试着找找看，如果找到了，可不可以请九王爷答应我一个条件？”
贺霆轩冷笑一声，“和本王谈条件？”
顾明月心里也在犯嘀咕，这个九王爷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万一不同意呢？
但贺霆轩却说：“你说来听听。”
“小女子是锦绣染坊的人，染坊染布需要河泥，如果小女子找到了生辰纲的下落，希望王爷能够给与染坊河泥的永久开采权。”
如此具体的要求，看起来她是十分有把握。
贺霆轩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扬起，“有点意思，本王答应你。”
这生辰纲他费了这么大人力物力都没有找到，一个小丫头，他倒要看看她怎么找。
“但是……”贺霆轩忽然又开了口，语气生冷，“若是找不到呢？”
找不到就找不到呗，顾明月根本没想过找不到还要怎么办。
她可是来帮忙的。
“这个，小女子会尽力……”
话还没说完就被贺霆轩打断，一字一句道：“要是找不到，我要你屁股开花！”
顾明月一惊，她不会是被认出来了吧？
上次她用自行车把他屁股颠成四瓣的事情又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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