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见皇后
楚婉瑜已经连着三日在宫门口请求面见皇上了，但是皇帝始终不不愿意见她，都是借口推辞。
第四日，内侍都已经看不下去了，道：“顾大夫人，您都来了多少回了？陛下政务繁忙您又不是不知道，何必一再来打扰陛下呢？”
楚婉瑜道：“这次我是来求见皇后的。”
在皇后还是未出阁时，楚婉瑜倒是跟她有些交情。
后来将军府战死，皇后还专程写信安慰她。
她料想，求见皇后应当不成问题。
内侍犹豫了一下，道：“顾大夫人，赐婚顾小侯爷和杜娘子的婚事，是太后和皇上都应允的，即使您求皇后娘娘，她也没办法帮您啊！”
楚婉瑜道：“大人，我已经说过，并非是求皇上和太后收回成命，只是有其他事情求见皇后娘娘，还请您通报一声。”
内侍无奈，只好进了宫门。
但在后宫做事，最重要就是机灵，否则项上人头随时都可能落地。
于是他头一件事并不是去给皇后娘娘禀报，而是去了承乾宫，先禀告给皇帝。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听说是楚婉瑜求见，不耐烦开口，“朕不是已经说过，她再来都让你自己打发走吗？”
内侍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陛下，顾大夫人这次来并非是求见陛下，而是求见皇后。”
皇帝合上奏折，叹了口气，“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这么冥顽不灵呢？你去告诉她，此事皇后做不了主。”
内侍道：“小的已经说过了，但是顾大娘子坚持，她说并非为了让陛下收回成命，只是另有其他事情。”
皇帝想了想道：“算了，让她见吧，你提醒皇后，让她开解开解顾大夫人。”
内侍点头称是，便离去了。
楚婉瑜跟着内侍进了宫，直奔皇后的坤德宫。
乾德宫的宫道旁种着两排嫩柳，微风风拂过，柳丝轻扬。
可楚婉瑜心头压着事，只跟着内侍快步往里走，指尖不自觉绞着袖口的素色锦缎，步履沉稳却难掩急切。
进了正殿，便见皇后端坐在铺着云锦软垫的梨花木椅上。
一身明黄绣缠枝牡丹的凤袍，鬓边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眉眼间依旧是当年未出阁时的温婉，只是多了几分中宫主母的端庄雍容。
殿内侍女垂首侍立。
楚婉瑜敛衽屈膝，行的是大礼：“臣妾楚婉瑜，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快起来。”皇后连忙抬手，让身边的掌事宫女扶了楚婉瑜一把，语气亲厚。
“多年不见，婉瑜倒是清减了些，快坐，赐茶。”
待楚婉瑜坐定，皇后屏退了殿内所有宫人，只留了贴身的掌事宫女在殿外守着，才轻声道：“我听闻你连着三日在宫门口求见陛下，为的是太后和陛下赐婚顾廉与杜月儿，此事闹得京中皆知，你心里委屈，我都明白。”
楚婉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温热的茶水熨着掌心，却暖不了心底的寒凉。
她抬眼看向皇后，眼底却并非皇后所想的怨怼：“娘娘，臣妾今日求见，并非为了顾廉与杜月儿的婚事，那婚事既已是陛下与太后的旨意，臣妾纵有万般不愿，也不敢违逆圣意，只求往后能安身立命，臣妾便知足了。”
皇后闻言倒是诧异，挑了挑眉：“哦？那你连日来求见陛下，今日又执意见我，却是为了何事？”
楚婉瑜神色温婉，“其实是为了我女儿月月，她说想要进宫，跟着太傅学习，这孩子聪敏好学，但也心性高，说是除了太傅没人教的了她，所以我只能来请求皇后娘娘您了。”
皇后闻言，眼中的诧异散了些，唇角漾开几分温和的笑意。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道：“原来是为了明月这孩子，倒是我想岔了。这孩子我还有些印象，当年你带她入宫赴赏花宴，小小年纪便眉眼清亮，性子沉稳，比寻常闺阁女儿更有灵气。”
她说着顿了顿，想起京中近来的传闻，语气添了几分惋惜。
“后来听闻镇远侯府的那些事，我还替这孩子捏了把汗，好在有你护着，又回了将军府，也算寻了个安稳去处。如今她想跟着太傅读书，倒是个有心思的，司马太傅治学严谨，能入他的眼，往后定有长进。”
楚婉瑜闻言，心中一松，指尖缓缓舒展开。
微微欠身道：“娘娘过誉了，月月只是性子执拗，偏生喜欢读书习字，先前在侯府被拘着，没个正经先生教导，如今回了京，便总念着能得太傅指点。只是她毕竟是侯府出身，如今又无正式的名头，贸然求入御书房伴读，怕是不合规矩，臣妾思来想去，唯有求到娘娘面前，望娘娘能帮衬一二。”
她说得恳切，眼底藏着为人母的期许。
“这孩子自小命苦，无父疼惜，臣妾只盼她能学些本事，往后能自己立住脚，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生安稳，不被人随意欺辱。”
皇后看着她眼中的真切，想起当年楚氏满门忠烈，如今楚婉瑜孤身带着女儿，步步维艰，心中不免动容。
抬手轻拍她的手背，温声道：“你放心，这事我记在心里了。司马太傅素来惜才，前几日还在我跟前夸赞过明月，说她清湖之上的琴艺，有将门女儿的风骨，可见太傅对这孩子本就有好感。”
楚婉瑜一愣，没想到顾明月游湖抚琴的事竟传到了皇后耳中，心中稍定。
皇后又道：“御书房的伴读虽多是宗室贵女，勋臣之女，但也并非无例外。明月既有才情，又得太傅赏识，只要寻个合适的由头，入御书房跟着读书，并非难事。况且玲珑那孩子身边，也该有个沉稳些的伴读提点着，明月性子合适，二人作伴，倒也相宜。”
她顿了顿，眸光微沉，似是想起了顾明丽，语气淡了几分。
“近来太后塞了个顾二小姐在玲珑身边，那孩子华而不实，心思浮躁，玲珑素来娇俏，两人相处得并不和睦，倒不如让明月去，也好替玲珑挡些不必要的纷扰。”
楚婉瑜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起身屈膝行礼。
“多谢娘娘成全，娘娘大恩，臣妾与月月没齿难忘！”
“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客套话。”皇后笑着扶她起身。
“当年楚老将军护着大靖江山，如今我护着他的孙女，也是应当的。这事我今日便会与陛下和太傅提，你且回去告诉明月，让她安心准备，不出几日，便会有旨意下来。”
楚婉瑜听罢，欣喜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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