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27）

二师兄清风子手中的玉如意"啪"地掉在地上，三师兄明月童子的拂尘惊得缠住了自己的脖子。

菩提祖师不禁抚掌大笑，声如洪钟："好个灵猴！"

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在阳光下如金粉般闪耀。

……

转眼七年过去。这日清晨，孙悟空正在崖边练习变化之术。

只见他掐诀念咒，身形忽而化作苍鹰振翅，忽而变作猛虎啸林，七十二般变化随心所欲，却仍觉不够圆满。

晨雾缭绕间，一缕金光穿透云层，正照在他用木棍化作的松枝上——

那棍子原是被他随意地插在石缝里，此刻竟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悟空看得一怔，心有所悟。

忽听得身后传来菩提祖师的声音："顽猴，可悟了？"

“师父，徒儿悟了！谢师父！”孙悟空高兴得手舞足蹈。

话落，他变作一只金翅大鹏，双翼展开遮天蔽日；又化作参天古松，根须深入岩缝；最后变成与祖师一般无二的模样，连眉心那道金色法纹都分毫不差。

云舒隐在云端，看得津津有味。她手中把玩着一枚蟠桃，时不时咬上一口。

忽见东方紫气东来，三千里云路自行分开，云端立着位皓首老者，手持太极扇，胯下青牛，正是太上老君。

老君目光如炬，在孙悟空身上停留片刻，对云舒笑道："这小猴儿倒是个修道的好材料。他那金箍棒，老夫早已在八卦炉中炼了七七四十九日，就等着与他相会了。"

云舒抿嘴一笑，眼波流转："老君慧眼。不过眼下，还是让他多过几年清净日子罢。"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壶琼浆，"这是瑶池新酿的玉液，老君尝尝？"

太上老君接过玉壶，仰头饮了一口，满脸赞许。而后他袖袍一挥，一道金光便往东海而去，那便是他炼制的定海神针，此刻正稳稳落在东海龙宫的宝库中，等待它的主人。

又过半年，菩提祖师夜观天象，见紫微垣有异动，北斗七星光芒大盛，心知他与孙悟空缘法已尽，再留不住。

次日早课，他故意让孙悟空当众演示七十二变，待其变成一棵苍劲古松后，突然变脸，拂尘重重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三寸。

"悟空！修行之人岂可卖弄神通？这般轻浮，如何证得大道？"

众弟子愕然。平日里最得宠的小师弟，今日怎惹得师父如此动怒？清风子手中的经书滑落在地，明月童子惊得咬到了舌头。

祖师拂袖道："你且回去罢！从此不得说是我徒弟！"

话音未落，洞中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吹得众人睁不开眼。

孙悟空跪地哀求，额头磕出血来："弟子知错！求师父开恩！"鲜血滴在青石板上，竟化作朵朵红莲。

祖师却已转身入内，洞门"轰"地关闭。正当孙悟空茫然无措时，耳中传来师父密语，声如蚊蚋却字字清晰。

"速回花果山，他日有难，可念'灵台方寸'四字。记住，神通不敌业力，慧剑斩不断因果。"

孙悟空含泪对着紧闭的洞门九叩首，每一下都地动山摇。

起身时，他最后望了一眼生活七年的洞府：那株他常打坐的桃树正在开花，他亲手开垦的药田里灵芝泛着紫光，檐下风铃在微风中叮当作响...

一个筋斗云翻出千里之外，他不知此番变故实乃祖师爱护。

而云端之上，云舒望着猴子远去的身影，手中蟠桃不知何时已化作一缕青烟。

她轻声叹道："小石头，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呢。西方佛教那帮佛头可还是一直在打你主意..."

东海深处，定海神针突然发出嗡嗡鸣响，惊得巡海夜叉跌了个跟头。

而三十三天外的兜率宫中，太上老君睁开双眼，嘴角泛起一丝神秘的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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