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60）

金池禅院的火光，预示了西方佛门这场西行取经、弘扬佛法的旅途满是荒诞。

取经一路劫难，十之八九源于内部。阿傩、伽叶所化的猪八戒、沙和尚，将灵山的贪吝习性洒满西行之路。

贪欲腐蚀了本是庄严神圣的取经路途。过宝山时不是猪八戒（阿摊）巧立名目“借”宝，便是沙和尚（迦叶）遇国度便强索“香火钱”。

如遇有背景的妖怪，这两贪货收受贿赂后便总是装作不敌妖怪，极力夸大妖怪神通，以拖延行程，或是贪得更多贿赂。

当然，贪得次数多后，二人也常因分赃不均内讧械斗，钉耙宝杖互殴时威力远胜降妖之时。

一路上的苦活累活全落在六耳猕猴身上，就连身为师父的玄奘也拿动辄装病偷懒的二人没有法子。

毕竟，二人贪得的香火大半先供奉给了灵山，现有的好处让如今法力越发稀薄的接引、准提和如来很是满意。甚至认为他们的决策是正确的，当了真正的聋子与瞎子。

六耳猕猴在几次三番上报西行实况被驳斥后，便不再做无用功。

他从开始的愤懑到现在的麻木，对西方灵山失望透顶。本以为他虽被西方灵山所控，但只要能在西行取经后有望论功行赏，得道成佛也还算不错。没成想，西方灵山竟是不堪至此。

六耳猕猴麻木后，本想不再管那俩贪货，但他还是没能过自己心里的那一关。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凡人在俩贪货造就的苦难中煎熬而无动于衷。

最终，还是玄奘在百姓的苦难中觉醒了真正的佛心，法力重回于身给了他一丝希望。

玄奘普度众生不改虔诚的信念让六耳猕猴也重燃斗志，或许他可以真正跟随玄奘，闯出另一条路来！

此后，在玄奘的帮助下，如来暗中给六耳猕猴设下的紧箍咒再也控制他。他可以开始违逆灵山暗示，惩戒恶徒，拦截猪八戒（阿摊）和沙和尚（迦叶）伸向百姓的贪婪之手。

当然，天庭的诸多值守凡间，护佑凡人的神仙也给了他们诸多帮助。不然，以他与玄奘还无法完全阻拦住法宝众多且手段百出的猪八戒（阿摊）和沙和尚（迦叶）二人。

……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十四年后，西游八十一难总算是勉强凑齐。

只是待取经团抵达灵山时，那封赏场面却是尴尬至极。

灵山圣境早已不复往日光彩。大雄宝殿前的金砖蒙着薄尘，廊柱金漆斑驳脱落，连那常年缭绕的祥云也稀薄得几乎看不见。

接引、准提二圣端坐莲台，面色灰败，强撑庄严法相，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枯槁。

如来坐在中央，目光扫过殿内稀稀拉拉的诸佛菩萨——比五百年前少了三成有余。他心中暗叹，却不得不继续这场早已注定结局的封赏大典。

“金蝉子，汝为取经主力，封你为旃檀功德佛。”如来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显得异常空荡。

玄奘双手合十，却未跪拜：“佛祖，贫僧一路所见，灵山所传，非我所求之佛法。此号，恕不能受。”

殿中一片哗然。诸佛菩萨面面相觑，不敢相信竟有人当面拒绝佛号。

阿傩、伽叶所化的八戒、沙僧见状，急忙上前跪下：

“佛祖，我等愿受封！”

二人眼巴巴望着莲台上的三位尊者，指望得个正经果位。不料如来冷冷瞥他们一眼：

“阿傩、伽叶，你二人贪敛成性，败坏取经大业，本该重罚。念在往日功劳，封你二人为净坛使者，专司清理灵山各处祭坛。”

这分明是个打扫清洁的差事！二人顿时傻眼，正要争辩，却被如来一个眼神震慑得不敢言语。

最后，如来目光落在六耳猕猴身上，复杂难明。

“六耳猕猴，你一路护持取经，虽有违逆，却也有功。封你为...”

“不必了。”六耳猕猴打断如来，冷笑一声，“老如来，你这佛号封得可真心虚？俺六耳若是真受了，怕不是要变成你西方佛门最后一块遮羞布？”

如来面色一沉：“六耳！休得无礼！”

“无礼？”六耳猕猴跃步上前，铁棒直指莲台，“这十四年来，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阿傩、伽叶贪敛香火，祸害百姓。如今取经成了三界笑柄，佛门声名扫地，可是合了你们心意？”

接引准提二圣同时睁眼，威压骤现：“孽畜！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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