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破局（上）
第四十三章 破局（上）
“先生！诸位！保重！”
李司俊声音沙哑，再次深深一躬。
“保重！”
十名黑衣汉子齐声低喝。
郑达不再多言，翻身跃上那艘狭长轻便的快船，对众人一挥手：
“出发！”
寅时三刻，
此时的湖面犹如仙境一般，向四周看去只看得见四起的大雾。
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轻便快船，悄无声息地驶出了水寨的隐蔽水道。
借着夜色与浓雾的掩护，如幽灵般向着东西两方大军之间的中央水域滑去。
船上十名汉子皆是操船好手，船桨入水，更是不带起一丝声响。
郑达立于船头，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的感官已经提升到极致，方圆数里内的风吹草动，都仿佛在他心湖中投下涟漪。
一里，半里……
快船逐渐接近了两军阵前约一里格的敏感地带。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双方瞭望哨的视线极限。
“就是现在！”
郑达眼中寒光一闪，低喝道，
“点火！放箭！”
早已准备就绪的汉子们立刻将手中的火把凑近特制的火箭尾部。
“咻！咻！咻！”
十几支尾部带着硫磺火药的火箭，拖着刺眼的焰尾，呼啸着射向郑达所指的方向！
它们并非射向任何一方，而是在两军阵前的上空轰然炸开，迸射出绚烂而短暂的火花，瞬间划破了死寂的夜幕。
这突如其来的异动，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
“敌袭！！”
“呜——！呜——！呜——！”
方腊军的贼船上瞬间躁动起来，官军的楼船上也传来一阵号角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凄厉的警报声和雄浑的号角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密集的战鼓声如雷鸣般从东西两个方向传来，打破了太湖长夜的宁静。
无数火把被点亮，将两片水域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手忙脚乱地奔向自己的岗位，弓箭手引弓待发，整个湖面瞬间被紧张和混乱所笼罩。
看向湖面那大雾四起，众人心里无不慌张。
“去，把东侧的大部队调过来！记得要留守几只船！”
方貌看向四起的迷雾忧心忡忡。
半个时辰过去后，迷雾开始退却，此时的雾方才退到半里左右。
郑达猛然坐起！
因为他看见四周除了身后的缺口就是正前方的缺口，而两边一里左右的位置全是水军！
“贾先生！这！”
一位死士瞬间被这个场面震慑住了，
而两边的水军亦是模模糊糊的看见那一艘孤零零的船。
同一时刻，方貌也看见了郑达与对面同立船头的张统领。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际，郑达迎着两军投来的无数惊疑目光，放声长笑。
笑声清朗，蕴含内力，透过那四下弥漫的雾气，清晰地传遍了这一包围。
“方貌！张团练！尔等兴师动众，日夜围困，不就是要寻这天书吗？”
郑达声如洪钟，一手高高举起那玉册。
“书，在此处！”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了那本用金线穿起的《地煞卷》玉册。
在周围船只火把的映照下，那温润的玉质册页泛着一层神秘而莹莹的金光，上面雕刻的古朴篆文若隐若现，一股玄奥非凡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书！”
“真的是天书！”
东西两侧的楼船之上，方貌与张团练几乎是同时失声惊呼，双眼死死地盯着那本玉册，呼吸都开始变得粗重。
方貌，此刻的两眼之中满是贪婪与狂热。
他猛地拔出腰间大刀，向前一指，
“贾羽！放下你手中的机缘！你把握不住！如若给我我或许会放你一条生路！”
另一边张统领瞬间聚起一大堆火把，将他那一块瞬间照的通亮，
“郑三！快速速交出你那手中那天书！官府之命岂是你一人所能抗衡？”
“如若交出，我可以上禀皇上，饶你窃太尉府之死罪！”
话是这么说，但两边的船隐隐在往中间靠近着。
郑达看着从两个方向疯狂涌来的船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慌不忙，冷静地估算着距离。
当两方船队的先头船只接近到百丈距离，彼此之间已经能看清对方士兵狰狞的面孔时，他动了！
郑达猛然运足丹田内力，手臂肌肉贲张，将那本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玉册，朝着天空高高抛起！
“天书赠英雄，有能者得之！”
一声长啸，响彻云霄！
那本泛着金光的玉册，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精准的金色弧线，不偏不倚，正好飞向了东西两方船队正中央的水域！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道金光移动。
“噗通！”
一声清脆的落水声，仿佛巨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金光消失，水面上只泛起一圈涟漪，旋即便被汹涌的波浪吞没。
方貌嘶声力竭地咆哮道：
“天书！是天书！传我将令，所有船只，给老子冲！不惜一切代价，夺下天书！”
西侧，官军旗舰之上，身着精良铠甲的张团练使亦是双目赤红。
他比方貌更清楚这本天书在朝堂之上引起的风波，若是能得到它，别说一个团练使，便是封侯拜将也指日可待！
“旗号！打旗号！”
他对着身边的旗手吼道，
“命左右两翼船队合围！快！快给老子下水捞！”
顷刻之间，命令下达。
原本泾渭分明的两支军队，在天书的诱惑下，瞬间打破了之前的默契。
死寂，仅仅持续了一瞬间。
“下水！”
方貌的咆哮声如同野兽。
“下水！不管死活我要见书！谁能捞到，官升五级，赏银万两！”
张团练同样怒吼道。
两方水军中那些水性最好的士兵，如下饺子一般，纷纷脱去外甲，手持短刃，从船上纵身跃入冰冷的湖水之中。
一时间，数百上千人同时在天书落水的区域展开了疯狂的争夺。
然而，水下视野昏暗，又是太阳未起之时，谁也找不到天书的准确位置。
恐慌与贪婪交织下，但凡有人碰到硬物，或是看到身边的人有所发现，便会毫不犹豫地挥刀相向。
官军与贼军，在水面上是对头，在水下更是死敌。
“噗嗤！”
一名官军士兵刚刚摸到一块疑似玉石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欣喜，背后便被一名方腊军士兵用匕首捅穿了胸膛。
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湖水。
另一边，两名贼军为了一块光滑的石头大打出手，结果被数名官军士兵围住，转眼间便被乱刀分尸。
太湖水面，这片原本宁静的缓冲带，瞬间化作一片血池。
水上，双方的船只越靠越近，弓箭手们开始相互对射，
水下，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血腥味与湖水的湿气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混乱，完美的混乱。
郑达与几位死士趴在小船上看着这一切，
“走！”
郑达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对船上的汉子们断喝一声。
快船立刻调转方向，船上汉子们爆发出全部力量，奋力划桨。
小船如离弦之箭，借着夜色与远方混战的火光掩护，悄然向着南面那片一望无际的芦苇荡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咻——”
一支阴冷狠毒的冷箭直取郑达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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