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船头忆来路
第八十四章 船头忆来路
“下不为例！快走快走！”
“好嘞好嘞！谢大人体谅！谢大人体谅！”
王镖头连连作揖，随即挥手招呼着众人，
“快，赶在城门落下前出去！”
众人不敢怠慢，合力推着镖车，堪堪赶在沉重的城门缓缓合拢之前，驶出了汴京城。
当那“轰隆”的关门巨响在身后响起时，郑达都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座大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镖车一路疾行，很快便来到了汴河附近。
王镖头将车停在岸边的一片小树林里，对苏青璃拱了拱手，神情中带着几分感慨。
“小姐，送到这里，我们便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就是水路码头的范围，我们这辆车过去，反而扎眼。”
他顿了顿，看着苏青璃，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
“想当年，苏爷还在的时候，咱们‘忠义镖局’的旗号，谁不给三分薄面？唉，可惜……小姐，您一路保重。”
“他日若有用得着我们这些旧部的地方，您定要说，俺们这帮兄弟们都是苏老爷子带出来的，定当万死不辞！”
苏青璃眼圈微红，郑重地回了一礼：
“王大哥，大恩不言谢。今日之情，青璃记下了。你们也多保重。”
简单的道别后，王镖头带着他的人和车，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我们走吧。”
目送他们离开后，苏青璃轻声道。
按着王镖头给的地图，苏青璃引着两人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
行了约莫一里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小野渡码头出现在眼前。
码头上，孤零零地停着一艘乌篷船。
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老艄公正坐在船尾，默默地抽着旱烟，火星在夜色中一明一灭。
这便是镖局早已雇好的船。
三人走上简陋的跳板，那老艄公只是抬眼看了看，依旧一言不发。
苏青璃上前，递过去一袋银钱，比说好的价钱多了一倍。
老艄公伸手接过，在手里掂了掂，便揣入怀中。
他收了这双倍的银钱，便等于许下了承诺：不问来历，不问去向，只管将人安全送到目的地。
在上船前的最后一刻，郑达忽然心有所感停下脚步，回头望那片在黑暗中的轮廓。
那里是汴京城，北宋的帝都，也是他两度涉险、搅动风云的地方。
高太后、童贯、蔡京……一个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
这座繁华与阴谋交织的城市，不知何年何月，自己是否还会再来。
“郑大哥？”
苏青璃轻声呼唤。
郑达回过神，笑了笑，将心中的万千思绪压下，转身踏上了乌篷船。
“开船吧，老丈。”
老艄公点点头，拿起长长的竹篙，在岸边石上一撑，乌篷船便悄无声息地滑入河心，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
船行至河心，月色朦胧，水声潺潺。
两岸的灯火渐渐远去，最后化作地平线上模糊的光点，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叶扁舟，以及头顶那轮清冷的明月。
郑达与苏青璃并肩坐在船头，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河风。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过了许久，苏青璃才幽幽地开口，
“郑大哥，这一趟我们也收下了天书这般宝物，也结识了罗真人这般人物。”
她怔怔的抬起头，看向郑达。
“那我们以后去哪里？就住在梁山吗？”
或许是苏青璃提到，郑达也思索了起来。
最开始自己只是想有一个存活的路子所以跟了鲁达鲁智深，后来因为经略相公失了远房亲戚的生辰纲所以被调到郓城县。后来为了自保又逼上梁山。
可梁山在后来的历史车轮里是被宋江带去招安，然后去攻打方腊，可自己并不想参与其中。
如果说真心，他现在有两位甜美娇妻不说，还有当都头攒下的不少银两。
“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是想找个僻静偏远的地方去当一个小地主，过上清闲恬淡的日子。”
公孙胜闻言，突然暗自掐算起来，最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欸对，”
郑达突然想起什么突然向身后的公孙胜招呼道，
“道长可否能推断一下呼保义现在的情况？”
呼保义，俨然就是指代宋江，只是船头尚且还有艄夫，自是不可明说。
公孙胜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
他简简单单掐了几下随即回应道。
“郑兄大可放心，保义兄此刻并无大碍，应是结识了不少江湖好汉。不过方才提过诗，此刻大概是被请去喝茶了。”
闻言，郑达不由得瞥了公孙胜一眼。
好好好，宋代就称做局子为喝茶了。
但神情又严肃了几分。
不该啊？我回到梁山的时候就已经发往苏州了可为何宋江现在才提反诗？
不过随即郑达便想明白过来了。多半是因为宋江此次并未前去清风寨，所以这途中多半是有哪位好汉又因为其中的因果略有改变了时间线罢。
见郑达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缓，苏青璃便想要提起他的兴致。
可又不知道说什么，想了半天最终只得憋出了一句
“郑大哥，等回了梁山，柳姐姐见到你平安归来，定会……定会非常欢喜。”
她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失落。
她知道郑达与柳如烟之间的情谊非同一般，那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羁绊。
而自己，似乎永远都只是那个后来者，那个默默付出的旁观者。
郑达心中一动，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复杂情绪。
他转过头，看着月光下苏青璃那略显黯然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怜惜。
这次汴京之行，若没有苏青璃舍命相助，自己早已是阶下之囚，甚至可能已经身首异处。
他张了张嘴，本欲说几句安慰或是感激的话，
“青璃，这次在京城，多亏了你。若不是你……”
然而，
他的话还未说完，舱内一直静.坐调息的公孙胜却猛然睁开了眼睛，一声低喝打断了他。
“停！前方有巡查！”
话音未落，郑达和苏青璃已经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望去。
只见下游不远处的宽阔河道上，赫然出现了数艘巨大的官船。
那些船上灯火通明，将一大片水域照得亮如白昼，十几条小船如同猎犬般在周围穿梭，正在对过往的船只进行逐一的盘查。
船尾的老艄公显然也看到了这番阵仗，他握着船桨的手一紧，声音都有些发颤：
“客官，这……这阵仗不对啊！咱们这船……”
“莫慌。”
郑达看着远处的情况沉声道，
“我们又不是刺客，手中有路引，又有何可怕？老丈，你照常行驶，一切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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