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脱江入海
第一百二十二章 脱江入海
另一边。
阮氏三雄则带着他们的水鬼队，再次潜入水下，故技重施，朝着那些巨大的官船底部摸去，凿船的凿船，割缆绳的割缆绳。
一时间，江面上喊杀声、落水声、兵器碰撞声混作一团。
郑达等人看着越来越混乱的场面相互帮助，掩护众人且战且退，一步步向岸边靠拢。
可官军毕竟人多势众，水陆两路合围之势已然形成，眼看众人就要被彻底包围在江岸这片狭小的区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下游的江面上，忽然传来一阵更加狂野奔放的吼声，那声音竟隐隐压过了整个战场的喧嚣！
“兀那鸟官军！都给俺站住！”
“俺黑旋风李逵在此！谁敢伤俺宋江哥哥一根毫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下游方向，一支由十数艘大小渔船、货船组成的“杂牌船队”正以一种极其蛮横的气势冲杀而来！
船头之上，赫然立着一个铁塔般的黑大汉，他赤着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手中拎着两柄磨盘大小的板斧。
此人不是那“黑旋风”李逵又是谁？！
“哥哥！俺来救你了！”
李逵的船还没靠岸，他便大吼一声，双腿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从船上飞跃而起，直接跳上距离最近一艘的官军战船！
“都给俺死来！”
李逵如疯虎下山，双斧抡开，转眼便带起一阵血肉腥风。
他一人一斧，竟在官军战船上杀出了一片无人区，所向披靡！
李逵这支生力军的加入，瞬间在官军侧翼撕开一道口子，极大缓解了郑达这边的压力。
郑达见状，眼中精光一闪！
“全军上船！顺流而下，准备突围！”
一声令下，尚在岸上断后的武松、花荣等人虚晃一招。
众人闻声当即逼退对手，飞速退至岸边，在李俊等人的接应下跃上快船。
“休想逃！你们这群废物，快给我追！”
“赵都监，咱们后会有期了！”
李俊哈哈大笑，亲自掌舵，引着船队一头扎进了江岸边一片广袤无垠的芦苇荡中。
这片水域河道纵横，水流复杂，正是他们这些水上蛟龙的天下。
官军的大船吃水深，行动不便，一入芦苇荡，便如鲸入浅滩，处处受制。
梁山船队则仗着船小灵活，在李俊、张顺等人的引领下，左穿右插，很快便将追兵远远甩在了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喊杀声终于彻底消失，只剩下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此役，江州劫法场，功成。
……
一处隐蔽的河湾内，船队悄然停泊休整。
宋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对着在座的晁盖、郑达以及众头领，“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宋江拜谢晁盖哥哥、郑达兄弟，拜谢众位好汉舍命相救！”
“若非诸位仗义，我宋江今日已是刀下之鬼，身首异处！此等大恩大德，宋江……宋江没齿难忘，此生若不能报，愿遭天打雷劈！”
他一边说，一边重重地对着众人磕头，额头与甲板碰撞，发出“咚咚”的闷响。
“公明哥哥快快请起！”
晁盖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感慨道：
“你我皆是义气兄弟，说这些便见外了！你能平安无事，便是最好！”
“是啊，宋江哥哥，自家兄弟，何须如此大礼。”
武松、花荣等人也纷纷劝慰。
郑达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宋江。
他能感受到宋江此刻的感激是发自肺腑的，那份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对众人的谢意做不得假。
然而，在他那双通红的眼眸深处，郑达还是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
郑达心中了然。
宋江的江湖义气是真的，但他骨子里对官府、对朝廷的认同感和敬畏感，也同样是真的。
这次被逼上绝路，只会让他对“招安”这条路线更加执着。
他日若有机会，他恐怕会毫不犹豫地抓住那根稻草，带着众人去换一个“前程”。
可自己毕竟身怀天罡地煞两卷天书，更是当代仅有的一个能领悟天罡卷的人物。
他日若是招安，可真能落得个好下场？
想到这里，郑达心中对宋江的警惕，又深一层。
众人计议一番，决定先在此处休整一夜，明日便分批返回各自山寨。
江州之事闹得太大，朝廷必然震怒，大军围剿指日可待，必须早做准备。
宋江无处可去，此番又毕竟是晁盖拢来，自然是暂随晁盖返回梁山大寨。
而郑达则必须尽快带着二龙山的人马返回青州。
他深知青州知府慕容彦达的为人，此人睚眦必报，又与自己有旧怨。
更不必说如今二龙山少了几名主力。
山寨空虚，正是他趁虚而入的大好时机。
临别之际，众人依依不舍。
宋江紧紧握住郑达的手，眼中满是真诚的感激：
“郑达兄弟，此次若非你运筹帷幄，力挽狂澜，我等早已尽数陷于江州。”
“这份大恩，宋江嘴笨，不知该如何说，但请兄弟记住，他日但有任何差遣，只需一句话，我宋江便是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
“公明哥哥言重了。”
郑达笑了笑，回握住他的手。
“我等行事，只为‘替天行道’四字，救哥哥便是救天下义气。日后还需与梁山同气连枝，共抗朝廷，这才是正事。”
闻言宋江眉头微微一蹙但并未多想。
一番客套之后，郑达带着武松、花荣、白胜、施恩等二龙山一系的人马，与晁盖、宋江等人拱手作别。
看着远处的道道身影，郑达又回身抱了抱拳。
“我们走，返回青州！”
为了避开官府的关卡盘查，郑达一行人轻装简从，专挑山野小径，秘密返回青州地界。
一路风餐露宿，晓行夜宿。
数日后，当他们行至沂州与青州的交界地带，一处名为“落鹰峡”的险峻峡谷时。
咻咻咻咻——！
就在队伍行至峡谷最狭窄处时，两侧的山壁之上，突然箭如飞蝗，倾泻而下！
那箭矢并非寻常州府兵所用的软箭，而是通体由精钢打造的破甲重箭，带着刺耳的尖啸，显然是出自军中精锐的强弩！
“敌袭！结阵防御！”
能跟着郑达回到这里的皆是身经百战之辈，反应极快，瞬间聚拢在一起，用兵器盾牌护住周身。
箭雨过后，峡谷两端的通路被滚石和拒马瞬间封死。
山壁上，无数弓弩手之后，密密麻麻的兵士站在那里。
“在下韩滔，奉青州慕容知府之命，在此恭候二龙山郑头领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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