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那是他和念念的女儿？
第七十八章 那是他和念念的女儿？
今日，傅闻砚穿着一件灰色高领毛衣，高大的身形比往日更显清峻。
他牵着傅瑾琛的手，停在楚念母亲墓前。
“父亲，”大病初愈的傅瑾琛，仰起苍白的小脸，好奇地问，“我们今天来看谁呀？”
傅闻砚沉默了片刻，声音在山风里显得低沉：“是我妻子的母亲。”
傅瑾琛低头想了想，认真地说：“爸爸的妻子……那就是我的外婆，对吗？”
一旁的管理员连忙搭话：“傅先生，您每年托我打理叶女士的墓穴，我一直尽心着呢，杂草清理、碑文擦拭都没落下。”
这时，傅闻砚的目光落在墓前。
那里，静静躺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花瓣上还缀着清亮的水珠。
他眉头陡然蹙紧：“今天，有其他人来探望叶阿姨？”
管理员点头：“往年寥寥无几，今年倒是稀奇了。有一对挺时髦的年轻母女来过，带了一束花。”
叶阿姨的墓穴，这些年祭奠之人，几乎寥寥无几。
这对来祭奠的母女，和叶阿姨又是什么关系？
傅闻砚蹙眉，多问了一句：“那对母女，看起来多大年纪？”
管理员想了想，回忆道：“女人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女儿……哦，傅先生，跟你儿子，差不多大。”
傅闻砚脸色突然变了。
“那对母女？”傅闻砚的声音陡然绷紧，“她们现在在哪儿？”
管理员目光转了一圈：“刚刚还在墓园，哎，怎么一转眼，人不见了？”
此刻，楚念躲在松柏之下，离那个管理员只有几步之遥。
豚豚奇怪地睁着大眼睛，想要发出声音：“有钱……”
楚念伸手将她的小嘴捂住，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豚豚听话地眨巴着眼睛，不说话了，
管理员和傅闻砚在墓园的周边转了一圈，眼见着朝着他们的方向，
那个管理员突然一拍脑门：“恐怕，她们刚走了，刚走没多久。”
闻言，傅闻砚立刻抱起小小的傅瑾琛，大步朝外急追过去。
“走。”
直到那对父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墓园尽头，楚念才深呼吸一口气，带着女儿从树后走出。
楚念心乱如麻。
傅闻砚，为什么会来祭拜她的母亲？
是他迟来的忏悔，还是他良心不安了吗？
记忆中，他冰冷的话语再次响起来：
【楚念，你母亲的死是意外，是不幸。我同情，但仅限于同情。】
【我不欠你们什么。】
她闭上眼。
从法律角度上，傅闻砚当年诱她父亲做出错误投资，吞并楚家的产业。他做得无可指摘，是一场非常漂亮的商业并购。
可是，法律是法律……私怨是私怨。
母亲的死，她又怎么可能不怨他？
劳斯莱斯驶离许久。
楚念牵着女儿走向墓园出口。
“哎？”管理员看到她，十分惊讶，“你……刚才在这儿？我怎么没瞧见？”
楚念面色冷淡，没有接话。
管理员却自顾自说了下去：“这位女士，请问你和墓主是什么关系？”
“那是我外……”豚豚突然间叫了一声。
楚念心头一跳，连忙扯过女儿，抬眼对管理员道：“我们是叶阿姨的远房亲戚，一直在蓉城那边住。这次来上城旅游，顺路来看看她。”
“哦，这样啊。”管理员点点头，随即面露难色，“不瞒您说，这墓穴是位傅先生出资托我照看的，管理费也是他每年按时交。”
他接着道：“傅先生刚走时特意嘱咐了，如果再遇见您，希望能留一个您的联系方式。您看……方便吗？”
楚念脸色微微一白。
“这个墓穴，是他出资的？”
“是啊。”
管理员叹了口气：“当年墓主下葬的草率，亲戚朋友也不少探望的，却没人愿意出资，将墓主的骨灰带走，最后是那个姓傅的先生，好心修缮的。”
楚念沉默了很久。
随后，她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
“不好意思，”她声音有些干涩，“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她牵起女儿的手，转身快步离开。
走出墓园很远，豚豚仰起小脸，困惑地问：“妈妈，那个明明不是你的手机号，你为什么要说谎？老师说过，撒谎不是好孩子。”
楚念蹲下身，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豚豚，妈妈错了，只是有时候，大人不得不说一些，身不由己的谎言。”
“好吧，”豚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出小手抱住她的脖子，“就算妈妈撒谎，也还是豚豚好妈妈。”
楚念紧紧回抱女儿，将脸埋在她稚嫩的肩膀上。
她的心里，乱成一团麻。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是那位好心的房东阿姨，或者楚家的其他亲属照料着墓地。
她心怀感激，一直想找到对方，还上这份恩情。
如今真相揭开一角，竟是傅闻砚做的。
他当年那句冷漠的“我不欠你们什么”犹在耳边。
若他真的凉薄绝情，唯有利益算计，又为何还在母亲身后事上，数年如一日地尽责？
又为何，将她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孤女，接回身边悉心照顾四年？
当年的她太年轻了，只顾着听见他说了什么，却忘了看，他究竟做过什么。
傅闻砚的桌面上，摊满了关于沈绵的资料。
他逐一核查，不放过任何细节。
直觉尖锐地提醒他：今日墓园里那对母女的现身，绝非偶然。
当年，她怀着他的孩子，在英国彻底失去了踪迹。
流产医生玛丽的记录、林音姐妹的证词……各方证据都冰冷地指向楚念已死。
即便他万般不愿，漫长的五年，也足以侵蚀他的坚信。
现在回头来看，整件事疑点重重。
楚念“死”了，却出现了一个名叫“沈眠”的女人。
今天墓园里那个陌生女人带着的孩子，年纪似乎与瑾琛相仿……
如果，今日来墓园的是沈眠，那她身边的小女孩，会不会是……
傅闻砚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他的女儿。
当年他一意孤行，根本不信楚念真的怀孕，强令她打掉腹中的孩子。
一方面，源于他太过傲慢，对自身的绝嗣的笃定认知；
另一方面，源于他心底深处潜藏的恐惧。
他害怕他的孩子，会遗传母亲隐形的精神分裂。
可念念，她对亲情有着执拗的渴望。
她极有可能……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当年与傅云洲达成了某种交易。
目光扫过沈眠这些年被精心包装的经历轨迹、学历文件乃至模糊的旧照。
傅闻砚感觉自己，正逼近那个被重重遮掩的真相。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长：只要找到今日墓园里那个孩子，做一次DNA比对……一切便会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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